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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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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合子楚的要求,换上了楼中的老鸨递上来的衣服之后,我和子楚一起踏上了去无花谷寻找苏神医的旅程。
子楚告诉我无花谷之所以叫无花谷,是因为某神医苏浔为了将宝贵的土地资源充分利用,就将原本在此地上生长的‘土著居民’全部销毁,种上了他的草药。
对此我表示,神医也不容易,不管怎么说拔掉满山的草也是一项巨大的工程,除非是真的对治病救人这事十分热爱,否则实难有如此恒心,可见传说中的神医却也并非浪得虚名。
子楚倒也不反驳,连连称是。
无花谷位属玥国,平日里鲜少有人进来,我猜想是没人知道这里是某位神医的避难所,为什么是避难所呢,我也很好奇,倘若子楚不知道这个地方还说的过去,可既然当事人都知道了,实在是不知有什么作用。
子楚把酒杯搁在下嘴唇的位置上,眯着眼,想了一会儿,悠悠道:“可能他认为在那里,我也许就能想起他曾经救过我一命,下手也能留点情面,可我也从未忘记过阿,真不知他是怎样想的。”
此时的苏神医倘若听到这些话,必定在心中小小的咆哮:你没忘你还这么对我。
这一路上倒是平静得很,不管何时何地,子楚充分的彰显了他的男儿本色,也即是所谓的绅士风度,费用全包,饶是一向厚脸皮,呃,不,是宠辱不惊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面对子楚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总让我有些躲闪不及,总觉得自己的前生今世都被他探索了一番似的。
通常情况下,都是子楚在前面走闲庭信步,我在后面低低跟着,也不知他在想什么,怎么会带着我一个来路不明的姑娘跟在身边,有天晚上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就走三步退两步的方式,摸到了他的房门外。
正琢磨着应该怎么开口时,门已经开了,他大概是准备睡了,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寝衣,原本束着的一截头发披散在两肩,真是说不出的魅惑。
无视他探究的目光,我缓缓而又径直的走到屋内,并在桌旁的板凳上坐下,挺直了腰杆,无声的看了看他,他也寻迹,到旁边坐下。
场景布置已经完成,接下来就该进入主题了。
从何开始呢,与人交往的经验告诉我们,在一段对话开始之前,一定要有铺垫,以达到拉近两人距离的目的,而最好的铺垫就是,夸夸对方,使其处于自我高度膨胀状态,不过看看面前那位冷淡的表情,遂放弃此方案。正当我努力思考之时,对面那厮已经等不及了。
“姑娘是想问我为什么把你带在身边,以及为什么不问你的家世,对吗?”
“呃,你别误会,可能是突然有人无故对我好,有些不习惯,呵呵”我干笑,对于他的直白我确实不知该如何反应。
“把你带在身边,是因为我确实很无聊,正巧顺路,把你带在身边,看着你那忐忑的表情,感觉还不错,至于你的家世嘛~~~~~”又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
“小女子只是一普通的商贾人家,出身卑贱,不值一提,家里还有一哥哥,父母亲都还在,平日里家庭和睦,这毒是父亲得罪的人下的,一直都瞒着父母,这次我是偷偷跑出来寻解药的。”为了提高这段话的可信度,至始至终我一直都鼓起十二万分勇气,抬头直视着他魅惑众生的眼,可那厮一直低眉浅笑,这笑实是让我渗得慌。
“姑娘不必紧张,你不说,我原也没打算问,姑娘不也没问我吗,应是姑娘担心才是,不管怎样我都会将你带到苏神医那里的,你只一路跟着我便是了。”
他既唤我‘姑娘’,想来是真的将我忘了,忘了那个下雪天,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路,以及身后留下的一深一浅的脚印。想想真是不公平,一起经历过同一件事的两个人,偏偏一个记得,一个忘了,倘若连记得的那个也忘了,是不是,就可以当做这件事压根就没有发生过呢。
“阿谣”我平静的望着他。
“嗯?”
