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苏》夜琉泠

8、第 8 章

　　第十四章
　　白流苏并没有去敲颖青的门，因为姥姥说感情的事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是否相爱。
　　“你真的很喜欢他？”姥姥这样问。
　　“我不知道。”白流苏坐在床上双手抱膝，“我不懂爱情。”
　　“那么，你对他和对公子，对俊奇是一样的吗？”
　　“对公子，我心里有感激、有害怕，更多的是不知所措。我跟他在一起总会很压抑；对俊奇我没有感觉，当他是普通朋友；而对他……跟他在一起很轻松、很快乐。”
　　“除了这个呢？”
　　“……他跟小青约会，我……我会嫉妒。”白流苏愧疚地低下头，指着自己的心说，“这儿会很痛。”
　　“傻孩子，恭喜你。你恋爱了。”姥姥慈蔼地笑了，“你没有任何错，是小青的问题，她……会想明白的。”
　　“会吗？”白流苏疑惑地看着姥姥。
　　“会的。快睡吧！累了一天了。”

　　姥姥路过颖青门前发现屋里的灯还亮着。“铛铛铛”姥姥敲了几下门，“颖青，是姥姥。”
　　门开了，颖青臭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姥姥来当说客的？”
　　“不请我坐坐么？”姥姥毫不介意她的态度，依旧笑着。
　　“姥姥请。”
　　“你是不是一直都埋怨我偏心晓苏？”姥姥刚坐稳就开门见山地说。
　　颖青本来心中就有气，听到姥姥这么说便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是。我心里有气。她拥有千年道行，又是圣君疼爱的孩子，她被你们所有人捧在手心里。我不明白她还有不满足的？难道她什么都想要吗？”
　　“哎！再多的头衔、再多的关爱又有什么用？”姥姥的叹息听来呜咽凄凉，“她所背负的痛苦你们是不会明白的。”
　　“痛苦？什么痛苦？”
　　“这个你日后自会懂。我今天来，你说是说客也好，当刽子手也好。我是来解开你们的心结的。”
　　“心结？我没有心结。”颖青矢口否认，“就算她救过我，也不能处处压我一头啊！”
　　“我们撇开相救之言不说，就谈夏毅。姥姥问你，当你看见夏毅跟晓苏在一起的时候你可有心痛、窒息的感觉？”
　　“只有心痛才能证明是爱情么？”
　　“你自己好好想想。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姐妹情值得吗？何况，他还不喜欢你。”姥姥拍了拍她的头，走出她的房间。
　　姥姥走后，颖青熄了灯躺在床上静静思考。“是吗？值得吗？”
　　“不用解释什么，我喜欢苏儿。”他的眼神那么坚定而痴迷，像在依恋着什么。
　　“或许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姐姐的身不由己是心痛么？奇怪，当看到他们那样亲密地搂在一起我的心会无名地萌生妒忌，但是没有心痛，只有愤怒。难道，我对他的感情不是爱只是一种小妹妹对大哥哥的佩服？抑或是对偶像的崇拜？”
　　颖青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哎呀！不想了。”她将毛巾被一盖，蒙头大睡。
　　清晨。窗外传来唧唧喳喳的鸟叫声。颖青掀开被子，懒懒地伸了个腰。穿戴整齐后走到中厅去吃饭。
　　白流苏早就起床了，在中厅摆放餐具。她见到颖青殷勤地将早点端到她的面前，小心翼翼地说：“这是你最爱吃的煎蛋。七分熟的。这是牛奶，炉火温过了。这是牛排，是我自己烤的。你尝尝，也许不合你的胃口。还有，苏心点心，八宝扣饭。你可以中午带了吃。还有……”
　　“还有什么？”颖青不耐烦地一挥手，“你倒挺用心的啊！这么多东西怎么弄的？”
　　“啊……哦！我早上五点起床。然后……”
　　“就为了我么？”颖青高傲地直视他，命令地说，“好吧！我要吃韩国拌饭。”
　　“什么？”白流苏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要你中午请我吃韩国拌饭。那些你做的东西丢给那个人吃。”颖青大声说。
　　“嗯…好，好。”白流苏一口答应。
　　“那么，坐下吃饭吧！”颖青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一顿早饭，颖青吃的很惬意。白流苏却大气不敢出，一直在观察她的脸色。终于，在临出门前，她对白流苏说：“早餐真好吃。谢谢。”
　　“小青，其实我……”
　　“你先听我说完。”颖青打断她，“你跟夏毅，你们的事我不介意了。姥姥说的对，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伤了姐妹的情谊实在不应该。而且，我也能确定我对他的感情不是爱情。”
　　“小青……”白流苏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颖青不满地一噘嘴。“哼，你那是什么表情。不信么？我林颖青也不是小气鬼吧！”
　　“不是，小青。我……我太感动了。”白流苏一把抱住她。
　　“喂，喂。我要勒死了！快放手。”颖青大叫。
　　白流苏连忙放开她。
　　“对了。你的项链很漂亮。”颖青又恢复了往日的笑脸。

