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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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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宁这趟回去主要是为了跟家里摊牌,他厌烦了这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既为了让夏蕾安心,也为了避免再次遇到麻烦,他的决定就是赶紧把那个时而彪悍时而温柔的小傻瓜娶回家。
晚饭前恰好接到家里的电话,他想索性在那边住下算了,于是让小李开车送他过去。进了门却发现家里来了客人,当他看到张娅楠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今天叫他回来的目的。有外人在场,他不好发作,装模作样的请人入座吃饭。
客人送走以后,他换衣服下楼跟爸妈谈话,大概是惦记着刚夏蕾电话里说自己有些不舒服,心里有些烦躁,没注意口气的就说了句,“你们都别费心了,除了夏蕾,别的女的我也不会娶。”
“你这是什么态度!这么大人了,越来越没分寸了。”宋雅芳批评他。
“妈,您没经过我允许就要给我介绍对象,这样做就对吗?”周嘉宁有些恼火。
“我说要给你介绍对象了嘛,人家娅楠的父亲和你爸是同事,带女儿来咱们家吃顿饭怎么了?你至于这么激动嘛!”
他冷笑了一声,不说话。
“周嘉宁我告诉你,你不用在这儿跟我们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说的那个夏蕾,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不喜欢她。”
“妈,我知道您为什么不喜欢她,可那些事情已经发生了,谁没有过去啊,谁年轻的时候不犯点儿错,怎么就不能容忍了。”
宋雅芳的表情显然比刚刚更不好,刚想说话,被周同甫拦下,“嘉宁,你跟我来下书房。”
“老周。”宋雅芳按着他的胳膊,周同甫示意她放开,前面走着上楼。
周同甫在书桌前坐下来,对他说:“嘉宁,你是真心喜欢那个姑娘?”
他认真的点头,“爸,不瞒您说,我不是没试过跟别人,但都不成。”周嘉宁23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夏蕾,那时候她还是个初中刚毕业的小姑娘,错把他当成了夏凡,飘着一头黑黑的长发扑进他怀里,他的心忽然就跟着颤动了一下。可当时他也是个学生,一个人远在德国读书,碰到几个心仪的姑娘很正常,但交往一段时间以后,总会因为各种原因分手,最后一个女生曾跟他说过,“周嘉宁,你的心根本不在我这儿。”后来再遇到夏蕾他才知道,多少个夜里醒来,之所以会梦到那个飘着长发扑进自己怀里的小姑娘,是因为自己动心了。
他说的真诚,周同甫也不忍说重话,“咱们家的情况你也了解,虽然你没从政,但也还是这家里的一份子,这点你应该清楚。我们也不是思想冥顽不灵的父母,不会包办婚姻,也不会逼你非娶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但是……”他顿了顿,再次看了眼儿子,“我也能理解你说的,谁年轻的时候不犯点错儿的话,可是,我现在要说的和这些都没关系。”
他听到这里有些迷惑和不安,问了一句,“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
“那个姑娘脾气很倔吧?”周同甫忽然就把话题转了。
“是,有点小脾气。”周嘉宁嘴角一弯,大方承认。
“那天吃饭的时候,你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小姑娘的眼神可不是一般的要强啊,那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看向她爸妈的眼神都是小心翼翼的。你妈也不是不喜欢她,她们统共才见过几次面,她的脾气你也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的说不喜欢一个人,你妈之所以这么说是怕你吃苦头。当年夏柏霖平调的事是我负责的,我知道夏蕾的大伯夏柏鸿是你爷爷的老部下,而且他自己曾经立过一等功,但当时议论太大,影响很不好,所以我偏向了不支持他的那一派,把他的升职改成了平调。”
听到这儿,周嘉宁有些震惊,他派人查过这件事的整个过程,却唯独没想关注这个最后做决定的人,那时候他人在德国,只知道父亲那几年调动挺频繁,所以他一直没注意他的具体职务和管辖范围。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从政,对这些事更是不闻不问。
“我曾私下见过夏柏霖,把这件事告诉过他,他的担心和我们一样,夏蕾有包袱,他同样的害怕这些事情会再次伤到自己的女儿。他了解自己的孩子,所以他知道如果夏蕾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以你们的感情,以及她和自己父母的感情,她会再次受伤。我想这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
周嘉宁沉默了很长时间,问父亲:“您的意思是,你和我妈并不是真的不喜欢她,只是怕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甩了我?”
