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逻辑的恶人》白凉凤

4、第 4 章

　　我以为他还会说出些什么恩情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的话来，然而还是他住了口。
　　洗洗睡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李情嘟囔着说没有酒真惨，我把他按在被子里揍了一顿。他终于消停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就开始忆苦思甜。
　　他裹着被子怯怯道：“我自十六岁闯江湖后还没人将我打得这样惨，韩兄弟，你可真是一点也不留情面。”
　　那时我将睡未睡，被他吵得不行，又把被子盖他头上揍了一顿，再往他嘴里塞两颗小药丸。李情道：“韩兄弟，你不知道这东西金贵得很么，外面有价无市的。”
　　我缓缓道了几句无情剑的心法，让他自己去调息。
　　这回他倒是住了口，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其实这无情剑和我想教他的轻功还是有些关系的，我师父当年教我时就是先给了我几句心法，再学的轻功和剑法。其实我一直觉得可惜，我学了许多他的本事，可是仙都藏书阁里却几乎没去过。
　　也许我总是有点自傲的味道，我的父亲指给我一个中原来的剑士，我也不屑于学仙州的武功，当然点穴是个例外。

　　第二天我醒的极早，天还暗着。李情闭着眼睛嘟囔几声，又躲回被子里。
　　我看看我的行李，那时在富贵人家偷的几件衣服扔了大半，还剩下两件，短打尚合身，另一件深衣就有些嫌大了。
　　小药丸剩得不多，给了李情两瓶，自己在荒野里闲急了当作糖吃了不少。
　　在我数还剩下多少颗药丸的时候李情醒了。

　　他见到我，兴奋道：“韩兄弟，我们何时去练轻功？”
　　我道：“我昨夜讲给你听的心法记住了没有？”

　　李情一脸便秘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开始背起来，颠来倒去背了半天，脸又开始发红了，低下头看我两眼，背了两句，才道：“韩兄弟，李某天资愚钝，这等高妙心法实在看不透，吃不下，还望兄弟多多指点！”

　　我想了想，还是站起身，塞了里小药丸到他嘴里，道：“那我写下来给你慢慢背。”
　　李情听了我的话道了句好，说是去买纸笔，拿着铜钱下了楼。

　　我在房里等了半天，数着药丸饿得不行，就下楼觅食。
　　那边李情还在街角，和一个高高壮壮的汉子说了些什么，抱着纸笔和吃的回来了。
　　我看着客栈里明摆着有现成的，只能暗叹李情看起来一表人才，脑子却不大好使。

　　李情见了我便欢欢喜喜道：“韩兄弟，我回来了，刚才在外面与卖东西的争执，好容易砍下来价钱。”
　　我顺手拿过李情怀里的包子边走边吃边上楼，李情跟在我身后，还在那里说：“我出门也有好久，身上钱带的不多，现在也挣不了钱，该省着点花，韩兄弟，你说是么？”
　　我不置可否，到回了房，看李情研墨，把包子吃完了，就拿起笔写心法。

　　我简直连提笔也不会了。
　　半年不写字，字就像王八……

　　写了两句实在看不下去，就缓缓道：“这些就够了，你慢慢背吧。”
　　李情便捧了过去慢慢背。
　　我道：“等会赶路我便教你。”

　　等二人皆吃过了早饭，我和他便背着行李上路了。
　　等走到远郊无人烟处，我便拉着他的手开始飞起来。
　　他几乎是被我拖着跑，哇呀一声叫得撕心裂肺。
　　于是我忍不住嘲笑起来，道：“那时我背着你也不见你有这样害怕。”
　　他声音还是发颤：“韩兄弟又开玩笑了，李某虽然天资愚钝，不过不曾怕过些什么的。”
　　我存了戏弄他的心思，于是跑得更快了些，道：“那好，你要多帮我指指路了。”

　　跑了半天，眼前景致风云变幻，只听他急切道：“韩兄弟，慢些，慢些！”
　　我以为他终于服输了，于是步调慢了些。其实他的功夫不是他说的那样差，内力倒是不错，说是天资愚钝，倒是过于谦虚了。
　　他总算说了后半句话：“韩兄弟，”顿了顿，他道，“我不大认识这边，怕是走错了。”

