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暖冬》简宁1989

12、第 12 章

　　研讨会的地点定在云山一中的礼堂里，小小的礼堂里坐了满满的人，每个人都有姓名牌和固定的座位，夏蕾坐在第三排的正中间，进出都不方便。
　　中间去了趟卫生间，想着刚刚是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下出来的，所以不是很情愿再回去。学生们此刻都在上课，校园里基本没有人，她在这里读过两年书，走走看看，似乎有种“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感觉。她是个恋旧的人，不像表面活得那么潇洒，做错了事，也总会在心里声讨自己。在这里读书的时候，自己还在调整期，不爱说话，基本都没交过朋友，可是这些在现在看来，都不会影响她喜欢这里绿树荫荫的道路。
　　那段时间的夏蕾，真的好像变了一个人，按时上下学，认真学习，每天独来独往于学校和家之间，过两点一线最简单的生活，心却是累的。直到高三那年冬天，爷爷临走之前把她叫到床前，告诉她，“孩子啊！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应该向前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趴在爷爷的墓前哭晕过去，醒来以后，才敢承认那个从小最疼她的人离开了，仿佛一夜长大。她开始慢慢的找回原来的自己，认清眼前的一切，勇敢的面对。自从爷爷离开，每当觉得对生活失望的时候，她总会在心里问一句，“爷爷，我该怎么做？”虽然已经决定了和周嘉宁走下去，可她心里仍旧害怕面对，面对自己那份可怜的自尊心。
　　她拿出手机回周嘉宁短信，口气尽量轻松，“今天晚上去你们家吃饭吧，大雄！”
　　“好！”手机震动，周嘉宁回她。
　　“大雄，我也爱你。”她乐津津的回了小礼堂，嘲笑了一下自己的小矫情，偶尔躲在旧时光里缅怀一下过去，感慨一会儿，难过一会儿，不算伤天害理。

　　夏蕾让自己尽量放轻松，下车后把手放到周嘉宁手里，才感觉到他的手是多么的温暖。
　　“紧张？”他也察觉了她冰凉的手。
　　“嗯，有点。”她老老实实的回答。
　　“怎么跟上刑场似的，我妈吃不了你，平时跟我不是穷横穷横的嘛！”他逗逗她，让她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没见她放松下来，扳过她的身子，口气郑重而严肃的对她说：“ 我们是一起在战斗，一切有我，别怕！”夏蕾点点头，被他牵着手进门。
　　场景没夏蕾想象的可怕，周同甫断断续续的问她自己父亲的近况，宋雅芳也没表现的多不喜欢自己，盛汤夹菜，毕竟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说话做事都是极有分寸的，不会表露太多的情绪。
　　她的性子自由散漫惯了，相比较之下，在这种客客气气的氛围里，反而让她更加拘谨了，“放松、放松，”她不停地告诉自己。
　　好不容易挨过了吃饭，本想着去厨房帮忙收拾一下，好好表现表现的，结果宋雅芳的一句话让她震惊了，“夏蕾，今天时间还早，你陪我去逛会儿街吧！”
　　她瞅瞅周嘉宁，见他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只好应着。