　　“什么？”当许夏毅听说白流苏要爽他约时，肺差点气炸了。“你要我一个人过中午？你跑去跟姐妹大吃大喝？”
　　白流苏一把把便当塞给他。“你就吃我做的好了。很好吃，我从五点起床一直忙活了一个早上。”
　　“你专门早起做的？”
　　“是啊！好不容易颖青理解我们，不反对。我当然要好好请她。”
　　“那……晚上我们一起。”许夏毅放弃坚持，退而求其次。
　　“晚上不行。我要复习功课。”
　　“白流苏——”许夏毅忍无可忍了。
　　白流苏对他的发火不以为意，她笑着说：“许夏毅，你不要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我们是学生，当然以学习为主。”
　　许夏毅才不管什么学校、什么老师呢！顺利升入大学的他可以这样不管不顾了。他以一种野蛮的方式搂住白流苏，留恋她的美。“你是我的！”
　　“许夏毅。我警告你不要对我姐姐动手动脚的。”颖青一把掀开他的手对白流苏说：“姐姐，我们走。”
　　“你们——”许夏毅气结。白流苏幸灾乐祸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第十五章
　　“俊奇哥……”颖青和白流苏从校园里出来。
　　秦俊奇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晓苏。我想跟你谈谈。”
　　“好。”白流苏明白他的来意。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了很远。秦俊奇忽然停下来回转身，默默地盯着白流苏。
　　“你不是有事要说吗？”
　　“你……不要……”秦俊奇犹豫着该怎么说。
　　“不要什么？”白流苏冷笑，“不要脱离魔道吗？我一直以为你跟你父亲不同，可你……我很失望。”
　　“你们是斗不过他的。沦入魔道不好么？你回来，我……”
　　“回去？魔君要对我们动手了。不论我回不回去，他都不会放过我们，那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我娘终其一生都在为脱离魔道而努力，做女儿的怎么可以给她丢脸？”
　　秦俊奇听她这么坚决心里很着急，他生怕父亲对白流苏下手，也怕白流苏会被别人抢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你回来吧！我可以保证，只要你回来你就会很安全，爸爸他已经答应我了，只要你回来。”
　　白流苏不想再听下去，截下他的话：“你太天真了，也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恩怨，我不想再谈这个了。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白流苏抽出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秦俊奇的手懊恼地砸在墙壁上。

　　白流苏申请落寞地走回白府。这几日来，魔域的缠绕和往事的回放让她的身心疲惫不堪，从前不敢提及的历史现在却要是时时刻刻挂在嘴边。“魔域圣女的女儿”这个头衔又一次强压在她头上。不管她愿不愿意、承不承认，魔君都坚持要她承袭。
　　莫沫鬼祟地站在门口，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进去。
　　“莫沫，你怎么了？”白流苏看出她不对劲。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莫沫安心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白流苏紧张地向屋内一瞥，“是姥姥吗？姥姥怎么了？”
　　“没有。姥姥没事。是……是这个。”莫沫从背后递过来一份请柬，“舅舅派人送过来的。那个人的样子好可怕，他说一定要去。”
　　白流苏边听莫沫说边翻开请柬，快速浏览一遍。她“啪”地合上请柬轻声对莫沫吩咐：“你跟姥姥说夏毅约我出去了。”说完转头就走。
　　“姐姐你去哪儿？”莫沫追出来在她背后大喊。
　　“赴约。”白流苏头也不回。

