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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遇不过是重逢 叔叔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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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西安的凌晨走在街上,庄狻带着他从酒吧街转出来,两只微醺的庄家神兽慢悠悠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小兔子,我知道我在你们眼里一直是个坏榜样。”庄狻低眼玩着中指上的指环,“我不肯向你爸爸那样端正低调的做人,我一直在折腾,想要找到那个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我不能完备的描述它,但是我知道它在那里,我要做的就是到达它的身边去。”庄狻抬头,对庄於菟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得到了一切,但是依旧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我在半夜醒来,身边睡着什么人,我看着他们的脸,心里清楚那都不是我要找的人,但是因为我需要他们的温度,我接受或者引诱了他们。我从床上走下来,从扔了一地的衣服里找到烟和火机,当然你不许抽烟的”庄狻严肃的看着庄於菟直到得到他的保证“然后我站在阳台上,觉得闪烁的火光像是呼吸一样。我觉得全世界都活着,但是我的是死的。”
英俊的浪子做完剖白,又伸手环住庄於菟,“小兔子,我走了那么远的路,但是现在最怀念的还是我帮你爸爸带你的时候。你软绵绵的,踉踉跄跄走在地上,我插着你的手臂,在你自己把自己绊倒的时候拉住你。你那么小,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你的世界,我觉得那个时候我是活着的,为你。”
庄於菟不知道怎要去安慰他,只能手指着告示板扯开话题“我们去看音乐学院的跨年音乐会吧。”
两个人坐在座无虚席的礼堂里,庄狻坐在庄於菟旁边穿着罕见的白西装,两条笔直修长的长腿交叠,手指轻轻在扶手上打着拍子,帅的让附近的女孩都不断的回头和同伴窃窃私语。
中场间歇的时候庄狻要求去抽根烟,庄於菟等着后面传说中的小提琴女神出场表示他可以随意。庄狻走到礼堂后面的树荫里,看见一个人站在月光里。庄狻把拿在指间的烟无意识的捏紧。
那是一个高挑的年轻男人,白衬衫被他穿的挺括清爽,袖子半挽露出纤细的小臂和手腕。很快他转过头看见庄狻,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庄狻收敛了灼热的目光举了举手中的香烟“出来透透气,你呢?”
男人露出羞涩的笑容“下一个就是我了,我来,嗯,吸取天地之精华?”
庄狻的烟一直都没有点着,他克制的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和男人搭话,几句就问出他的姓名年级,很快男人,应该说是男孩,就走回礼堂里去准备上场,庄狻挥手和他道别,咬着烟点了几次火都没能点着。一些他期待的畏惧的东西不由分说的踢倒了他身体里的封存的火种,他粗鲁的扯了扯领带,觉得自己要被那把火烧死了。
男孩的演出进行到一半庄狻才走进来,庄於菟用眼神询问,庄狻只是面色如常的摇头。
男孩怀抱着大提琴,长长的睫毛半阖。庄狻觉得口干,戳戳庄於菟问他要水,庄於菟发觉自家小叔的反常压低声音警告他这里不是猎艳的好地方,庄狻在黑暗里看着庄於菟的眼睛一会,终于移开。
庄狻自作主张把庄於菟的机票延迟了三天,庄於菟磨牙叫他不要妄想把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带回家,庄狻神情无辜的摊开手,辩解自己并没有想扰乱他的生活。
