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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仇人相见 ...

  •   慕长歌被林青重重的摔在精美的波斯地毯上。即便有厚厚的地毯趁垫着,身体的撞痛仍使他已有些昏沉的得神智清醒了些。勉强抬起头,他却只能看见眼前那双镶着绿玉晶石的厚底官靴。
      襄阳王坐在太师椅中,用那只镶了绿玉晶石的靴尖勾起慕长歌的下颌。虽然苍白,削瘦了些,但那俊秀的五官倒是跟当年的谢浩一般不二。
      “谢长歌!还真是个俊美的孩子呢,就是单薄了些。你爹要是在世,看你长得如此单薄岂不是要心疼死?”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长歌,一想起谢浩,襄阳王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培养了这么多杀手,能像谢浩这样出类拔萃的实在是少之又少。谢浩一死,他还当真心疼的很。如今,看见这孩子,他心里竟生出了几分怜惜之意。“长歌啊长歌,你的命真是不好,什么时辰不好出生,却偏偏是壬辰年子时,月食之刻。你让本王想留你的性命也不能,你是命中注定该为老夫所用啊。”
      收回脚,慕长歌的头失去支撑的垂下。几日水米不沾,即便是一个健康的人也早已无力,而慕长歌更是虚弱的只剩喘息之力了。微微挣动,好半天,才强撑起虚弱不堪的身体,看向襄阳王。额上的冷汗滴落到长睫上,模糊了他的视线。---------眼前这个高冠,锦袍,满脸阴毒笑容的人,就是襄阳王吗?如果是,那他就是林青口中那个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元凶!
      失血的唇微微上扬,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缓缓绽开。“为谁死,不重要。我只是想在死之前,听你亲口回答我一个问题。”
      苍眉一挑,襄阳王对这孩子有了点兴趣“问题?说来听听。”摇头,苍白的脸上笑容更深了些“不是说来听听,我提的问题是一定要听到答案。”
      眉,又是一挑,襄阳王沉吟了一下。忽然之间想大发慈悲完成这孩子最后的愿望“好,你说。今天不论你提什么问题本王都会回答你。这就算是本王给你的补偿吧。”
      这就是用性命换来的补偿?他居然还像是给了他天大的恩赐。
      慕长歌已经不在乎这些,他要的就只是他的答案。喘息半晌这才问道:“七年前,是不是你让我爹去刺杀皇上的?”
      没料到他会问到这个问题,襄阳王的神色不禁一冷,一时不语。倒是一旁的季高看出他对这个问题有所忌讳,抢先喝道:“你这小子,别以为王爷方才说愿意回答你的问题,你就信口胡说。什么刺杀皇上,你爹做下的那大逆不道的事与我们王爷有什么相干?”
      不理会季高的呵斥,慕长歌的眼神只是定定的看着襄阳王,唇边的笑意里多了一分淡漠的嘲讽“你就快要登基称帝了,还怕回答我的这个问题吗?”他这句话倒是出乎襄阳王的意料,一怔,随即大笑“好。好一个登基称帝!连这么个将死的黄口小儿都知道本王总有一天会坐上帝位,本王还有什么好顾忌的?本王还怕什么?”笑声张狂,丝毫未在意长歌话里的嘲讽之意。
      弯下身,将脸凑近慕长歌,低声道:“你想知道本王就告诉你。当年,的确是本王命你爹去刺杀皇上的。只可惜,被慕政以身救驾,以至于功败垂成。要不然,本王哪用的着等到今日?而且,本王还想多告诉你一点,当年,你爹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已经生了背叛之心。在关键之时,他刺出的那一刀竟然出了偏差。那一刀虽然深入慕政体内,却是远离要害。他以为,他只要刺出那一刀就可以根本王交差。却没有想过本王早在那柄刀上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想瞒天过海,他也想的太简单了。”

      --------果然是如此!爹不想杀皇上,不想杀慕伯伯的。他是逼不得已啊!大哥,你听到了吗?爹他没有背信弃义!他没有!可是,我要怎样让你听到这些?大哥,我可还有机会再见到你?泪水,溢出。慕长歌紧紧的闭上双眸。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不妨一起说出来。否则过了明日,你就再也没有机会问了。”说出这句话,襄阳王开始佩服自己的慈悲心了。他不怕这孩子会跟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慕天阙去说什么,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再见面的机会.即如此,何不大方一点,了却他的心愿?
