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阴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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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阴霾
科尔沁卓里克图亲王吴克善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前往沈阳奔丧。
每一顶带有蒙古特色的白色轿子上，都印有非常特别的蓝色图案。那是蒙古的图腾，象征为死去的人祈求平安，来生愿投个好人家。
坐在最前面轿子里的，有吴克善的王妃，与七岁的掌上明珠------博尔济吉特孟古青。
之所以蒙古亲王带着一家老小，如此声势浩大的来到沈阳奔丧，从表面上来看，也是与爱新觉罗家有着深厚的渊源，努尔哈赤时期开始，后金统治集团就极力谋求同蒙古族联盟。从姑辈哲哲嫁给皇太极，到妹妹步木布泰、哈日珠拉同侍一夫，从更深的角度看，之所以姑侄嫁给一人，原因就在于科尔沁部落为了巩固地位，与爱新觉罗氏永结同帮，以便携手来共同对付明朝。
孟古青在很小的时候曾经与父亲一起到过沈阳那个金壁辉煌的宫殿，看见过那个所谓的大汗，那个在蒙古人眼里至尊无上的大汗，可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就没有印象，只记得是个胖胖的、大胡子却有总是眯着眼睛，很慈祥的中年人。
看着浩大的队伍里，全是满脸严肃的人，孟古青的心里忽然觉得很闷。
＂哎，对了额娘，我记得你曾经和我提起过，小姑姑生了一个小弟弟。据说，他长得特别可爱，特别招人喜欢！我这次去，可不可以看见他？我要找他玩去！＂
王妃＂嗤＂地笑了出来，＂乖女！那哪是小弟弟？他不过是小你一岁左右而已，人家可是九阿哥，也是你的表弟。他呀，叫做福临，尽管辈份的确是这样，可是，你们见了面，你还是要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九阿哥 '，知道么？＂
王妃说话的时候，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
＂青儿啊，你可是额娘唯一的孩子，也是科尔沁草原上璀璨耀眼的明珠，就像你的小姑姑曾经那样。我们青儿啊，长得那么漂亮，身份那么高贵........可是将来总有一天，要嫁到很远的地方，嫁给世间最高贵、最美好的男子，像你的姑姑，姑奶奶那样，额娘舍不得啊。＂
＂额娘，皇帝真的是世间最美好的男子么？若果真这样，那干嘛还要娶那么多老婆，嫁给皇帝真的幸福么？＂
王妃的喉咙忽然想堵住什么东西一样，怔怔得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许久，捏捏她的小鼻子，才慢慢开口，
＂你呀，问题就是多！其实.....额娘也不清楚。只是皇宫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是全天下女子一辈子的梦寐以求。皇帝更是女子们的最理想夫君。在皇宫里生活，只要你有地位，人们就全部会高看你。一般的也足够衣食无忧，而得势的人，更是锦衣玉食了。像我们青儿这样出身高贵、聪明漂亮的女子，将来啊，一定能把后宫中所有的女子比下去！＂
＂额娘？我一定要嫁入皇宫，嫁给皇帝么？我才不要呢！未来的皇帝，不管是十四爷还是肃亲王，不都是常年累月带兵打仗么？他们又老又丑，一直骑着马，肯定不爱洗澡，身子臭臭的！我喜欢干净的男子，就像是小福临那样的！＂
孟古青本就很高的音调再加上声音很大，听到这话时，王妃更是哭笑不得。周围的随从们都捂住嘴强忍着不笑出来。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的吴克善也回过头来，将目光注视在轿子的缝隙处，
＂青儿啊，就像你这样信口开河，早晚得吃大亏！＂
气氛骤然之间变得有些凝重。孟古青嘟着小嘴，从怀里拿出那个小画册，那上面全是歪歪扭扭的一笔一划，有一根根长短不一的小草，还有马，有蒙古包，还有两个画得很丑的人，中间领着一个小孩，躺在草地上。
孟古青圆圆的小脸上满满的绽开一丝笑容。
虽然线条粗糙，可是她自小就喜欢拿着毛笔在纸上乱画，慢慢地，就把自己心中憧憬却又不好意思表达的全部寄托在了纸上。
带着憧憬，怀揣着画在纸上、装订成册甚至画技拙劣的希望，她来到了这个地方，人生，也在这一年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这种变化，经历了无数爱、恨、痴、嗔的一瞬间，
曾睡在陈旧腐朽的桌子上，听那离人倾诉衷肠；
也曾躲在肆意沉浸在酒色的角落里，看那浮华背后的哀伤；
后来，它躺在佛祖面前的香台上，看着主人剪下烛光来，焚香诵经。
岁月静好，直到物是人非。
若干年后，浸满泪与血水的画册，依旧还在，可是，画册的主人却变了。
曾经凝铸在上面金黄色的希望，变成了纸角上染成的灰烬，还有一辈子，无法救赎的悔恨。
这本画册，逐渐默默地变得苍老，静静的睡在一角看着更迭。
无论它的主人是谁，终究是无法遗忘。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清太宗皇太极的葬礼上，所有王公贵族全部泪如泉涌，由德高望重的礼亲王代善与老谋深算的郑亲王济尔哈朗主持。
小福临披着重孝，躲在玉儿的怀里，看那些超度的萨满法师们画着夸张而又恐怖的装束，披散着乱糟糟的头发，绕着灵堂一圈圈跳着奇怪的舞姿，每当张牙舞爪的法师靠近小福临时，他那双惊恐的大眼睛会不由得更加放大，棕色的瞳孔里映射到的全是那些狰狞面孔，身子不由得在玉儿怀里缩成一团。
站在前排最中央位置的多尔衮，神色凝重，犀利的目光斜睨一眼身旁哭得一塌糊涂的豪格，嘴角微微一瞥，尖尖的下巴如利剑般似乎能刻薄的将一切绊脚石穿透、粉碎到消失殆尽。
睿亲王从太宗皇帝病重起，就一直偷偷地暗地里命令心腹用高价网罗各地七岁以上，英武卓绝、富有斗志的少年，背地里关在一个地方暗地训练，培养成可以为自己上刀山下火海的英勇布库。准备着，下了赌注，只为有朝一日能最后一博。
此事，多尔衮严令心腹不准泄露一字，违者当死无葬身之地。亲王里面只有他和多铎心知肚明，就连阿济格都被蒙在了鼓里。
多尔衮复杂的目光里，藏有着更大的心事，而这，才刚刚的迈出第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