　　我闻言忽的停下脚步，收势太快，我停得了，李情却停得没这样快，还往前冲，我拉不住他，怕自己遭殃，立马松了手。李情往前跌跌撞撞跑了两步，摔了一跤，然后倒在地上。
　　他在地上倒了半晌，呼呼地喘气，等到平复过来，才站起身，缓缓弹掉身上的泥土野草，收拾干净了，看了四野一圈，道：“我不大认识这边，不过应该是不错的，一直往北走就是了。”

　　我也不知为何，有些生气，不大想理他。

　　他见我不理他，有些懊恼的样子，也不敢和我说话，喝了两口水，把水袋递给我，对我说：“韩兄弟，你跑了半天，怕是渴了，喝一些吧。”

　　我喝了两口水，道：“喝完了水便上路吧，我还要教你轻功呢。”

　　就这样过了几天，李情表示在我的无私教导下，他的轻功有了质的飞跃，随即又表示道，所谓贪多嚼不烂，跑了几天他体会颇深，但是许多地方未曾吃透，想要停下来慢慢思考，他可怜巴巴地说：“时州的风土很是有趣，不如多留一会儿？”

　　我实在看不出时州的风土和上一个呆过的小镇有什么区别。
　　想了想，还是呆了两天，我是这样想的，我既然要做个合格的恶人，不如先待他很好，满足他的愿望，等到以后他离不开我了，再向我提出某些请求，我就无情地拒绝，时不时地戳一下他的痛处（只要我找到他的弱点），最后再江湖再见。
　　这样，大嘴巴如他，一定会在江湖中传播我的光辉事迹，于是我“恶人”的名气便越来越响了。
　　现如今我存了这样的心思，把他绑在我的身边，以友情的名义让他和我一起为非作歹。
　　到后来他自己也变成了个恶人，自然不敢轻易离开我，我若是要他做什么坏事，他也不敢不做了。
　　打着如意算盘，我吃了两个馒头。

　　也许是越偏僻越纯朴，刚开始我还能砍几个恶人，杀个老头，到最近每天只顾着赶路，倒是没碰见几个恶人，尤其是大恶人让我显显风头。

　　在时州的客栈呆了两天，一天清晨，倒是让我碰到了好事。那天我还困着，楼下骂声吵得我耳疼，我提着剑飞也似的下楼，就要去杀人。

　　吵架的是两个人，被众多围观者围在中间，人头攒动，看不清楚，一个坐着，头戴斗笠遮住脸，一身朴素的灰衣，看身形是个二十来岁的高个青年；另一个是咋咋呼呼的华服青年，身量也高，相貌艳丽，看起来像个女扮男装的，不过声音的确是个男子。
　　我想，我可以向他讨教一些女扮男装的技巧，今后可以扮女装出去骗人。

　　只听那华服青年道：“哇，给你脸你还不要了？你把我哥哥写成那样，要你一句道歉还算过分了？”
　　高个青年缓缓道：“那时你哥哥求我写，我才写的，他不曾说什么，你却又要在这里撒泼，你说，你丢不丢人？”
　　华服青年见鬼了一样哇得一声叫起来，我忙捂住耳朵，他愤怒的声音还是灌进耳朵。
　　“姓谢的！你不就仗着家里有点钱么，告诉你，老子也不是好惹的！！”说完拔出剑来。

　　周围群众顿时往后推了好多步，楼梯上顿时站了不少人。

　　我眼前白光一晃，好剑！

　　华服青年边打边叫：“让你也尝尝江南第一郎的滋味！”忽然又想到什么，脸色一黑，出手愈发凌厉。
　　我手捧不知哪里抓来的瓜子，吐掉嘴里的瓜子壳。

　　高个青年不似华服青年（江南第一郎）那般花哨，都不曾站起，剑光花花几闪。
　　那时华服青年正飞到半空，剑劈头盖脸地往高个青年砍去。

　　高个青年头一抬，好一个貌比潘安的温润美青年！长得有几分英气，又不缺诗书世家的气质。
　　他手一抬，挡住华服青年的攻势。
　　又一阵劲风，华服青年身子一旋转，飞出许多小飞镖。
　　高个青年忙下腰，暗器叮叮叮射在客栈的墙壁上。

　　那高个青年道：“我不想与你一般见识，你也不要胡闹好不好。”
　　华服青年冷笑一声，用扇子扇风。

　　现下我已认定那华服青年是个恶人，敲着剑柄想要不要去教训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