周同甫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周嘉宁接着说:“如果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能够从这件事里面走出来,那你们同意我们结婚吗?”
“我们也了解你对夏蕾的感情,如果你们能够处理好这件事,那我们也没有不同意的理由,只是,你确定她能接受吗?”
他不确定,只因为母亲曾暗示过一点儿,她就有过和自己分手的想法,如果这次知道了这件事,那她还能像上次那样吗?
周同甫站起来揽过他的肩膀,“儿子,你今年已经32岁了,我和你妈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好自为之。”他拍了拍他,一个人走出了书房。
夏蕾不是第一次来周嘉宁的公司,但这次的感觉明显不同,气压有些低,没有人说话,都在低头忙什么。她偷偷地踱步到他办公室门口,刚一秘书告诉她杨秘书在里面,她点头谢了她,一个人坐在外面等。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那小秘书要打电话给周嘉宁,她不肯。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自己的老板出了名的宠女朋友,这两天老板心情不好,搞的所有人都神经紧张,她见夏蕾不像是不开心的模样,所以也乐得由着她去,正好缓和一下这几天的气氛。
夏蕾偷偷地把门开了条缝儿探进头去,周嘉宁本来极其严肃的跟杨秘书交代工作,侧头一看见她,做了个让她过来的手势。她和转身出来的杨秘书打了个照面,却见杨秘书笑得无比诡异。
“你怎么来了?不用上班?”周嘉宁问她。
“我这不是一个星期没见着某人,来查个岗嘛!”她打趣他,当然也是抱怨这个忙了一星期的人。
周嘉宁朝她笑,走过去把人揽在怀里,“小东西。”她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儿,搂着他的脖子起腻。“你怎么一点儿都看不出激动来,嗯?”
随着一阵急猝的敲门声,她还没来得及放开手,纪南方冷着一张脸就从门外进来了。夏蕾羞得小脸儿通红,本以为纪南方要笑话她的,结果抬头才发现他的表情不对。
“你不上班?”纪南方把文件递给周嘉宁,随口问她。
“哦,我被派来跟个研讨会。”夏蕾回他,“你们有事你们聊,我先回趟家。”她主动提议要远离此刻这个冷冰冰的纪南方。
周嘉宁也看出他的表情不对,哄着夏蕾说:“我下了班就去找你,让小李先把你送回去。”
“好!”他把夏蕾送到楼下,自己上去应对那个情绪不好的人。
下了班周嘉宁去到夏蕾父母那边吃饭,饭后陪着夏柏霖下了会儿象棋,差不多九点半的时候,他起身告辞。
她穿了件棉睡衣,脚上蹬了双雪地靴下楼送他,到单元门口便站着不动了,周嘉宁走了几步,发现人不在身后,回头见她站在那儿,朝她招手喊她过来。
她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装模作样的说:“这形象,有碍观瞻。”
他一面笑着一面往回走,揽了她的腰把她往车上带,“没事,我护着你。”
终是被他拐上了“贼船”,他却不说话,侧靠在座位上看着她。
夏蕾被他盯的羞红了脸,扭头要走,被他一把紧在怀里,“你不是要去找纪南方?”
“你知道?”他装的一脸惊讶的看她。
“我是谁,你那点儿花花弯儿还能逃得过我的法眼!”夏蕾一脸得意的说。
他轻咬她的耳垂,“这么厉害,那你知不知道,我想你了。”
“这个,我得算算。”她一本正经的伸出手。
“小东西,那算出来没有?”周嘉宁小声地打趣她,忙了一整天,把下巴靠在她的颈窝里歇着。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算?”