　　维利亚饭店的雅间里。
　　秦业绩一个人坐在贵宾式大圆桌前，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白流苏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见他。
　　“哦！晓苏，你来了？”秦业绩一脸和善地微笑，“姥姥她们呢？”
　　“姥姥最近身体不好，只有我一个人来。”白流苏对他充满了戒备。
　　秦业绩见她一直站着连忙笑着招呼她坐下：“那也好，姥姥上了年纪了，改日我带了补品再登门造访。哎！你坐啊，坐啊！”
　　“不了，我跟朋友吃过了。舅舅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那也要你坐下呀！舅舅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想你们了，聊聊家常嘛！你要是再不坐下，我就要按你坐下了哦！”说罢，他做起身状。
　　白流苏见他如此情知今天是不可能轻松过关了，干脆留下来周旋好了。于是，她听话地坐在他对面，客气地问：“舅舅想对我说什么？”
　　“啊！啊！”秦业绩满意地看她落座一挥手将服务生摒退。
　　随着大门的关上，白流苏心里“咯噔”一声，正在她出神的当儿，秦业绩已端了一杯葡萄酒走到她身边伸过来示意她喝下。
　　“我不会喝。”白流苏一口回绝。
　　“界初的公主、界末的王妃怎么可以不会喝酒呢？”秦业绩一脸奸笑地盯着白流苏羸弱的身躯和她露在裙子外面的白嫩小腿。
　　“什么公主，什么王妃？我不懂。”白流苏强压住心里的反感之情。
　　“界初是魔界的开始，界末则是魔界的灭亡。现在之所以会有人间，那不过是魔与神之间的权利平衡。可是，天平早晚会倾斜的，早晚有那么一天人间会血流成河、浮尸遍野。拥有慈悲之心的圣女是不会无动于衷的吧？”秦业绩一直在笑。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我说一条路。你回到魔域，以你圣女的身份嫁给界末公子，我会跟何尚谈判，以保人间太平。”
　　白流苏惊讶于他的计划竟然这么出人意料！她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条维持天下太平的方式。如果不是他，而是换成别的什么人来对她这么说。她或许就会答应了，可偏偏是他，是与自己不共戴天的他，那她就绝不答应。
　　“如果我不答应呢？”白流苏挑眉笑着斜看他。
　　秦业绩被她的娇美弄得神魂颠倒，他忘情地抓起她的手。“那就跟我走。我们二人联手荡平界末，然后开创新的天地。”
　　白流苏到底还小，她被秦业绩的这一举动吓到了，猛推了他一把。
　　秦业绩踉跄后退几步，他被她激怒了，大喝一声：“白流苏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们要脱离我的控制，我绝不允许。”
　　“现在是人间，你是我舅舅，我是你外甥。如果舅舅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告退了。”白流苏笑着说。
　　秦业绩见她态度依然顽固，露出狰狞的面貌。
　　“你以为你还走得了吗？你必须去做界末的王妃。”
　　“她不会。”一个人的声音随开门声传来。
　　是俊奇，白流苏回头看他。
　　“为什么？”
　　“她是我的王妃。”俊奇坚定地回答父亲。
　　“俊奇——”白流苏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跟我走。”俊奇不由分说地拉她出去。
　　白流苏一直被动地任俊奇拉着她来到维利亚一楼大厅拐角，白流苏长长呼出一口气。“俊奇谢谢你。你跟他不一样，我真高兴。你还是我认识的秦俊奇。可是，你以后不要再说那样奇怪的话。”她的微笑很灿烂。
　　俊奇未等她说完就把她抵在墙壁上，紧紧贴着她。白流苏明显感受到男生不协调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她刚要开口，却被他抢先了。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到无法自拔。我没有开玩笑，我要你作我的王妃。你是我一个人的。”说完他就要强迫地吻她。
　　白流苏激烈地反抗，可他的力气太大了，她无奈只好使用法术。
　　俊奇被她拍中后背心，整个人定在那里。
　　白流苏趁机挣脱出来。
　　“你竟然对我动手。你说你不会轻易动用法术。你居然对我下手？”俊奇一脸的悲愤。
　　“对不起，我……我不能接受。我只要当你是好朋友，所以你对我做的这些事只会让我困惑。”
　　“你喜欢许夏毅？”
　　“是。我只喜欢毅。我只喜欢毅的味道、喜欢毅的感觉……”
　　“别说了！如果是他对你那么做就没关系了吗？”俊奇狂吼。
　　“我不知道，况且他不会，他不会像你那么蛮横的。”
　　“没错。我不会，苏儿不愿意的事，我也不喜欢。”不知何时，许夏毅已来到他们面前。他温柔地解下外套包裹住白流苏因剧烈抓捏而紫青的上身。
　　“毅。”白流苏像犯了错的孩子。
　　“我们走吧！”许夏毅挽她出门。
　　俊奇眼睁睁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恨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