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曾经是冰山？ 庄於菟的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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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带着一只花痴状态的奶猫上课绝对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庄於菟费了好大劲才让它老实呆在兜里而不是爬到讲台上文选老师怀里。
庄於菟被奶猫磨得不行在下课只好扑上去拿着书问问题，奶猫趁机爬到讲台上摇摇晃晃的用头蹭文选老师的手指。年轻的男人低着头看书思考，放在讲桌上的手指被奶猫印了不少口水，他终于忍不住笑着把奶猫抓到手下，用指尖在它脑后轻柔的顺毛。奶猫一副没骨气的样子喵喵叫着用力蹭，四只爪子抱紧男人的手不肯松开。
终于上课铃响起来，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得到提问机会的学霸没有表情的走出门去，庄於菟满怀歉意把奶猫从文选老师手上扯下来塞进口袋，奶猫迅速的用爪子勾着庄於菟的衣服爬到他肩膀上恋恋不舍的看着站在讲台上的男人。
它突然不叫了，迅速的爬回庄於菟的口袋里，过于突兀的安静让庄於菟有点莫名其妙，他从兜里把它掏出来，看见它用两只前爪遮着脸。庄於菟把它凑近自己，听见它呜咽着嘟囔着“我爱他爱了几百年。”
庄於菟无措的看了它一会只好又把它揣回兜里，耳中人突然闷闷道“我也恨你恨了几百年。给我个了断吧。”
庄於菟听出他句子里的倦怠，动了动嘴唇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庄於菟从学校的超市里提了两瓶啤酒回来。回到寝室才被室友普及今天是万圣节。庄於菟坐在桌前看着一帮糙汉打扮的人模狗样纷纷准备去约会或者猎艳，有气无力的一一送出祝福直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用牙齿咬开瓶盖，一口气灌下小半瓶。“好吧，我给你了断。”他扁着嘴说“我们来个了断。”
耳中人从他肩膀上走下来，和他面对面坐着。从怀里拿出那两颗药丸看着庄於菟的眼睛吃下一颗。庄於菟又喝了口酒，长叹一口气也吃了下去。
庄於菟觉得自己醉的更加严重，天旋地转里，他听见冰层破碎。
再睁眼暖风拂面，潋滟春光里桃花正好，绿羽的野鸭款款凫在水上，新柳初发。庄於菟低头看见自己也穿着耳中人身上的道袍，他借着水左右打量了许久感慨前世今生容貌相同神马，完全是导演作者为了观众读者容易辨识杜撰出来的啊。起码自己和自己前世就完全不像嘛，虽然都是一样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庄於菟走进长安城，逐渐掌握了如何适应这具身体诀窍，不能主导说话或者动作，可以分享感知但是不能了解思想。他恨恨想着自己完全不喜欢附身这样的狗血戏码，赵逸那个闷骚的老妖怪在心里抽打他一百遍。
沿街的商铺热闹非常，食物香气敦实丰美。庄於菟不停留穿过小半个长安城，除了一只追着猴子乱跑的细狗没有人对他多加关注，而细狗对着他狂吠的原因也只是他逮住了那只倒霉的猴子，纵容它蹲踞在自己肩头对着脚下的细狗做鬼脸直到它主人回来。猴子的爪印和伤口渗出的血把庄於菟弄得很狼狈，所以当他敲开深深窄巷里的一家户门收到了仆从惊异的目光。
被人领着走向宅院的深处，高大的白玉兰三三两两的高踞在干细的枝子上，暗香浮动下青阶湿寒。有人远远迎来，亲亲热热的把庄於菟手臂一挽，身体原本的主人平淡的纠正了他读错的自己的名字，男人只是僵了一会就把话带了过去。
原来自己上辈子姓杨哦，庄於菟在心里感慨，还以为能是什么达官显贵皇亲国戚。此刻他已经换好了衣服，被一群堂兄弟带着出门去。费力的听着耳旁的古音庄於菟感觉自己上辈子大概是个不怎么被待见的庶子，而这次被请回长安来是为了参加某个亲戚的婚宴，外加驱鬼。
一行人坐在西市的酒垆边，眼瞳碧翠的胡女提着酒罐为客人们续酒，纤细的腰肢和柔软的手臂让人移不开眼睛。庄於菟跟风也想再多看两眼没奈何原主人完全没兴致，看着手上的银杯时间都要比看她的时间多。庄於菟稍稍明白自己上辈子是多么高贵冷艳的角色了，对耳中人时常看向自己的嫌弃的眼神也表示理解。
不过说到耳中人，他在哪里呢？庄於菟接着原主人无意识环视周围的时刻拼命在四下寻找，目光刚刚落到一个红衣的男人身上他就突然发狂站起来掀翻了酒桌。庄於菟心下一抖原主人却迅速的站起来几步靠近他，在他的尖声惊叫里按住他的手臂他却扭曲着想要挣脱，只是几个瞬息他就僵直的躺在原地。
原主人皱着眉头把手按在男人的心口，余温尚存的尸体还是柔软的，和活着的一样。旁边有人窃窃私语，很快巡街的金吾卫赶来，庄於菟的便宜亲戚们和他们交涉几句就回了家。一路上庄於菟试着分析事情的经过，竟觉得这和心梗的死状差不多。他在心里呐喊着我是历史狗专业不对口回到了家。