　　周嘉宁当司机，下车的时候见夏蕾脚上还穿了双高跟鞋，便大声地跟她说：“蕾蕾，去后备箱里拿双平底鞋换上。”
　　夏蕾今天的打扮可谓是名媛淑女，米白色的纯蕾丝套裙外面是件宝蓝色的呢子大衣，脚上是一双七公分的浅棕色长靴。七公分的鞋子，夏蕾走多了路真怕自己会残了，她的鞋柜里三公分高的鞋子出现的频率大概为每月一次，五公分的半年一次，以此类推。夏蕾是那种穿累了鞋子，在没人认识的地方，就敢把鞋一甩光脚跑的角色。可现在，周嘉宁刚才说话的声音很大，连泊车的小弟都看了她一眼，但可敬的周妈妈始终没露一句话，她只好面带笑容的回他，“不用，我穿这个挺好的。”朝他努努嘴，又狗腿的跟在了宋雅芳后面。
　　宋雅芳倒不是个乱买衣服的人，她仔仔细细的翻看着每一件衣服，只把觉得合适的往夏蕾身上比划。本是说好陪她逛街的，可从头到尾都是在给夏蕾买衣服，这让夏蕾觉得有些受宠若惊，这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太快，显然她还没有接受。
　　周嘉宁倒是乐得看到这一变化，示意想婉拒的夏蕾继续挑衣服，心情大好的要去划卡结账，被宋雅芳拦了下来。她给夏蕾挑了几件春款的裙子，并且告诉她，“女孩子还是要多穿些漂亮的衣服，不能总图方便光穿些休闲类的。”夏蕾点头应着，想必偶然见过的前几次，见到自己牛仔裤、大T恤的模样给她心里造成了阴影。
　　逛到一半，夏蕾就已经叫苦不迭了，两只脚疼得都有些麻木了。忽然见有人上来跟宋雅芳打招呼，她忙收起心里的小委屈，老老实实的跟着上前。
　　宋雅芳跟她介绍，说这是周同甫同事的太太，旁边婷婷玉立的姑娘是她的女儿，夏蕾不多话，微微笑着说：“阿姨好!”
　　那人点头应着，大概是跟宋雅芳很熟，说话特别直接，“妍芳，我叫你晚上陪我逛街，结果，你这是？”
　　“这是嘉宁女朋友，今天晚饭吃的早，叫他们两个陪着我逛逛。”宋雅芳说完，对面的姑娘接着把放在周嘉宁身上的眼神转到了夏蕾身上。
　　母女俩眼色一暗，那女孩儿朝着夏蕾说：“你好！我叫袁嫒。”
　　“你好！我是夏蕾。”夏蕾觉得剧情有些狗血，莫非这就是传说中妄想攀附权贵的母女两，在见到男主角有了心爱的姑娘以后，似挑衅的口气和眼神。当着未来婆婆的面，夏蕾不卑不亢地朝袁嫒看过去。
　　袁嫒又客客气气地说了些话，基本说了什么夏蕾也没留心，只微微笑着点头，她只盼着快点回家，她的小脚丫已经快要疯掉了。
　　袁嫒母女俩走后，宋雅芳似乎很高兴，去到卖化妆品的那里，买了一套兰蔻的化妆品送她，本来她就觉得不应该让她为自己买这买那的，结果那套化妆品又贵的吓人，她瞅瞅周嘉宁，他却说：“别不懂事。”事后，周嘉宁告诉她，这表示宋雅芳对她不随便乱说话的表现很满意。

　　宋雅芳一下车，夏蕾就把鞋脱了，嘟着个嘴不理周嘉宁。他把车停下，把她的脚抓过来轻轻地揉着，可夏蕾还是疼得吸气。
　　“知道我妈为什么要你穿着高跟鞋吗？”
　　她白了他一眼，“难道不是为了偶遇那个要嫁给你的袁嫒嘛！”
　　“哟，小姑娘挺上道儿啊，看出来了。”
　　她使劲往回抽自己的脚抽不回来，“我又不是个木偶，干嘛拿我当挡箭牌，想嫁你的人那么多，老这样，我不被扎成筛子了。”
　　他看着她使小性子的模样，突然心情大好，刚刚还怕她不适应，现在她到因为这个发脾气了，“哪能啊，有我护着呢，再说，我妈这不是杀一儆百嘛，袁嫒是个例外，他妈是个八婆嘴，这事儿没几天就会传遍整个云山，这样，就不会再有人觊觎你的位置了。”
　　“呸，我才不稀罕呢。”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你看你，心里开心还不肯承认，我妈大晚上演这么一出是有目的的，你以后只能当我们家媳妇儿，她这是在奠定你在我们家的基础。”
　　“可她不是不喜欢我嘛？你跟她说什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他。
　　他放下她的脚，满眼深情的捧着她的脸，“我跟他们说，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她一把推开他，大吼：“周嘉宁，你刚摸完我的脚。”

　　夏蕾一进家门就赶紧把那套化妆品双手捧着献给老妈，可艾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懒懒的瞅了一眼，“怎么，周嘉宁给你买的？”
　　“不是，我才多大啊，用不到这个，他妈妈给买的。”夏蕾想，“自己每回敷完二十块钱一贴的面膜都会再强制转移到他脸上，他能不知道自己用什么？笑话。”
　　艾叶脸色微变，笑着问她：“跟你婆婆逛街去了？”
　　“纠正啊，什么婆婆，是周嘉宁的妈妈。”
　　艾叶白了她一眼，“傻丫头。”
　　“妈，我给你献个礼，你能不能表扬表扬我？”
　　“这是你买的吗？要表扬也得表扬周嘉宁吧，再说，骄傲使人自满，你现在这状况就还好，别一表扬你小辫子翘天上去了。”
　　“爸，爸爸，爸爸。”夏蕾开始求救于父亲大人。
　　“来了，来了，怎么了？”夏柏霖从书房出来。
　　“我妈又抨击我，我刚送了她一套化妆品。”夏蕾可怜巴巴的说。
　　“老夏，还是让你闺女给你汇报汇报今天晚上的表现吧！小丫头没心没肺惯了的。”
　　夏柏霖看着夏蕾拎回来的东西，“汇报什么啊，没见我姑娘拎了堆战利品回来啊！这就证明表现不错。”
　　夏蕾满眼红心的仰慕着老爸，“爸爸，你看，这女人呐，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艾叶瞪她。
　　“说您温柔美丽又大方。”夏蕾一面讨好一面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