《神木》白天逝去了

10、第十章 乐舞记 穆却是个馋

　　王妃司马氏为世子穆准备了不少节目，其中最为绚丽的便是乐舞表演。乐舞，自前晋便是人们最喜闻乐见的活动。官宦世家、富商贵贾、皇家宫廷都会养着或请乐舞班子。乐舞分多种，有宴请乐舞、嫁娶乐舞、出行军伎乐舞、民间乐舞。
　　乐舞之盛行可从新唐宫廷设立的各种乐舞机构看出，教坊最富盛名。教坊在前晋时便存在，隶属太常寺，专管雅乐以外的乐舞百戏。后新唐楚旦称帝，便将教坊从太常寺中分离出来，每逢朝会御宴都有教坊中人表演百戏杂技。
　　宁王府上便养着自己的官伎、舞伎，各个能歌善舞。司马氏平日里便爱看乐舞表演，她想着自己的孩子许是也爱看的，毕竟不是从小养将在身边的孩子，不知喜好，不若由着她的喜好来，生子莫若母不是？

　　用了早点，宁王妃便差人去请世子与其师兄叶湑两人。两人来到庭院内，早有乐伎、舞伎十数人在那候着，宁王妃正坐在凉亭内用茶点。
　　“穆，叶仙童过来坐。”
　　两人走进凉亭，却不吃桌上放着的茶点。
　　司马春华见了，问道，“怎的？不合胃口？”
　　“不是，娘亲，这茶点俱是俗物做的，我等修仙人不好食用，坏了体质。其实儿子想吃的紧，要不让人用道童种出的仙草再烹制？”楚穆解释道。楚穆这人生人熟人面前全是两样表现，他才是第一次见着母亲，尽管血浓于水，却仍不好接近，更何况宁王妃气场强大，也不是什么人好亲近的。然楚穆在熟人，或是唯一的熟人叶湑面前，便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骄纵任性、蛮横无理、好逸恶劳，这其实也怪不得他。楚穆自出生便由师兄带大的，叶湑宠他又是全无底线，恨不得楚穆全日趴在他背上，他将所有事都代劳了。
　　幸而楚穆在这无法无天的宠溺之下还能保持一颗七窍玲珑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许多人花半辈子方能学会的八面玲珑，他生来如此，这是天赋。
　　“这样也好，穆却是个馋嘴的，也不知像了谁。”
　　“小孩子不都是贪吃的么，天下孩童都是一样的，尽管我是宁府世子，也没得特殊。”
　　司马春华听了楚穆的话，心下便开心了，她最担心的便是楚穆自小与淡泊名利、远离世俗的修真人生活在一起，天性也变得那般，这可不是宁王一府的人乐于见到的结果。
　　“待会差人去取便是，最迟明日便做出来，若真是明日，便让他们送去十王馆，总不好让宁府的世子馋着肚子不是。”
　　“娘亲待我真好。”楚穆甜甜的叫了一声，还起身走近司马春华，胖胖的小子趴到母亲身上。
　　“这体重，平日里都吃些什么？”司马春华差点翻过去，她忙伸手扶住儿子，将他拖着似的抱到腿上，“见你师兄轻松便将你背着，误以为穆只是看着胖，没成想是真重。叶仙童，辛苦你照顾我们家这懒骨头。”
　　“不辛苦。”叶湑瘫着一张脸，他看着本属于他的重负趴到他母亲身上，但觉得很不开心，是怎一回事呢？
　　“他体力好着呢，娘亲别为他担心。”楚穆腆着脸，娇憨地看着司马春华。心想，这冷美人身上的味道很香，不过没师兄身上的好闻。最重要的是，他趴在美人娘亲怀里，被硬拽的一点也不舒服，她完全不懂怎么抱他。但是，她是娘亲啊，看她那么辛苦硬撑着环住他的腰却笑的很是开心的样子，他觉着牺牲一下他僵硬的腰罢了。不然怎办呢？他好不容易发现拉近与美人娘亲的法子不是？

