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双》Cary离歌

12、第九章

　　苏应旬终是没有认出颜碧，颜碧心中所有失落但也不多，毕竟从崖上跌落的她脸上的伤痕掩盖了她的容貌，红莲用了红月阁从林无复那里求来的密药才让她恢复了容颜。林无复无愧于他的名声，恢复之后的她皮肤更加釉白水灵，也难怪只有几面之缘的苏应旬认不出。

　　“千双，你也多和颜碧一同游玩吧，总闷在屋中也不好……”苏应旬想想千双还是个少女，自己本就是个不怎么喜欢热闹的人，家中仆役极少，女婢甚至没有一人，千双也不要女婢。现在有了颜碧，或许能改改千双总粘着自己的性子。只是她俩都是如此美颜的姑娘，让苏应旬有些担忧。

　　“应旬，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咱们就带她俩去启哥那条小船上玩玩吧！”郁良铮提议道，看日头还早，就说：“她俩聊她俩的，我也得和你商量点事，等差不多的时候再去，我给启哥也传个信儿。”

　　游湖，在白天固然是好的。一叶船舟，四五友人，好山好水好酒配上好姑娘和好男儿，吟诗也好做对也罢，都别有风致。

　　很多人都喜欢白天去泛舟于城郊的一处碧波湖，湖中的避风塘是有名的酒家，依岛而建，立于湖心，宛若碧波之上无根之楼。白天的花花草草独成风景，避风塘之中也是好酒好菜。

　　但碧波最美的景致却是在夜晚，当月亮露出她若隐若现的脸庞，太阳沉下天际，幽蓝的天幕上一星一点地出现星光的时候，避风塘游船上的灯火就开始点亮。每一艘都是有着独特的样式，五彩的灯火会照亮整个碧波。这时候的避风塘也如同水面上绽放的巨大莲花一样，随着天色越来越暗，从花苞的样子逐渐绽开，堪称奇景。

　　苏应旬对于郁良铮的提议也是眼前一亮，二位姑娘自是没有异议，她们也是对于避风塘的事情早有耳闻，能搭乘皇帝的船可想而知会更有不同。

　　苏应旬让千双带颜碧去了她的屋中，自己则和郁良铮去了书房。郁良铮将书房中养着的一个漂亮的鸟取出，在它腿上绑上字条，轻拍了它的脑袋。小鸟极通人性地点点头，扑啦啦飞远了。

　　“有什么事？”苏应旬没有什么磨叽，直入主题。

　　郁良铮想了想还是没有把风千双和红月阁的事情告诉他，嬉笑着说：“还不是为了你家千双，我想她想的都要吃不下饭了。”

　　“你就贫吧，”苏应旬敲了他一下，他没想到郁良铮会为了这种事找他商议，他这些天也旁敲侧击了一下，千双对郁良铮好像并没什么想法，于是说：“千双她好像并不是很喜欢你……”

　　“哥，你这种木头怎么能懂？”郁良铮白了他一眼：“我问你，你觉得她对你什么感情？”

　　郁良铮这个问题让苏应旬愣了一下，千双对他确实是有些热情的过分了。

　　“她对你那叫雏鸟情节，”郁良铮煞有介事地说：“你把她带出了火坑，让她重生，她才会如此粘你。有你在，她怎么可能看得到我啊！”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才好？”苏应旬想想觉得郁良铮说的有些道理，顺势问了下去。

　　“所以我才买了颜碧，你可别坏我的计划。”郁良铮装作警告地看他一眼，让苏应旬忍俊不禁。

　　“好、好，都听你的。”

　　郁良铮也笑了，笑里带着诡异的邪气。

　　另一边，千双和颜碧也在交谈，只是气氛大有不同。

　　“属下颜碧拜见红双大人。”颜碧一进屋就给千双跪下了，低垂的头颅卑微的语气显示出她的虔诚。

　　千双被她惊得一愣，忙伸手扶起她：“我已经不是红双了，不必行此大礼。”

