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白凉凤

4、第 4 章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听见女子低低的啜泣。
　　她仿佛有掉不完的眼泪，也有极为强大的抗干扰能力，把自己藏在一片浓浓的悲怆里不愿意走出。
　　反观苏文儒则是一脸沉静，这也并没有什么别的原因，他只是昏过去了。
　　朱书宁听说是苏文儒和教主打了一场，结果被教主一掌打成重伤。根据坊间野史传闻，苏文儒和教主曾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经常抵足而眠。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听说还与那个女子有关。不过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就没几个人知道了。

　　那女子名叫玉娘，倒是不知姓氏，是罗刹教白泽堂的堂主，相貌明艳动人，在罗刹教所编《美人谱》上排名第三。

　　白琳在给了药丸之后就面色不佳地出去继续赶路。也不像前几天那样油嘴滑舌了，朱书宁习惯之余不免有些无聊，又吃了两颗药，再运功一周天，发现功力被锁了，用的功夫却不是朱书宁熟悉的，反而有点像凌云阁的路数。是玉娘还是白琳？还是凌云阁的人干的？无论是哪一个都让朱书宁觉得脑仁疼。

　　朱书宁觉得十分无聊，环顾四周，怎么看都只是一辆破旧的小马车，他撩开帘子看看窗外，一股冷气萦绕鼻尖，鸟鸣啾啾，远山迷茫，笼着一层白雾，树枝横斜，叶子稀疏，一片肃杀的严冬气氛。
　　朱书宁一点也不认识这条路。也不知道白琳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他放下帘子，看见马车角落里放着几本破破烂烂的小人书，于是看了起来。
　　书已经发黄，纸也有些脆了，可以闻得见那种潮湿的发霉味道。不知道怎么能保存得这么久的。

　　玉娘不大可能，白琳也不像是那种无聊得看小人书的人，大约摸是马车前任主人的吧。
　　小人书字蚯蚓一样密密麻麻，扭来扭去，个别字还有些模糊。朱书宁看得头晕脑胀，内容都没怎么在意，正在迷迷糊糊要睡的当口，白琳掀了帘子进来。

　　他带来了吃的，都是干巴巴的馒头烧饼。
　　朱书宁啃了两口就觉得食不下咽，于是问道：“有什么东西下饭？”
　　白琳长长眼睛扫过朱顺宁手边的小人书，道：“有它下饭，不是很好么。”
　　朱书宁也随着白琳的眼光看了一眼小人书，道：“它怎么下饭？”
　　白琳笑了一声，下巴略微扬起，道：“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看这种书了，攒了钱就去买，还不给我看，是不是？”
　　朱书宁心想，那时我看的是春宫，当然不能和不解风情的人看了，但回答却不是这样的，朱书宁笑着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白琳也笑了，道：“你总是说现在不比当年，又总是说你待我如当年，好像你我仍是师兄弟。你胸膛的那一剑，还是我刺的，你难道不恨我？”
　　朱书宁道：“我背弃道义，你刺我也情有可原。”
　　白琳道：“师弟真是明白事理，那我下次一定多刺几件，好圆了你的心愿。”
　　朱书宁看了一眼白琳，玩笑似地说：“那随你了。”
　　白琳倒是没有说话。

　　朱书宁最后喝了一点水，白琳依旧赶路。
　　当白琳出去的时候，朱书宁看着白琳漂亮的脊背突然想到还没有问白琳要带他去哪里。但他又没有问，他不想破坏白琳离开时流利的动作，他突然也不想和白琳说话。

　　朱书宁想，白琳会下不了手杀他，白琳也会救他，可是白琳若是可以原谅他，那就不是那个白琳了。

　　那边白琳还在打着瞌睡赶路，他已经好久没踏踏实实地睡过了。
　　天气有点冷，呼出的热气变成薄雾，歪歪扭扭消散在萧瑟的山间。天色正好，日头高高在上，天地仿佛一直都是亮晶晶的样子，让人睁不开眼，却又让人忍不住多去看两眼，仿佛这样的良辰美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