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等待不经年》卿语幽幽

6、第六章

　　为期三天的大学招聘已经结束，我终于能脱离苦海，回到办公室的大怀抱。总共符合条件的大概一百七八十人。我暗叹现在的竞争真是激烈，二百个人来竞争两个岗位。陈组和团队仔细挑选了几天，最终定下二十个实习生的名额。这二十个实习生要进行为期十天的培训和考核。考核采取淘汰制，每一次考核会淘汰下去五人，剩到五个人的时候还要进行市场考核。

　　说是市场考核，主要是对P.place主体业务的熟练程度和对市场的调查研究。现在的工作还真是难做。我忽然明白为什么陈组会认定了我有后台，这样一番竞争机制下，我是不可能留下来的。

　　九零后的新人最会的便是卖萌，他们会萌萌的叫你，“宁宁姐、美丽的Cris、邻家哥Jack。”好家伙，弄得公司里这些男士们都任劳任怨，脑袋削了个尖儿往上冲。

　　近来我开始上手一些更深层次的工作，可以独立做报表，也可以设计市场调查问卷。陈组这种上司，应该是严厉的。就连新来的九零后弟弟妹妹们也知道她不好惹。有这样一种上司，如果他信任你，会愿意将不论大小的工作都交给你。我想我现在正在朝这个方向发展。

　　再抬头，已经近乎凌晨两点了。空荡的房子寂静得有些可怕，窗外大雨达的树叶沙沙作响。我站起身，将水晶球点亮，冰冷的房间开始有了些温度。踱步到窗前，看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我笑了笑，将散乱的头发拢了拢，有点像贞子。

　　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打在我脸上。我四仰八叉的倒在大床上，身边早已经没有了温度。看了闹钟，差不点没跳起来。谁把我闹钟关了？已经七点半了，早餐还没准备。我连忙跳下床，捡起衣服披在身上冲向客厅。

　　阳光奢侈的打在陆宸身上，他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回眼看了看有些狼狈的我，嘴角扬了扬，伸手指着对面的位子，“你昨天太晚，没忍心叫你。先吃早饭，过会儿我和你一起走，今天你不会迟到。”

　　我坐在他对面，他难得有功夫和我拉拉家常。“工作还顺利？”

　　“嗯，还好。”我淡淡回答，想到他或许还会劝我呆在家养尊处优，于是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十一会有一个星期的假，我们去旅行。”他突然道。

　　我愣住，并没有那么高兴。“陆宸，其实我想回家。”心里一时有些酸涩，“好久没回去看看妈妈了，我想趁这几天假期好好回去和她待几天。公司休年假，你可以和他们一起旅行。”

　　“想家了？”他笑睨着我，伸出一双手掌抚了抚我的额头，难得的宠溺，“小猫也会有想家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去，毕竟我要娶她的女儿，总要去讨好讨好她。”

　　我笑了，站起身来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早晨没有按正常的生物钟起床，脑子明显是有些混沌的。我靠在汽车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纷纷杂杂的人群。冒着雨在雨中前进。人的生存真的很不容易，从小我就明白这一点。因为爸爸走后，一直是妈妈将带大。

　　立交桥上排起一段长龙，过了这座桥，就上环路了。离公司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谁料到刚出门就遇到堵车。等了大概十分钟，我频频看表。陆宸拍拍我的手，“我出去看看，你呆在车里别动。”

　　我乖巧点头，他起身打开车门，冒着雨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伞，穿梭在雨中。大概五分钟后，他湿漉漉的打开车门，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前面一起交通事故，七车连撞，看来没有两个小时处理不完。”

　　“下车。”他简明扼要的说了两个字。

　　“啊？”不只是自己没听清楚，还是惊讶与他说的话。他正色着看我，“我可以迟到，甚至可以不去，但你不行。”他将手中的伞交给我，“下了立交桥，右转步行五分钟。你会看到地铁站口。”

　　我愣住，几秒钟后，我接过伞，“老板，我不会迟到。”说着，打开车门，顶着雨走下立交桥。穿梭在雨中，似乎可以让头脑更清醒一些。

　　“等等！”我疾步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刹那冲了进去。猛然间才发现全电梯里的人都在看我，认识的不认识的。此刻，对着电梯里自己披头散发的影像，我老脸一红。