      摇头,腮边的泪摔进华美的波斯地毯里,隐匿无踪。“没有了。我已经的到我想要的答案了。我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了。”垂下头,整个身体蜷缩起来,抖着肩低声啜泣,他像是已经伤心的无法抑制了。可是,就在此时,他的身子忽然弹了起来。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高高的弹起,而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杀人的匕首。
      那么突然,突然得让人猝不及防。没有人想到他那么虚弱的身体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没有人想到那么凄柔的一个孩子竟能把一柄杀人的匕首握得那么稳定。没有了泪光,那一刻,慕长歌的眼里竟有着和慕天阙如此相似的冷冽杀气!
      “王爷小心!”随着季高的一声惊呼,锋利的匕刃闪着寒光刺向襄阳王的胸口。
      那么近的距离,没有人阻止得了他。连襄阳王都认定那一刀已经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血溅起,那一刀没有刺空,却也没有刺入襄阳王的心口。慕长歌只觉得手腕被人握住,手里的刀易主。
      林青死人一样的眼里闪过一丝意义不明的精芒。他的左臂挡在襄阳王胸前,他的右手握着慕长歌的右腕。匕首刺进他的小臂,入身及骨。血,沿着匕刃与伤口急速流下,淌进地毯里,转瞬间幻出一朵妖丽的花朵。
      握着慕长歌的手微一用力向外一甩,长歌单弱的身体就像一件被他褪下的衣衫,随着他的动作而落向墙角。而这一落是在撞飞了一张桌子,砸翻了一只椅子之后。
      桌椅俱碎。一口血抢口喷出,慕长歌的脸色顷刻间变得死灰。不是因为身体里那翻江倒海般的痛楚,而是因为,他拼尽全力的一刀,落空了。
      林青在将他甩出去的同时,身体跟着动起。慕长歌的身体甫落,他的手已扼上他的咽喉。冰凉如蛇的手指紧紧缠绕着他的颈项,慕长歌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这只手扼住咽喉了。不再挣扎,他浑身已没有半分力气。
      没想到慕长歌会刺出那么不要命的一刀。若不是他在一旁及时出手拦下,如今这少年怕早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襄阳王的幽冥神功已经练达第九重,没有人知道这武功究竟有多厉害,因为见识过的人都已经死在他的手下。而且,这老贼狡猾得很,即便有如此厉害的神功护体,他还十二个时辰穿着护身的金丝软甲。慕长歌的那一刀若真是刺中他,金丝软甲也会将匕首的锋刃折断。林青出手不是为了救襄阳王,而是为了救慕长歌!刚才将他甩出去的力道虽强,却是用了一种隔山打牛的内家功夫。内力从长歌的身体透出而打碎桌椅,看似惊人,其实对长歌并没有多大的伤害,也唯有这一招才能够蒙蔽过襄阳王。至于长歌吐血是因为他的身体实在太弱,单单那一撞就足以使他血息翻涌了。
      而此时,握着他纤细的颈,林青却真是恨不得将他扼死在掌中。鲁莽的行动险些破坏了他的计划。早知如此就不该把那把匕首交给他。--------慕长歌,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难道一句都不记得了吗?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
      眼中寒芒闪动,手中不由得加重了力道。就在慕长歌快要窒息的时候,襄阳王冷冷的声音及时响起:“放了他。留着他的血明日还要供本王练幽冥神功。慕长歌,你敢杀本王的勇气的确可嘉,但,就凭你想为父报仇只怕要等到来世了。林青,将他带下去。”
      “是。”林青应声放手。空气重又涌进肺里,只是慕长歌已经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顺着墙壁缓缓倒下,在还未落到地上之前身体被林青夹在了肋下。
      两人在走出议事厅的时候,正好有一名家丁跑进来,慕长歌模糊中听到那人说了一句‘王爷,胡公公和开封府的展护卫前来宣旨。’浑身一震,慕长歌挣动了一下。------展大哥!他说的真的是展大哥吗?他为什么会来?是为我吗?如果他来了,那大哥和方大哥也来了吗?我真的还有机会活着见到他们?
      林青的脚步也顿了一下,青须一掀,他笑得悄然无声。--------展昭,你终于来了!我会让你不虚此行!
