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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乌是美人 叫对我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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庒於菟和同伴嬉笑着从临街的奶茶店走出来。暮秋的天色已经完全昏沉,店铺的各色霓虹都亮起来。学生和行人在街上神色轻松的行走交谈,情侣扣紧十指,母亲和站在蛋糕店门口的孩子郑重其事的讲条件。
庄於菟咬着吸管,热可可已经被喝完,尚有余温的杯子里剩下白兰地醇厚的酒香。他作势要抢身边的人为自己女友带回的外卖,一转头就看见站在学校偏门下一个扎马尾的男人。
庄於菟二十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此人危险。他尽量自然的从那个男人身边走过,那个男人正确的叫出庄於菟的名字。庄於菟板着脸看向他,意外的是身边的同伴居然也能看见那个男人。几个坏家伙拖着长长的嘘声对他露出玩味的笑容,庄於菟威胁的提起拳头他们就没义气的做鸟兽散。
在傍晚这种不安全的时刻,庄於菟这个退后一步准备一旦有变就把舌尖咬破吐他一脸童子血。
马尾男人向旁边一步让不远的路灯照亮自己的脸。没有第三只眼没有裂到耳下的大嘴,甚至连兽瞳也没有。一张非常清秀温和的面孔,细长的眼睛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他伸出带着半指手套的右手“我叫赵逸。想拜托你帮个忙。”他的口音生涩但声音悦耳轻柔。
庄於菟暗自翻了个白眼握住他伸出的手腹诽现在的老妖怪为什么都要走骚包路线。男人露出了然一切的微笑,和他并肩向校园里走。
“那个孩子是我昨天在大雁塔下面遛弯的时候发现的。最近琐事缠身实在很快我就要离开西安,所以想把他拜托给你,请你帮他完成心愿。”赵逸和庄於菟走在校园的中轴上,来往的夜游者们让庄於菟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什么心愿?”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也不知道。”赵逸无辜的摊开手,“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记得了。”
“他没诚意,猫头理他你就是傻瓜!”庄於菟权衡一会决定听从自己右耳里的住客建议果断转头,却听见马尾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右耳里的住客立刻用相同的古怪语调回了什么,两个老妖怪来回几个回合似乎达成什么协议,庄於菟满脸黑线的听着觉得自己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就被卖了。
“好吧小庄,我觉得这个忙可以帮的。恩恩。”耳中人尽量让自己声音诚恳可信“帮吧帮吧。”赵逸在不远处依旧老神在在的微笑,“我没有恶意。那个孩子真的很需要帮助。”
庄於菟看见赵逸口中的“孩子”时,下意识觉得自己可能是把“汉子”听成了“孩子”。
一个非常魁梧的男人笔直的站在图书馆门口。同样是马尾的男人穿着白色的工字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下半身是灰色的宽松长裤,赤着脚站在石阶上。形容成猿臂蜂腰一点也不过分。庄於菟看着他被赵逸招呼过来,路灯下眉际分明,五官轮廓锋利。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难得的不显粗鲁,神情迷茫却意外的非常优雅。
他低头向庄於菟和赵逸行礼,漆黑浓密的头发从脑后垂下。“我是白乌。”
庄於菟不太确定他最后的气音,他的口音是另外一种奇怪……赵逸拍拍白乌的手臂把他带到庄於菟身边“小庄,请你帮帮他。”
庄於菟看着白乌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的半握的拳头。觉得只一下自己就可以结束人生了。他扁着嘴点头。赵逸对他作了个揖耳中人慌慌张张的要庄於菟赶紧还礼。
庄於菟带着两只妖怪穿过秋夜的暗凉回寝室。赶在舍管大妈落锁的前一秒讪笑着钻进门去,在中年女人的抱怨里三步并作两步的上楼去。路上庄於菟小声告诉白乌一会可以在自己床上坐一会等他,他忙完了就去和他商量下接下来怎么办。
寝室里大家各忙各的,庄於菟盘着腿坐在桌边吃掉了留给自己的西瓜抹抹嘴去洗漱,热闹的盥洗室里大家满嘴泡泡的用眼神彼此致意。耳中人开始每日唠叨,庄於菟只是哼哈的回答着,耳中人有点沉不住气问他准备拿白乌怎办,庄於菟把嘴里的药膏吐掉风轻云淡道“凉拌。”
耳中人克制怒意问“猫头你怎么回事?有什么意见说出来。”庄於菟抱着自己的脸盆走出盥洗室,平声说“你自己清楚我一向不会拂你的意。我想你在做决定的时候也许会稍微考虑一下我,所以,没意见。”
回到寝室庄於菟看见白乌还是站在自己床边,一个大男人站在自己床头还是这样端正站姿真让他感到压力力山大,他装作拿东西用嘴角对白乌说“我们出去聊聊?”
