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福祸双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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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上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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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的某户人家中，一位妇人正躺在床上，从最初的呻吟，由疼痛逐渐扩展为嚎叫的声音，已经变得略微奄奄一息。街坊四邻们不停的忙碌，端着热水，一遍遍地洗着毛巾。额头上汗珠直滴的稳婆不停地向床上的妇女含着，“加把劲——坏了！”
在场众人皆惊愕，只听稳婆继续说道，“羊水破了！宫缩持续时间太短，恐怕胎儿位置不正。若真出现难产等症状，是保孩子还是保大人？”
全场霎时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人们纷纷心照不宣的低下头来。
“孩子的爹呢？”
无人应答？
“孩子的爹在宫里当差！”不知是哪位街坊最先开口。
这时，私底下有几位夫人头垂得很低，用手挡着嘴私下议论道，
“这莲生守活寡守了那么多年，上半年他那不负责任的死鬼好容易以朝廷公务的名义回来一趟，谁知居然还带着一位女子。”
“那死鬼脸也真是够大的，原先他的老婆自从过门来就一直为了这个家勤勤勉勉，可谁知他竟连头也不抬一下，后来跟着朝廷（明朝）一起应征入伍，他一拍屁股走人，谁知回来以后剃成了半个葫芦瓢，折腾了半天，居然跟他的队伍一起降清了。”
“可不是那莲生苦命，从小生于富贵人家，要不是由于新帝上位铲除阉党株连到她家，还算幸运，只被籍没家产，否则的话，怎么会嫁给这个无赖？”
“到底是保孩子还是保大人？”稳婆忽然打断的话再次使全场鸦雀无声。
这时，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妇人有气无力地轻轻低吟到，“保……孩子……”
“恭喜恭喜，是个男孩啊——不好不好，见红了——”
随着一声婴儿响彻天际的啼哭声，面无血色的妇人微微抬起胳膊，抓住婴儿的小手，忽然之间，松了下来。
孩子生下来就没了娘，他那爹在清廷当差，而且数年不回来一趟，这无异于没爹没娘，孩子的寄养，成为邻里之间的又一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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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玉儿近来身子愈发得不适，食欲不振，偶尔对酸食情有独钟。真正的问题，也只有自己知道，一向强健的身子，近日里却不曾见月信。
她悄悄地命苏麻喇，这个自己身边最贴身的宫女，偷偷地请来太医，果不其然，太医喜色难掩，
“恭喜娘娘，是喜脉呀！”
这时，苏麻喇上前，轻轻地拉上屏风，将食指放在唇前，在给予大笔好处的同时低声提醒道，万不可将此事泄露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太医怀揣着一颗不解的心诚惶诚恐的离开了。
玉儿在苏麻喇的搀扶下慢慢起身，长叹一口气：皇上已经有三个月没有来到永福宫了，这个孩子是谁的自然不言而喻，此事，若是有半点泄露出去，那就不仅仅是杀头这么简单了……他拼死拼活的前程——甚至生命，都有可能会断送在我这里，更加严重的则是满蒙之间的关系……玉儿简直不敢再继续向下去了。
她起身，毫无一点思考时间，走到门口，望着眼前不多不少的几级台阶……
这时，苏麻喇即刻上前，毫不犹豫的环抱住玉儿。
“格格，格格，万万不可啊！难道此时此刻，你没有听到你腹中的小生命正在微弱的呼吸声么？也许，他正在努力的长大，努力的在你的温暖下生存着……他也是你们……之间的桥梁啊！也许因为它的存在，你们之间所有复杂微妙的事情都会变得简单！”苏麻喇此刻的声音虽然低微，却略微有些激动到语无伦次甚至有眼泪流出，她回过神时，只见眼前的玉儿更加泪流满面，
“苏麻，你说，这孩子会安稳的生下来对吧？我猜想——不，是预感！他一定是长成一个英俊坚强的男子汉，比他的父亲还要勇敢。”此时的玉儿，眼神中透露着前所未有的温柔，面带着含泪的微笑，爱抚着自己仍旧平坦的小腹，“宝宝啊，你听见额娘在对你说话了么？我呀，要你安安稳稳地出生，快快乐乐的长大，没有烦恼，没有忧愁！以后的每个晚上，额娘都要陪着你，看天上最亮的星星，额娘不奢求别的，只盼着你呀，有一双和星星一样纯洁明亮的眼睛！我不要你驰骋沙场，只要你善良，开心，额娘一定会……和你父亲一起，努力，把最好的给你，将你抚养成人……”
这时的大玉儿，尽管仍旧微笑着，可是却哭成了泪人一般，哭花了妆容，慢慢抽噎着已经说不出话来，她回过头来忽然之间与苏麻喇抱头痛哭。
苏麻喇知道，此刻的玉儿，不是那个永福宫的庄妃，不是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子，她不擅长弓马骑射，甚至未曾劝降过洪承畴。她只是一个将自己所有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的母亲，把自己未曾拥有的一切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
善良、坚强、幸福……
天上弯弯的月亮高挂，小的时候额娘经常把自己抱入怀中，为自己讲述着月亮婆婆的童话，那个时候的玉儿，躺在摇篮里，还不谙世事，只是每天望着窗外高挂的月亮，总觉得慈祥的月亮婆婆正在温柔的注视着自己。那阵阵微风，不就是她的爱抚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经历了那么多，玉儿早已不是以前的玉儿，可是，月亮还是以前的月亮。
此刻，她肯定还是那样，在天上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宝宝吧。
“宝宝啊，你多幸福啊，看，月亮婆婆正在注视着你呢！月亮旁边的那颗星，叫做……”
忽然之间，只见一颗最大的星星划破天际，从最高处滑落到无人知道的地方。她猛然一证，想起了家乡那个古老的传说：传说每颗星代表一个人，当流星划过星空的那一瞬间也就是有人即将离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福祸双倚（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