入了夜庄於菟心惊胆战的看着原主人从随身的竹筒里放出一只狐面人，它恭敬的呈上两个黑色的不明物体，原主人高冷的点头示意它可以走了，庄於菟还是可以从余光看见它满面阴毒的站在旁边直到原主人用竹刀切下一片吃进嘴里……他恨不能抓住自己脖子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但是嚼了两下发现那其实是一只烤过的梨，味道略奇怪但是在吃了这么久还是不良反应之后他可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狐面人盘腿坐在原主人的床上，两个人相对坐着下了一会盲棋，狐面人分分钟要求悔棋原主人都非常淡定的同意然后照旧在最后杀的他片甲不留。觉得自己感情受到伤害的狐面人气咻咻的站起来揪住庄於菟的领子，张开牙齿尖利的嘴。
然后它就捂住自己被原主人揪住的耳朵可怜兮兮的用全黑的眼睛向原主人告饶。原主人挑挑眉就把它又关回竹筒里，把它挂回腰间然后在床上躺平。
第二天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庄於菟听见原主人磨牙道“昨晚就该让它把你们统统吃掉”之后觉得自己的高冷形象裂了。他从整理好衣裳然后走出房间，被人像护身符一样簇拥着向街上走。站在挑选礼服的男人们身边面无表情的看。店主迎上来介绍自家最好的布匹，庄於菟以自己肉眼凡胎完全辨不出猩红，妃红，正红的细微区别，听着身边人挑剔原主人并不加入，突然觉得衣角被什么扯了扯，一只褐色的猴子脖颈上带着艳红的项圈，一只手里抓了一把松子糖，讨好似的对庄於菟举高。
庄於菟认出这就是来长安第一天原主人从狗牙下救出的那只，它把糖举到脸边做出陶醉的表情然后重新举向庄於菟，原主人想了想把它抱起来，平静的接受了猴子的礼物，猴子伸出毛茸茸的手臂抱了抱庄於菟的脖子，然后就被主人抓住项圈上的铁链粗暴的拽了回去。那是个暗色皮肤的异乡人，身着颜色艳丽的服装，扯着链子嘴里说着什么踹向猴子却被猴子躲开。原主人冷着脸想要开口制止，布庄的老板先察言观色卖了个人情对着那个异乡人打了招呼，把话岔开。
庄於菟听了一会，那个粗暴的小个子竟是从西南的丛林里来，经营着一只船队走海路来长安。经手的东西有罕见鲜艳的颜料，风格奇异的珠宝，传说中有神奇疗效的草药。那些域外的植物动物被这样的商贩夸耀成携带魔力的至宝，为数不少的商船沉没在风暴和暗礁里，剩下的则翻上数倍的价格被长安的贵族买走，变成沉甸甸的黄金。
在原主人和猴子分享同一把松子糖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和老板做好交易，婚礼的礼服将由远道而来的名为猩猩血的颜料染就，异乡的老板还送了一只珊瑚臂钏给新郎。猴子恋恋不舍的和原主人告别，庄於菟想着自己上辈子似乎就和不是人的东西玩的好。
走回家的路上庄於菟竟又撞上了一个人暴毙。那个衣着华丽的男人惊恐尖叫着在大街上纵马狂奔，夹紧马腹拼命用马刺催促着马匹快跑，但是他还是没躲过大司命还在马上就不再动弹。受惊的马匹把他颠下马背，他一只脚还在马镫里套着被拖出几丈远。原主人快步冲过去手疾眼快抓住缰绳，出拳给了惊马一下，马匹被他打倒压在那个男人的尸体上，原主人从口袋里掏了点草药给它吃让它冷静下来，然后安抚着把它拉起来。
他拉着缰绳把抓过松子糖的手放在马嘴下，最后的糖丝被马舔净，庄於菟被手心痒痒的触感弄得想笑，原主人却面无表情的蹲下来查看地上的尸体。男人镶嵌着金丝的红色外袍上沾满尘土，被马踏得全非的面目让庄於菟觉得自己会做好多年噩梦。
死去的似乎都非富即贵啊，庄於菟顿时觉得自己和身边人也危险了。他跟随原主人站起来，余光却扫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庄於菟当下便想冲过去抓住他但是原主人却没这个想法，所以庄於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逸在旁边站了一会又从人群中走出去。庄於菟不爽的想着自己和耳中人的纠结到底是怎样，自己吃了赵逸这个老妖怪的东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要他负责的！
但是回家之后他才想到，既然自己无法看见耳中人，那赵逸理应无法被自己看见。那么，也就是说，自己刚才看见的赵逸是一千年前的赵逸……这个老妖怪竟然已经活了那么多年……细思恐极。
晚上原主人就被金吾卫拉走了。庄於菟本是想抱住门框哭一哭自己不能就这样被□□了还没看见耳中人呢，原主人却表现的非常冷静，他和送自己出来的老仆简单交代就出了门。
庄於菟这才真正见识了什么叫百鬼夜行。
他已经努力忽略了提着酒壶唱着歌的狐狸，但是那匹没有后半身的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它要来嚼那个金吾卫的头发！还有趴在墙上从自己笑的那个女人，敢不敢把撑着脑袋的树枝藏起来！明明是皇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东西，在天上飞的那个是飞头僚没错吧，尼玛从源氏物语里跑出来做什么！庄於菟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开了天眼，不然为什么那个头发被咬了一路的金吾卫一点反应也没有。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则一直沉默，偶尔不耐烦的把挡路的妖怪拨开，他们只进了皇城，庄於菟想着自己应该是进入了大唐的神秘事务司。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曾经是冰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