“我叫阿谣,别叫我姑娘了。”我都感觉到自己话中的颤音了。我觉得这样的情况委实有些不妙。
起身,走至窗前,想看看外面的风光,可由于这里是二楼,实在是没有登高望远,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倒是看见一个摆摊的小商贩推着慢慢一车的杂物回家,敲门前,用衣袖把脸上的汗水轻擦几遍,开门的是个相貌清秀的妇人,见到自己的丈夫回来后,一脸幸福地一起将小车推进去。在关门的那一刹那,我深深地意识到,原本想转移不良情绪的目的并没有达成,反而被加深了。
“你说,人若是不在了,又如何能证明我们曾经来过呢。”
半响没能听见回答,正想转身看看,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身边。视线正正对上刚刚闭上的门。
随后,一脸含笑的看着我,“怎么,看见别人幸福,怎就自己伤感了呢,这该不会就是所谓的少女怀春吧。这不,眼前就有一个对象,要不你考虑一下。”
看着眼前这位将手指指向自己的这货,只得低头走出去,一边在心中默念:这厮不是子楚,你看错了,这厮真的不是子楚。
身后懒懒的响起,“唉,你别走啊,真的就不考虑一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哦。”
第二日,刚刚出门,就看见子楚一个人已经候在门外了,拿着把剑两手交叉放于胸前,定定的看着我。
“呵呵,早啊,怎不叫我呢。下次若是发现我还没起来,就放心大胆地叫我。我也想早些见到苏浔,早日能将这毒解了。”
“子楚。”
“呃”
“知道你没问我的打算,我主动告诉你不好么?”
“你在这儿等着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我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嘴角翘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不然呢?还是你想要告诉我昨天问你的问题的答案。”
我走上前,拉着他的衣袖。笑的一脸灿烂:“子楚兄,我们今天去哪儿呢。”
当我看着眼前的两匹威风凛凛的大马时,脸上的笑是再也挂不上了,子楚驾轻就熟的将其中一匹稍小的红棕色的马绳牵过来,交给我,就转身去牵另一匹漆黑色的,顺了顺它的毛,我十分忐忑的走过去,又十分忐忑的低低开口道。
“我说我不会骑马,你能原谅我吗,你看好多女孩都不会骑马的,所以我不会,也不算什么缺憾吧。”
子楚,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没想过一个孤身在外,还敢进青楼的姑娘不会骑马,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你是要跟我骑一匹了。你介意么。”
我连忙摆手,“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最后的结果是,子楚以原本成交价的一将马返还给卖马的人,结结实实地做了一次赔本买卖。
再然后,才知道,大话是不能随便说的,牛皮是不能随便吹的。
特别是对于一个从没骑过马的人来说。
子楚见我在马上实在是受不了了,连话都说不出,好心地将我放下,休息了一会儿,谁知我是再也不上马了。刚刚在马上不反抗,是因为我已经没力气了,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下,再不想体会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了。
轻言细语的向子楚求饶了一会儿,无奈经不起我的软磨硬泡,大抵也是他也不想见我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总归我们又低价将那匹马也卖了。
难为子楚好耐心的陪我走路,渐渐地也消除了对他的防备。
还不时的跟他讲讲家里的事。
“我家里好大好大,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家大了,住在里面的人就显得特别空虚,不过我有一对很好很好的父母,还有一个特别宠着我的哥哥,总爱摸我的头,你一定觉得这样很像摸小狗吧,可我好喜欢,觉得好暖好暖。”
子楚停了下来,手背试探着放在我的额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我:“是这样么。”
我觉得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一把握着那只手,“是啊,你真有悟性。”
子楚慢慢抽掉被我握着的手指,“你很幸福,跟我比起来,你真的很幸福。你知道一个人,一出生就离开母亲是个什么滋味吗。在很小的时候,就要为了活着,而去做很多事,尽管这些他都不喜欢。”
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安慰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看你,现在不长这么大了吗,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还可以顺带保护一下我,若是日后,你没人要了,我养你还不成吗,我家人一定会很喜欢你的,也一定会将你当做家人来看待的。若是我真的没救了,要不你给他们当女儿吧。”
手腕被紧紧抓着,看见子楚眼都变得红了,“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倘若他不能将你治好,那这个神医也没必要做了。”
我吸了吸气,他才慢慢将我放开,似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色也恢复正常了。先行走在了前面。
我揉了揉手腕,隐约可见一圈红印。真是不知哪儿刺激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