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国度》F.L.Y.young

27、宿命之内·他（五）

　　“你……可以让我见一见，有着那样笑声的孩子们么？”“不朽”忽然道。
　　我觉得这并无不可，只是，当我想起那些爱笑的，可爱的，熟悉的面孔的时候，脑中竟毫无征兆的痛了起来，令我差点发出一声惨呼。我抱住头，差点站立不稳。
　　“啊，抱歉！我没有想到你的力量可能还不足……”“不朽”连忙伸出手来扶住我，可当她的手紧握住我的手腕的时候，我竟发觉她的手掌内有着只有长年习武握剑之人才会有的茧子。又是一个会武术的女子？我又想起了那艘船上那一个瘦小却坚韧的身影。
　　“你会用剑？”我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是。”她收回手，偏过头去，似乎不愿我再多问。
　　是了，皇帝是绝对不会让她有威胁到自己的可能的，怎会让她习剑？
　　“我倒认识一个小朋友，也是女孩子，可能和你差不多大，竟然能和我打成平手，虽然我有放水。”我顺势在礁石上坐下，海浪一波比一波大，零星的海水溅上来，偶尔碰到唇上的，都被我抿掉了。
　　“……小朋友？就算你放水了，可也不会放得太过吧，能和你打成平手的，还是女孩，这样的对手，你就如此称呼么？”
　　我倒是第一次听到“不朽”如此说话，有点冲，也有些好奇，而更多的似乎是孩子气。
　　“我又不是在说你，怎么，觉得她和你很像么？”不用谈论结盟与仇恨的事以及能再次看见我认为可能今生都回不去的柯克特岛令我心情大好，做派有些退回到和杰克他们相处的时候。岛上的女孩子们很大方，有时候我和杰克那一帮兄弟喝酒的时候，她们也会凑过来，大胆的甚至和我们拼酒喝，虽然，她们一次都没有赢过。最强的一个趁着酒兴，直接当场就说喜欢我，那一次令我大窘，却让杰克他们乐呵了好长一阵子。
　　“要不，那一次让你们见一见，比试比试？”
　　而“不朽”忽然扭头看我，头歪着，“你们，很熟么？”
　　“呃……”怎么能说熟呢？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以后，会熟的……正好，你不是‘不朽’么，你帮我预言一下，我们什么时候会再见面？”
　　“缘分这种事情，我是不会预言的。你可知，‘不朽’的可悲在于，知道得太多？而且我说过，我没有窥探你的过去的喜好。”“不朽”转过头去，竟像是有些生气了。
　　“哎，可惜了，我还想再见见她呢……”
　　“……有缘的话，就会再见面的。”
　　“只是预言一个人，就会窥探到过去么？”
　　“有时候，预言是不如人所愿的，那些事，那些人，那些画面，那些声音，有时我不能掌控，它们说来就来了……如果真的要知道，我希望是你自己来告诉我，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叫她小朋友。”“不朽”再次道，不知是想活跃气氛，还是真的如此纠结这个称呼。
　　“女孩子么，干什么学剑术啊……”我忽然想到岛上那些愤怒中的女人拿着刀追着自己的男人跑时的画面，差点就笑了出来。虽然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被吓着了。
　　“我们怎么就不能学了？谁说那只是你们男人的事？自保的时候还是要靠自己啊！”
　　“我们……不，杰克那里，信奉一个……一个，嗯，不太好说，就是，每一个女孩都会有人来保护的这么个传说，也不是传说吧，岛上的女孩们似乎都过得很幸福。，可你知道么，那里的女孩学刀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教训自己的男人……说到这里，我忽然顿住，不想说下去了，觉得有些丢面子——因为柯克特岛上的女人们，有几个真的很强，要不是有女人不能上传的祖训，她们的老公们甚至想带着她们一起去狩猎。而据说她们会的那些刀法啊，剑法啊，似乎还是祖上传下来的……杰克当初和我咬着耳朵说这些的时候，我当真不可置信。现在轮到我给别人说了，可接下来的话却不怎么说得出口。
　　果然是在岛上逍遥自在惯了，变得有些口无遮拦。
　　“什么目的啊？”而“不朽”依旧期待着我的下文，“说啊？”
　　“……下次再说吧。”
　　“哼。”她低哼一声，而这个举动才略有些符合她的年龄。“可能和你打成平手的女孩，又有几个人能保护得了呢？你会……保护她么？”
　　“……在此之前，我会先保护你。”我缓缓道。这是我的决定。
　　“欸？”“不朽”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蔷薇色的双唇微启着，不用看我也可以想见面具背后愣愣的她的神色。
　　“就当是，对你保护我的回报。”生平第一次被女人保护了，啊，也许不对，第一次，是母妃在保护我，在敌将的刀剑之前，剑尖之下。
　　也许自尊心并不允许，可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如果我还想活下去，还想复仇的话。
　　那么，我就不能推卸自己需要保护她的责任了。
　　“这不是结盟。”我怕她误解，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不朽”说，“我很高兴。我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要保护我。”
　　“可我很贪心，我希望，你保护我，不是因为我是‘不朽’，而是因为我是我。”
　　可是，若她不是“不朽”，又怎能护住我呢？
　　“那么，你是谁呢？”你是你的话，那么，你是谁？
　　“……我是，谁呢？”
　　“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下次再告诉你！”“不朽”狡黠的一笑，我知道她对我只答了一半的问题心存芥蒂，也被她引得笑出声来。
　　海风将声音散作浪花，一星一点的打碎，再聚起，最后抛洒在我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