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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挫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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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乘天意,顺民心,行大婚之礼。博尔济吉特氏,乃科尔沁卓里克图亲王吴克善之女,当今圣母皇太后之侄,聪慧孝顺,柔媚端庄。特封为中宫皇后,母仪天下,四海为尊!"
身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江城雎在众望所归下担任司仪。随后,陪着不胜酒力的顺治一同向各位亲王敬酒。
顺治区区几杯脸上就泛起红晕,走路东倒西歪,必须扶着江城雎,但嘴里还念叨着"朕没醉!没醉!没醉......"还没说完,顺治就一头栽倒了江城雎的怀里......
江城雎满脸倦容地将顺治搀扶到坤宁宫暖阁里,坐在里面雍容华贵的皇后却没有想象当中地怒火中烧,反而十分喜悦的迎接,尽管顺治此时醉醺醺地。
江城雎一直觉得,孟古青根本就不像大家传的那样脾气暴躁,娇生惯养。就算是,前者也不是人人都生来如此的。
他面色凝重的望向远处的畅音阁......
在江城雎的建议下,顺治曾经应允他,本来请的京剧戏班不顾玉儿与多尔衮的反对改成了淮剧......
可是,江城雎却另有打算......
他独自满脸落寞地走在畅音阁的后花园中,与提前约好的琴笙回合。
"你为什么不下手?刚才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难道爹娘都白死了?扬州城的百姓都白死了?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回去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吧!"
"难道偏偏要等到这个时候么?再说,你要找的人是摄政王多尔衮,不是福临!他是无辜的!"
"不管是谁,都是满清鞑子!他们全都该死!难道死还要分时候么?再说,你为什么一脸凝重?今天蛮清酋长娶得的夫人,又不是你!"
江城雎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那你为什么要这么早就动手?你不知道眼下就凭戏班那么点人,就光是几拨御林军就足能不费吹灰之力将你们一网打尽,到时候你们都死无葬身之地,还提什么复仇?别开玩笑啦!"
"我开玩笑?我苦苦等到今日你不知道是为什么么?对,没错,就算顺治多尔衮全死了,清廷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可是......我喜欢你啊!我等到今天就是为了能与你重逢!无论如何,我们生不能在一起,难道还不能死在一起么?就算到了乱坟岗,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不会与你分离!"
"够了!"江城雎一声怒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这辈子不想再看见你!滚出我的视线!滚!"
方琴笙刚要开口,泪水早已噙满双眼,她头也不会的跑掉了......
江城雎也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喜欢?这两个字,竟然就那么轻而易举的从嘴里脱口而出。
什么是喜欢?这种情感,从我八岁开始就已被无情剥夺,命运不允许我喜欢任何人......
我和那些失去了正常生活徘徊在阴阳交界处的太监又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琴笙。
江城雎无力的跪在地上,抬头,望着灯火通明的坤宁宫。
他们,此时,是不是正在享受那人生中最美好快乐的洞房花烛夜呢?
秋风瑟瑟,刺骨的吹向江城雎礼服中的空隙内,让人不寒而栗。
盛夏已过,天气转寒,所有王宫亲贵们都享受着皇帝大婚的举国欢庆中。
江城雎徘徊在走廊里,掏出怀中的萧,慢慢放在嘴边。
独倚栏杆,望着眼前的月色映照在湖水中,曲调格外悲凉。
秋风瑟瑟,秋风瑟瑟......
不知何时开始,竟有人与他的箫声慢慢应和。
他知道,这曲子,名字叫做「御街行」。原本就是合奏的,上阙苍凉,下阕凄婉。整个曲子更是在夜深人静之时透露着深深的悲凉。
只是,他一直吹出来的都是其中的一小段独奏。
据说,这首曲子,之所以如此悲凉,还有一段故事。
曾经的扬州城灯火繁华,一对恩爱的夫妇是当地有名的富贵人家。男人子承父业,通晓音律,在当地也称之一绝;女人勤勉持家,一家人和和睦睦。后来,战火纷纷,百姓流离失所,可是掌朝的皇帝却依旧沉浸在酒色之中,吟诗作乐。他召见那位男子进宫,给他三天的时间做出一首曲子,供商女后宫们传唱。
男子生性刚毅,切音乐这门艺术最忌讳急于求成,三天的期限根本就不现实。男子看着自己辛勤写下的手稿,无奈烧掉,自尽了。
他的妻子悲痛之余,根据他剩下的残稿加以整合,再加上自己的音律也十分高超,用自己的想象完整地演绎一遍。
随后,扮成商女在扬州城小有名气,被皇上召见到宫中,见其貌美,便日夜宠幸,荒疏朝政,四方百姓揭竿而起,国家灭亡,而她也在趁皇帝不备时将其刺死,随后自杀。
故事的真伪早已无从考证,可是这首道尽世态炎凉,寄托美好愿望的曲子却开始在扬州城广为传唱,成为一段佳话。
江城雎这么多年来耳濡目染,吹箫的技艺炉火纯青,再加上通晓音律。这首曲子早已烂熟于心,无奈佳人难觅,吹进了上阙的沧桑悲壮,可却寻觅不到下阕的凄婉哀愁。
「纷纷坠叶飘香砌。夜寂静,寒声碎。真珠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
愁肠以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残灯明灭枕头欹,谙尽孤眠滋味。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
----南宋 范仲淹」
与普天同庆一样的坤宁宫灯火璀璨,龙涎香环绕,极尽奢华。
望着龙塌上因为烂醉如泥而倒头大睡的顺治,穿着金红两色修满龙纹的吉服,平日里英俊白皙的面庞此刻却泛起了一道若隐若现的红晕,他的睫毛很长,鼻梁英挺,就连睡相都不像那些想象中的醉鬼一样鼾声吵得人心惊胆颤。
反而像个婴儿一般安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偶尔发出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鼻鼾。性感的双唇微张,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
就似儿时那张没有烦恼、没有忧愁的小脸蛋一样,仿佛时光就停滞不动了呢。
孟古青的脸上多出一抹笑意。将刚才几乎等待了两个时辰的烦躁与不安全部一股脑儿抛到脑后,她慢慢上前,凑到顺治的面前,头挨得很近,就连最最细微的呼吸声此时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顺治闭着眼睛,那张精致的脸庞曾让无数女人春心萌动,可是,现在,他是自己的夫君,是自己最爱的男人。
此刻,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夜,安静的如同停滞不动了一般。
孟古青的脸愈来愈靠近,笔尖忽然之间体贴住最喜欢人的鼻尖上。
擦掉口红后,娇唇欲滴的樱桃小嘴微微张开,慢慢触碰到顺治的唇,脱下五彩绣帔,扔到一边,手微微解开衣领......
眼前忽然多出了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只见顺治猛然间睁开乌黑莹亮的双眼,他抓住孟古青一双蠢蠢欲动的双手,目光中闪过一丝戾气,就如同多年前扔掉自己雨伞和画册时的眼神一样。
孟古青带着金色护甲的手指在金光四射下,闪出一道凄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