　　“红莲大人让属下协助红双大人。”颜碧不肯起身，倔强地说。

　　千双叹了口气：“我的任务，就是彻底脱离红月阁，你懂吗？”

　　“红双大人，你为何要抛弃韶莲？”颜碧激动地忘了自己的身份和现在的姓名，抓着千双的手满眼不可置信。尽管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可是她听到千双亲口说出的时候还是被受打击。

　　“韶莲，你现在是颜碧！”颜碧的到来撕开了她封住的记忆，狠狠地一下，让她不得不记起那个不愿提起的自己，这让千双心中红双的一面一瞬间占了上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冷酷的杀意：“你是在质疑我？”

　　颜碧被她的样子深深震撼到了，这才是她心中的红双，她在红月阁挣扎向上的动力。千双却以为自己吓到了她，轻咳了一声：“我已经不是红双了，你要记得，以后别喊错了名字。”

　　“是。”低下头的颜碧敛去自己的气息，沉声应着。

　　“你且告诉红莲，让她回红魁一句一切安好。”千双走到窗前，推开了窗子，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入，照在千双身上，暖暖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在其中不再醒来。

　　“我已经不想回到那个冰冷黑暗的牢笼了，说我自私也好、无情也罢，之前的事情若再提起，阁规伺候。”千双没看身后的颜碧，一字一句地宣告着与往日决裂。颜碧咬着牙，忍住自己的恨意，冷静地应下。二人不再说话，直到仆役传话说苏应旬他们已经准备完毕问她们何时出门。

　　四人走的是后门，后门已经停了一辆马车。低调又不失大气的外观显然是权启的风格，于人群之中也能一眼辨认。

　　马车中没有什么过多的繁杂装饰，空间很大，权启正依着软垫在翻看着什么。

　　“启哥，还在看什么呢？”郁良铮凑上前去想看看权启在看什么，却被权启挡住，他合上手中物，打量了一下颜碧。

　　“你俩这都有如花美眷相伴左右，我想我也能明白为何古人天子称自己是孤，是寡人了。我这不就是孤家寡人吗？”自登基之后，权启难得和他们如此大方地打趣，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哟，启哥，你那恭妃一人就顶一整栋风月楼的小娘子，你这是折煞弟弟我啊！”郁良铮夸张地说着，扯过颜碧：“你看这哪能和恭妃比啊，若是启哥愿意用恭妃来换，那这颜碧就送你 ！”

　　颜碧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让权启微微眯起眼睛却没有去说什么，只是略带调侃地警告着：“这话让她听到了可要仔细了你的皮。”

　　“哟，启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弟弟我就喜欢恭妃那股子泼辣劲儿！”郁良铮想要猥琐地笑笑，显现在绝美容颜之上却是一个魅惑的笑容。

　　“良铮，你就别拿阿启说事了。”苏应旬好笑地阻止了郁良铮。

　　恭妃是摄政王权泽的外甥女，从小儿就是个泼辣的主儿，对权启却是痴心不悔。权泽膝下只有几个不成器的女儿，这些个女儿让他操碎了心，一个个都是扶不起的阿斗，还各有小聪明让他头疼不已。只有常到他府上串门的外甥女杨恭谨颇得他心。杨恭谨的父亲并非宫廷中人，这让杨恭谨从小就沾染上了江湖儿女的气息，母亲又是公主，自然家教也不会差了。对于这个心思缜密，果敢刚毅的外甥女，权泽向来是真心疼爱的，想要借她来掌控权启的。

　　权启心中有数，表面上还是常常独宠恭妃，沉溺酒色玩乐之中，实则暗中排兵布阵提防着虎视眈眈的权泽还有其他势力。这皇帝当的还真是累人，若不是有身边这两位生死之交的暗中协助，恐怕他也早成了傀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