他专注而深情的看着她说:“你不是蛔虫,你是我身上的肋骨,而且是最软的那根。”
拖了一个多小时才过去到酒吧,纪南方刚给他打了电话,现在他自己已经喝了大半。
“还没回来?”周嘉宁一面往自己杯子里倒酒,一面问他。
“没,说是不回来了。”纪南方一面说一面往嘴里灌酒。
“方子,你是不是该醒醒了?我那天见到若兰和那人在一起,若兰并不是特别勉强的样子。”
“三哥,你倒是告诉我,该怎么醒,我他妈也想重新开始,可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全是她。她说再也不回来了,她拿结婚威胁我,我却没办法答应她。”纪南方眼泪滑下来,赶紧拿手抹掉。
拿结婚当作筹码,周嘉宁想,“如果夏蕾肯拿结婚当作威胁自己的手段,自己拿什么都肯交换。”
“你说我要是那时候瞒着所有人娶了她多好,至少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夜之间,真的就是一夜之间,醒来之后她就不是我的了。”纪南方无力地抱怨,完全没了平日里嘻嘻哈哈、吊儿郎当的样子。
周嘉宁很少安慰人,他看纪南方痛苦的要死,在想如果让他放弃夏蕾,何尝不是要了自己的命。
开车把纪南方送回住的地方,已是大半夜了,慢悠悠地开车在路上晃,不知不觉就把车开到了夏蕾楼下,楼上的灯都灭了,他把车子熄了火,点了支烟。小区的路灯零零散散的亮着,他忽然想起那个华灯初上的傍晚,自己刚下车就见她在厨房的阳台上做饭,穿着淡蓝色的围裙,拿着铲子在锅里拌来拌去,头发掉了就随手拂到耳后,他那时都误以为那是在等他回家的妻子。
掏出手机,他给夏蕾发了条信息:“宝贝,我爱你!”
早上醒来就看到告白短信,这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可奇葩的生活怎能光止步于周六按时起床,刷牙洗脸去上班呢,就连葩中之葩,去了单位还以为自己来早了的奇葩也不会让事情按部就班的。
夏蕾起晚了,一面换衣服一面想起自己的手机快没电了,迷迷糊糊的喊在外面看新闻的夏柏霖,“老爸,帮我手机充个电,我就扔沙发那儿呢。”
爸爸是个负责任的好爸爸,手机插上电以后,为了确保充上了,还要看看上面的小电池里显示不显示,于是“不巧”的一幕发生了。
夏蕾坐下来吃早饭,爸爸有些赧然的咳了咳,“那个,你手机好像来短信了。”
“啊?谁啊?”一脸的无所谓啊。
“嘉宁,我可不是故意看的啊!”爸爸决定先解释,可解释完了又觉得有点越描越黑的迹象。
某人仍旧没心没肺的问,“噢,说什么了?”
“不知道。”爸爸很懊恼地回她。
夏蕾停下往嘴里塞包子的动作,莫名其妙的看着夏柏霖,朝刚从卧室走出来的妈妈喊: “妈,你看老夏啊,他对我不耐烦。”
艾叶白了她一眼,“我也不耐烦。”
“我这是在什么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我滴个小心脏,真是强大啊!妈,你幸亏是生了我,不然换个柔弱的,哪经得住你们这从小的摧残啊!”她一面贫嘴一面开心的喝着豆浆。
“也是!你多皮糙肉厚啊!”艾叶的秒杀遭来夏柏霖赞许的目光。
后来去研讨会的公交车上,夏蕾打开手机,皮糙肉厚的心理建设瞬间坍塌,“让你不设密码,让你不设置隐藏文本信息,我亲爱滴爸爸和娘亲看了会多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