庄狻就每天站在大提琴手必经的路上,彼此都只是点头或者微笑,遇见男孩提着东西多的时候庄狻就扯着顺路的旗号帮着提回寝室去,一路搭讪上几句,在楼下礼貌分手,然后看着他走进楼里。
庄於菟看着自己牛仔裤加短风衣伪装成男青年的小叔,觉得每天太阳都从四面八方升起来。直到坐上飞机庄狻真的没有做什么越界的事。他又换回原来的装扮,拉着庄於菟的行李箱走迈开长腿走的飞快。
“小叔,你要是真心喜欢那个提琴手也不是……”庄狻从窗外收回视线对庄於菟笑了笑“对着一个案底清白涉世未深的直男,正是因为我是真心喜欢才觉得没法下嘴。但正是这种纠结,珍惜,远远的旁观,才让我觉得自己是在活着。”庄狻嘟着嘴挑挑眉“和他肩并肩走在一起,我觉得来日方长,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庄於菟表示不能理解他的神逻辑,被他逗着猜了一路这次任务的报酬是什么,直到被自家老爸塞进车里。庄奎从后视镜里看了庄狻脖子上耳朵上的链子一会撇着嘴扔给他一只暖手袋。
车窗外是皑皑的白雪,落光叶子的枝子细密远望如雾霭,长长的公路一直延展到视野的尽头。庄於菟在按错好几次之后终于掌握了如何调试收音机,一支手风琴曲擦过他耳畔积落在车里的地毯。回家了。
庄於菟见过家里的几个长辈之后就被庄狻拉着去看委托人。坐车走到市中心的寺庙后门,庄於菟被庄狻领着,袖着手来到一个摆摊算卦的老头面前。
就像是所有的老神棍一样,他带着花镜缩着脖子翻着一本破烂的易经,庄狻把口袋里的铜镜交给他,庄於菟这才注意到它暗哑锈蚀的镜面。老头推推眼镜问“她去了?”庄狻点点头。老头放下书叹了口气,瘪着嘴发了一会呆,底下身从破旧的挎包里翻出一只竹筒。
庄於菟瞪大眼睛仔细看了一会,指着它对着庄狻半天没组织好语言。庄狻挑眉看他,庄於菟支吾半天还是泄气的摆手作罢。庄狻又和老头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临走从街对面买了一只红薯给他。
“别看这个老神棍一身落魄,当年也是个才俊,对我们看见的那个女人念念不忘,一生不婚。”庄狻把竹筒靠近耳边摇了摇,对庄於菟解释,庄於菟看着他对竹筒里的东西一脸期待就把嘴里的话咽下去。回到老家庄狻在桌子上摆了红布还特意照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
“这里面估计是管狐之类的东西”庄狻说着打开盖子把竹筒倒过来。等了一会,又用力摇了摇,惊讶的把它翻过来看了看,平声补充“曾经是管狐之类的东西。”
庄於菟看着庄狻的表情安慰“其实就算你是第一个打开它的人也不能做里面管狐的主人,因为管狐的契约已经被解除了,充其量只能是给它自由说不定它会感激你。”
庄狻看向他“你怎么知道?”“因为,嗯,上辈子,那是我的东西。”庄於菟有点尴尬的解释,却突然顿住,表情怪异的看着庄狻。“怎么了?”“我知道为什么那个提琴手看起来那么眼熟……”庄於菟有点崩溃的说“那双眼睛,就是我的管狐的眼睛。难道他是它的后人。”
庄狻看了看手里的竹筒认真问庄於菟“那我拿着这个去求婚他家里会不会同意?”庄於菟屈起手指敲敲他的脑袋“那就是被扫帚打出来和被妖火轰出来的区别了。”
庄狻抱着竹筒嘿嘿笑了一下,把竹筒仔细收好。
吃过饭庄於菟被自己爷爷神神秘秘的拉进屋,庄於菟举手投降道“爷爷我不想继承什么奇怪的东西,不接受联姻,不想和你一起看每场都被你剧透的犯罪心理。”庄升发出桀桀的怪笑道“小兔子,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棒打你叔叔那对小鸳鸯~”
“小叔一定不是你亲儿子……”庄於菟嘟囔着戴好围脖被爷爷拉出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逃脱一劫的庄狻正和庄奎一起讨论年夜饭的菜谱,看见他们走出去欠身从窗户里看了看,庄奎坐在沙发里,揉了揉眉心,看着漆黑的夜空无声的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