      感觉到肋下的长歌微微一动,林青忽然说了一句“慕长歌,别忘了我告诉过你的话,你的父仇自然有人会替你报,你要做的就是留着你的性命为展昭恢复功力。”
      指尖握紧,心跳分明快了起来。-------是啊,自己这条命是展大哥的希望。怎可以轻易放弃?可是那一刻心里的恨真的让自己什么都忘了.....

      林青再回到前院时,就看见了一大群人。那一大群人里有开封府的官差,也有宫里的侍卫。而在那一大群人里他一眼就看见了展昭。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穿官服的模样,真是应了那句鹤立鸡群。头戴乌纱,一身血色的官服竟映衬得眼前的人更加的从容宁定。虽削瘦却依然挺拔如松的腰身,虽苍白却依然冷静淡然的神色,除了展昭,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这样吸引他的目光。
      此时,为首的胡公公正将宣读完的圣旨交到襄阳王的手上。襄阳王的脸色有些阴沉,接过圣旨随手交给一旁的季高。
      “皇上会下此道圣旨,必是那包黑子又在圣上面前搬弄了什么是非吧?”话虽是问得胡公公,但目光却直直的盯在展昭脸上。展昭清亮的双眸迎上那双阴桀的眼睛,依旧的宁定无波。
      “皇上一向深信王爷的为人,王爷怎会是杀人取血的幕后主使?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皇上请王爷入宫无非是想让王爷和一同查找出陷害之人,也好给包大人一个答复。我们还是速速进宫,莫让圣上等的心焦。”
      “走是要走的,只不过本王倒想请问一下展护卫,究竟要怎样搜查老夫的王府?”厚重的眼皮猛地一撩,目中聚了十二分的杀气迫向展昭。
      展昭向前跨出一步,不觉间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唇旁的笑容轻浅,眸里是一道如被剑光划过的冷意,“展某当然是奉旨行事,将王府仔细搜查一遍,以还王爷一个清白。”
      不卑不亢却言有所指的一句话引来襄阳王的一阵冷笑,“不愧是包黑子手下的奴才,一样的牙尖嘴利。不过本王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本王向来有收藏珍宝的嗜好,为防盗贼,而在王府中设有一些机关埋伏。展护卫着手搜查时可要万分小心了,莫要像你那位死对头一样,偷鸡不成,蚀掉的可是自己的性命!”
      他的这句话如一柄刀狠狠的刺在展昭的心上。白玉堂血染冲霄楼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握着巨阙的手指节发白,但他的脸上仍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多谢王爷的提醒,展昭自会小心。”彬彬有礼恰到好处的回答掩饰住胸口汹涌的愤怒,展昭深知此时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拂袖而去,临行前还不忘向季高叮嘱了一句“季先生,你和林青替本王好好招呼展护卫。”‘好好’两个字故意加重的语音,提醒着季高他该做什么。

      襄阳王随胡公公前脚刚走,一白一青两条身影便自王府墙外的梧桐树上飘落了下来。正是慕天阙和方一笑。他们原是想随展昭一起进王府的,但方一笑怕慕天阙看见襄阳王会忍不住出手杀他,所以,就商定在外稍候,等襄阳王走后再进来。
      身形立定,慕天阙寒着脸将右臂从方一笑的手中挣脱出来。“为什么拦我?”胸膛起伏,显见襄阳王方才的话已经将他激怒了。
      苦笑一下,方一笑道:“此时还不到出手的时候。除非能找到置他于死地的证据,否则,此刻与襄阳王兵戎相见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不智之举。万一有什么差错非但就不出长歌,怕是这里所有的人都别想全身而退。”
      抬眸,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展昭的背影,似自语又似在对慕天阙说道:“况且,听了襄阳王那番话,最忍不住想出手杀了他的应该是展昭吧。襄阳王的确是个可怕的对手,因为他知道,能令敌人最痛的软肋在哪里。”
      收缩的瞳孔慢慢的恢复,慕天阙身上聚敛的杀气慢慢隐退。方一笑的话提醒了他。眼前那红衣人的背依然挺直如松,但他能看的出他背上的肌肉已经僵硬。那是强自抑制自己情绪的表现。那人是在将愤怒埋进心底。-------白玉堂!他就是展昭身上最痛的软肋!碰不得,一碰便会痛及全身!自己能做什么才能让他心里的那块伤不再痛?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能令那块伤不再痛!因为那伤根本就已经烙在了他的心上。只要心不死,这伤便会永远的痛下去,无止无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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