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尘》茵柠

18、第十七章 夺宫（上）

　　福临虽然年纪小，脾气却大得惊人，玉儿差一点气昏过去，只觉浑身无力，苏麻喇虽然自知这是主人家的私事，下人无从插手。可是自小与玉儿感情深厚，又是看着小福临长大的，见状，不免要上前劝阻。
　　福临一气之下含着眼泪跑了出去，刚刚还气的说不出话来的玉儿连忙命人出去追赶......

　　多尔衮一大早来到了三官庙，找到了位高权重的三朝元老索尼，两个人坐在房间里，房门紧锁，多尔衮开门见山，问索尼对皇位继承的看法。
　　不由分说，全在意料之中，两黄旗决不会拥立多尔衮。
　　明知如此，多尔衮还是要问。

　　一是他老谋深算，二是因为他可以在关键时刻装糊涂。
　　正所谓＂国兴，有作为；国乱，能自保＂。
　　除此之外，本想给索尼一个下马威，让他乖乖保持沉默的多尔衮忽然听到了索尼的一句话而感到寒战。

　　＂先帝有皇子在，必立其一。他非所知也。＂

　　索尼的这句话，说得很圆滑，却字字珠玑，刺痛多尔衮的内心深处：当年由于大妃殉葬一事，本来皇位唾手可得的多尔衮却莫名其妙的一夜之间，向皇太极俯首称臣。此后，便一直屡立战功，为的就是自己还年轻，甘当积蓄力量，只为有朝一日。
　　今日好容易机会再次唾手可得，可是却被索尼的一句话戳痛了心窝......

　　不仅如此，索尼也心知肚明，今日一事，则暗示自己与睿亲王多尔衮虽不至于势不两立，却划清了界限。如今多尔衮战功赫赫，不容忽视，真得罪了他，若是将来皇长子豪格登上皇位还好，若是多尔衮.......恐怕自身难保啊。
　　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只剩下了一条路，且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当晚，巴牙喇纛章京图赖一人来到索尼府上。
　　几日后，图尔格、索尼、图赖、锡翰、巩阿岱、鳌拜、谭泰、塔瞻等两黄旗首领，齐聚肃亲王府，商讨册立新君一事。
　　豪格大喜过望，却好景不长，两旗首领虽然拥立豪格，却也同时一语击中要害：
　　＂我们想立肃亲王您为皇帝，但是，您也要把福临立为太子。＂
　　德高望重的索尼最先发话，因为，一切尽在不言中，他自然是牵连此事，深知其中利害关系。

　　豪格一怔：自己虽为长子、功勋卓著，却从始至终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原因很简单，他是庶出。自己死后，儿子不能当皇帝，而应该将皇位传给福临，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尽管如此，豪格不得不忍气吞声，等到八大臣离开后，找来了心腹何洛会，叫他速速前去找掌管正蓝旗，时年45岁，努尔哈赤弟舒尔哈齐之子，毫无威胁可言的郑亲王济尔哈朗......

　　济尔哈朗的意思十分模糊，让人捉摸不透。

　　嫡系部队记下的战功越多，他们获得的报酬就越多。只是，女真人不同于汉人，在他们眼里，似乎土地远比金钱重要。倘若多尔衮当了皇帝，两白旗成了嫡系部队，那么，曾经的嫡系部队两黄旗就要退出舞台，没有土地或只能分到荒郊野岭了。

　　翌日，崇德八年（1643年）八月十四，（沈阳故宫）崇政殿。
　　天刚蒙蒙亮，八旗统领们集体在大清门盟誓，必须立皇子为君。
　　两黄旗的亲兵们，暗地备好武器，将崇政殿围得水泄不通。

　　索尼当即出来，斩钉截铁地表明看法，却被多尔衮一声喝退。

　　索尼离开后，有一人忽然站了出来，使全场安静，他的话，掷地有声。

　　他眸子阴郁，表情更是令人捉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