　　楚穆觉得他发现了修仙外的美好世界，乐舞很美，舞伎很美，曲子很美，今日看的满是赏心悦目的事情。
　　“那人背着手弹曲子。”楚穆坐在石凳上，司马春华再开心儿子与她亲近，却也无法承受他的体重了，毕竟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小姐。
　　“那叫反弹琵琶，很考验乐伎对于乐器的熟悉，及身体的柔韧，”司马春华回道，她好此道，自是精于此道。
　　“这支曲子叫什么？”
　　“好听么？”
　　“好听的。”
　　“叫飞天。”司马春华的眼神带着浅浅的骄傲。
　　“娘亲作的？”楚穆猜到。
　　“这鬼灵精，谁告诉你的？”
　　“娘亲自己啊，娘亲笑得花儿似的了。”
　　司马春华掩住嘴，“笑娘亲呢？”
　　“没，娘亲真厉害，儿子要以娘亲为榜样。”
　　“就你嘴甜。”

　　当晚，蓬莱苑内。
　　叶湑觉着他得和师弟谈一谈，他有些担心师弟的人生走向。叶湑停下修炼，他刚刚完全没有沉浸到修炼中去。
　　楚穆就坐在他旁边，他的修炼姿势真是不标准的，背弯头低，不晓实情的只会以为他在打瞌睡。
　　“师弟？”
　　楚穆歪了一下脑袋，半睁着眼懒洋洋地看着叶湑。
　　“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后期呢？”
　　“我以为你有别的事说，不成想还是这事儿，我刚有感觉了，既然你也没旁的要紧事，那我今晚就准备升筑基后期了。”
　　“……那你先修炼吧。”叶湑想还是别耽搁了师弟的修为，他们可以日后讨论，况且，师弟这般年幼，现在问他，他懂什么呢？
　　楚穆终于摆出修炼该有的架势，盘腿坐正，两手环成太极，置于丹田，平心静气，听息守一。他脑中刹的飞过许多片段，其中种种几乎全有叶湑的参与。他从刚出生后的依赖到神智开时的嫉妒，他甚至看到他打的那一巴掌，当初的他没有注意师兄的表情，今日方觉师兄脸上的错愕及悲伤，这种表情出现在自小便学着鬼谷子面瘫的叶湑脸上真是太不寻常了，楚穆觉得当初的自己有些混账。林林总总的诸多杂念在静心时便会出现，楚穆抱元守一，逐渐忘却一切、忘却自我，全心平静。
　　一股寻常眼不得见的气在楚穆丹田内升起，这股气，其实谁都有，只在于大小、纯净与否。上古曾有言，气是宇宙万物变化值根本，修真者修炼之道便是练气，使其强大，使其纯净，从而转变自身。说是普通人身上的是气也不全是正确，更精准的说，普通人身上的是精气，魔修便是靠吸取他人身上的精气凝聚自身的气，然这种方法快则快矣，却是布满杂质且不协调。魔修境界升的飞快，却是根本不扎实，尤其面临心魔考验之时，往往会功亏一篑。再说修真人身上的气，修真人体质好在本身之精气稳固且纯净，却是稳固纯净的精气则越有修炼天赋，然不是人人都如叶湑楚穆这般先天之精气稳固如磐石，纯净如碧空。这类修真人便会吃洗髓丹，洗净身上的杂质。所以，魔修最爱吸食的精气便是修真者的精气。
　　楚穆丹田内的气升起，顺着经络运行一周天，气缓慢地走着，楚穆内视不得，却能轻易感知到气在经络内的堵塞，这便是修真瓶颈，不可强行突破。轻则一身修为尽丧，重则身亡。
　　他的阻塞感已不如刚冲入筑基中期那般毫无出路，现在的阻塞虽在，却显得万分薄弱，似乎轻易便可冲破。
　　楚穆再使气运行一周天，这时，外面天已渐明，到了上课的时辰。叶湑醒转已久，他坐在床边，不敢扰动楚穆。楚穆正催气运行第三周天，只觉尽头的阻塞感渐趋于无，他不敢冒进，颇有耐心地缓慢前进。外边天光大亮，叶湑不急，他坐在一边为师弟护法。外边人知晓到了时辰，却不敢进来提醒。叶湑昨夜便去提醒了道童守着门，不得打扰。
　　第三周天终至尾端，楚穆催气，阻塞感全无，气十分之顺畅地往下滑行，楚穆不觉外头时光飞逝，只又一遍地运行周天。再遇阻塞，十分牢固，这是筑基升开光的瓶颈。
　　楚穆停下修炼，外边已变黑夜，叶湑坐在一旁，瘫着脸问，“成了？”
　　“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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