　　旁边还有不应景的，那新来的九零后实习生，有点萝莉的小姑娘还看我笑着说，“宁宁姐，还好你赶的是这趟电梯，要是下趟就晚了。”得，我不跟她计较。

　　“陈组。”刚进部门，就遇到了幽灵般的人物。她依旧一身黑色西服套装，黑边眼镜，一丝不苟。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幽幽道，“踩点儿。去工作吧。”我暗自松了口气，陈组是个极其守时的人，我从没见过她迟到，连中午午饭时间都严格控制在二十分钟之内，两个月来，我从没见过她有任何时间规律的变动。

　　晨会，PPT演示着这几个月市场的变化。我低头整理着手头的资料，在十一长假之前，我要将手头的工作全部完结，这绝对是一个足以令人喷血的工作量。

　　“秦语宁，假期你加班吗？”陈组沉淡的声音响起。我抚了抚额头，“今年我想回家看看妈妈，可能不能加班了。”

　　她脸色一沉，旋即冷冷道，“工作要记得交接完成。”后来我才知道，整整十一长假，市场部只有组长一人在加班，怪不得她会瞪我。手机不应景的响了起来，虽然只是震动，可不大的小会议室却听得清晰。

　　“很抱歉。”我低头迅速将手机关掉。钟意！！!

　　晨会后，我第一时间给钟意回了电话，他倒是马上接了，但声音明显有些懒散。又是那一副甜腻恶心的称呼。“亲爱的，想起我了？”

　　我恨不得敲他两砖头，“刚才我在开会，你知道不，全会议室的人都在看我，害的我脸都红到脖子根儿了。”

　　电话那头他不满抗议，“这大下雨天的，还以为你待在家和男友浪漫。我方才还悔恨打扰了你的幸福时光呢，看来我的愧疚多余。”

　　“行了，说正事儿，我这个假期回家看我妈，你有没有什么东西向带回去给伯父伯母，我帮你拿回去。”

　　他顿了顿，沉寂了几分钟。突然蹦出一句话，“你见过我爸妈吗？”

　　“没有。”我实在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能教育出钟意这样的奇葩。“呵呵...”他暗笑了两声“这回让你见识见识。”

　　交接好了手头的工作，终于可以安心回家。陆宸将车寄存在飞机场，我们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坐了三个小时飞机，终于回到我的家乡。

　　“有没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我靠在陆宸话离，笑着问他。

　　他目光停留在窗外，嘴角微抿，“这里的确变化了不少。”陆宸在这所城市只待过一年，就是高三遇到我的那一年。他的家并不在这儿。那年是因为他父亲病重，父亲那边的家人都希望可以回家想治疗。这样，他的高三就在这里度过。

　　转角进入第四街区，看见那幢有些古老的五层小楼，我越发兴奋。妈妈的身影，早已出现在楼口。我跳下车，一股脑钻到温暖的母亲的怀抱。

　　妈妈的怀抱好柔软，也好温暖，虽然没有那般宽阔，但却是最令我留恋的东西。妈看了看我，微微笑着，拢了拢我耳边的碎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又增了几条皱纹，微嗔着我，“你这丫头，还像孩子似的。”她抬眼看了看站在身后的陆宸，又笑着对我说，“让人家看了笑话去，怎么敢娶你？”

　　陆宸难得有些腼腆，他笑着喊了一声，“妈。”

　　妈妈的身子一震，有些怪怪的。片刻，妈妈上前拍了拍陆宸的胳膊，“这丫头没少给你添麻烦吧，她就是这样。”

　　“妈——”我娇嗔，俨然一副小女人的模样。“我哪有那么差。”说着，三人一起回到楼上。还是家的味道，是妈妈的味道，桌子上早已经准备好了各种菜式，都是我最喜欢吃的。果然还是家的感觉最好。

　　饭桌上，陆宸为妈妈布菜，妈显得有些拘谨，一顿饭下来都没说什么话。饭后，我在小厨房帮着妈洗完，水龙头哗哗的流出水，显得有些寂静。

　　“妈，你今天不舒服？怎么都不怎么说话？”

　　她转过身来，将我手里的碗接过去，笑着道，“没有，你们回来了，妈高兴。”高兴应该是这样吗？“女儿大了，要嫁人了，我也老了。”她叹息着。我心里一紧，有些苦涩，身为女儿的我，从来没有为妈妈做过什么。

　　“妈，明年结婚后，你把这房子卖了吧。我想接你去我那边，我们现在也安顿下来了。你和我在一起，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她沉默不语。或许她是舍不得这里，毕竟住了几十年。饭后，陆宸去我房间和赵广汉开视频会议了，公司正在准备拿下国外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代理权，赵广汉代表公司到欧洲接洽去了。想扩展国际业务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其中曲折，只有他们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