靠近看他已经站着睡着了。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他美丽的褐色眼睛。庄於菟近距离观察还是被惊艳了一下,捂着小心脏速度回到自己床上,打开床头灯翻开音韵学教材企图找到白乌诡异发音的来源时代。
他感觉到耳中人可以的咳嗽两声“猫头,我没害你。”“嗯。”庄於菟心不在焉的回答,指下的书翻的哗啦啦。“他的口音是中唐的长安音。”耳中人声音有点闷。庄於菟挑挑眉阖上书,拽出手机在轻笔记上记下第一条线索。
睡觉之前庄於菟向耳中人道晚安。许久没听见回应知道这家伙又傲娇了。但被蒙在鼓里的气愤还没完全消退,庄於菟只是翻个身睡了。
庄於菟捂着脑袋醒来半梦半醒坐在床上找拖鞋,光裸着的脚背被人握着,然后新买的小熊拖鞋就被套到脚上。庄於菟半个哈欠没有打完就大张着嘴凝固在刚刚的动作上,白乌帮他把两只鞋都穿好然后理所应当的站回原来的角落。庄於菟做了几个深呼吸合上嘴站起来,强作淡定的对着白乌点点头去了洗漱用品去盥洗室。耳中人不淡定的对他吼“你脸红个毛线”庄於菟只是打了一盆水把自己的脸埋进去。热度稍稍降了一点。
冷静下来的庄於菟终于能够淡定的面对白乌。英俊的男人淡定的站在不会妨碍任何人的空当里,看见庄於菟露出一个明朗温柔的笑容。庄於菟走到他旁边用手指做了一个向后转的手势,回到自己床上迅速换好衣服,匆匆忙忙装好今天要用的书就带着白乌出门去吃早餐。
清晨的空气很好。庄於菟照例飞奔去食堂买了便携的皮蛋粥然后赶去逸夫楼前给耳中人找露水。走进草丛很快裤脚就被露水沾湿透出寒意。庄於菟打了个寒战看着耳中人的道袍翻飞跃上附近的树枝,不及拇指高的小人是少年模样,眉目如画下巴纤细,看似俊美可爱其实是坏脾气的一枚病娇。第一次见面差点毁了庄於菟一只眼睛。
庄於菟袖着手站在桂树旁的石砖上跺脚,白乌端正的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等着耳中人用餐结束。
“白乌你这个时节一般都干什么啊?”庄於菟和白乌搭话,半仰着头对准他的眼睛。白乌低垂着睫毛做思索状,整张面孔神情舒缓,悲喜皆无。庄於菟揉着有点酸的脖子数着他的睫毛,不出意外的听见自己家辅导员的脚步声。“小庄又来晨练啊~”熊猫脸的男人笑眯眯的走过来,庄於菟赶忙抬手做伸展状边点头边扭腰,“老师早啊~”熊猫导员走过去又退回来,握住一枝绿叶仔细端详然后得意的对着庄於菟“今年这样这里还有一朵没落的桂花”他用指甲虚点了点明黄的花蕾又放手让树枝弹了回去,庄於菟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目送着老师离开然后凑近那朵“花苞”。
耳中人面色惨白的抱着兀自摇晃的枝子恨恨的磨牙,刚刚要不是情急之下施了个障眼法就被那个倒霉男人发现了。庄於菟忍着笑伸平手掌让他跳下来,耳中人天旋目眩的回到自己的居所,庄於菟听着他砰砰的心跳和白乌一起走向教室。
口音浓重照本宣科的中国史老师的课堂上除了发呆以外更好的选择是对着美人发呆。庄於菟一边翻教材一边用余光看着白乌。十分赏心悦目。直到最后白乌也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季节会干什么,他抱歉的对庄於菟摇头,漆黑的长发跟随着摇动。
发现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市场的中古史老师看看还有半小时下课索性开始和学生们八卦年轻英俊的文选老师。庄於菟叹息着历史系的男女老少其实都怀着一颗八卦的心吧,然后竖起耳朵努力辨认他含混的口音。下课铃打响的时候文选老师的小女友除了姓名地址几乎都被问出来了。大家意犹未尽的收拾东西开始三三两两的出门去上下一节课,庄於菟走到半路却发现白乌停下来。
他询问的看向魁梧英俊的男人,白无只是犹豫了一会然后告诉庄於菟“她在难过。”
庄於菟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班里一直安静寡言的学霸,女生面色平静的把桌上的笔收回笔盒里,半低着脸完全看不出不对头。直到一滴水从她下巴上落下来。老旧斑驳的木桌子湿了一点。
庄於菟手忙脚乱的从兜里翻找纸巾然后颤颤巍巍的递过去,学霸微微诧异的接过来,按在脸上拿下来之后对着庄於菟笑了一下。
出了教室庄於菟开始考虑自己寻找范围要不要对着中唐长安有名的贵公子了,标准的贵族范,温柔貌美,喜欢他的女孩子肯定排出长安城去。耳中人缓过劲冷哼一声,提醒他到发现他的地方看看比瞎猜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