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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九章:查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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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到和县的距离,说短也短,说长也长。若是按天香和一剑飘红的走法,怕是得一个月多月才能到。而素贞三人一路快马加鞭,那宁大小姐也知道事态紧急,并没有耍什么性子,不过三天就到了和县城外。
到了深夜时分,三匹宝马嘶嘶的吐着热气,不断掀着尾巴,蹄声渐渐的弱了下来。素贞脸上身上满是尘土,抬头望去,一座县城城楼耸立在三人面前。城墙并不是很厚,但守卫却是相当森严。
此时的和县府衙,一位虬髯大汉突然叹道:“封锁了城门,许进不许出,让人让注意地道,现在就等钦差大人来了!”旁边副官急道:“大人,您真的要自缚请罪吗?这又不是大人您的错?”那虬髯大汉苦苦一笑,“怎么不是我的错,银子就在我的手中掉了,难道非要等钦差大人来治罪不可吗?”
“将军,将士们谁不知道大人是无辜的,若不是遭奸人陷害,怎么会被做一个小小的押运银粮的把总。”副将愤愤不平道。“更何况这个钦差仗着脸蛋好当了皇帝的女婿,连大人都没办法查出这批银子的下落,一个小白脸怎么可能查出来!”
“朱录!住嘴!驸马爷也是你能评说的吗?”那将军冷冷道,“驸马爷可是当朝的状元郎!这些话,本官就当没听过,你要知道,当初可是驸马爷查出的东方侯和王公公,更何况,圣上之所以派驸马爷当钦差大臣过来查案,也未尝不是怀疑咱们中间出了内奸。”
一听这话,那朱录陡然大声道:“怎么可能,我们可都是陪伴大人出生入死的兄弟!”
将军冷哼一声,“兄弟?兄弟就是拿来出卖的?”说着,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朱录一眼,“我又没说你,你激动什么?”
朱录眼中闪过一阵惊慌,唯唯诺诺道:“大人,属下……属下这不是怕您误会了吗?”
将军正要说话,就在这时,突然一个传令兵突然进来道:“报告将军,一位自称‘冯绍民’的人来访,指明要见把总大人。”
那把总一愣,冯绍民?那岂不是钦差大人到了?怎么会这么快?他立刻道:“快请!”说完一顿又道:“等等,我亲自去……”
他们来到县衙外,正见三个人牵着三匹马站在外面。只见一个矮矮胖胖的公子哥,一个身着华服的大汉,还有一位是俊俏的不似凡人的白衣书生,三人俱是风尘仆仆,神色疲惫。
那位虬髯把总一眼就瞧见了白衣书生,立刻疾步上前对着那冯绍民道:“这位想必就是钦差大人了,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素贞报了抱拳道:“想必阁下就是裴将军吧,本官正是冯绍民。”“这位是宁绍风宁指挥使同知,这次添为本官的副手。”
说着她又指向宁有晴道:“这位,则是宁兄的姐姐宁有晴大小姐,这次只是过来游玩的。”
那裴将军还在想着这位又是哪家的公子,没想到这大汉竟是女子之身,不由大为惊讶,心下却是奇怪,这驸马长得像女子也就罢了,没想到竟还有长得这么像男人的女人。
就在这时,一阵小声的嘀咕声传来:“我还以为那个人人称道,让百姓吹地神乎其神地驸马爷长着三头六臂,今日一见也是不过如此。”那裴将军听闻陡然斥道:“朱录,不得无礼!”说着有歉然的对冯素贞道:“大人莫要见怪,我这副官并无恶意,就是心直口快,管不住这张嘴地。”
素贞倒是并没有介意,这世上以貌取人的多得是,正要说话,那朱录却是不服气的道:“大人,下官见这些人来历不明,不会是冒充钦差吧!”裴将军怒道:“难道你还怀疑本将军的眼光……”说着,又朝素贞拱了拱手,就要赔罪。
素贞也会意过来,摆了摆手道:“我们三人赶得急,钦差仪仗还在路上,你这副官怀疑也是正常的。”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了那块御赐的金牌以及一份圣旨。那裴将军和副官见此,连忙跪倒在地。
只见素贞展开圣旨道:“查押运把总护送军饷失职,暂时夺去其下五百兵卒的统领之责,由钦差冯绍民代为统领,准其戴罪立功。另有和县内竟出如此大案,其知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即刻剥夺其知县之位,暂押候审!钦此!”
裴把总叹了口气,道了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接过了圣旨,然后请了素贞三人进去。
三人来得匆忙,裴把总甚至没来的准备食宿,安排接风,这下子只能急急忙忙的安排下去。
待到几人坐定后,却听冯素贞道:“这些事倒是不急,裴将军可否先详细说说这件案子。”裴把总连忙道:“钦差大人刚到,在下还没给大人接风呢,怎么能……”素贞微微一笑,打断道:“无妨,将军不妨先说说案情!”
裴把总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既然大人这么说,那下官就从进城那天讲起。”
“那天下午,因为临时接到消息,兵部来人说最近经常有袭击军饷的事情发生,让我等小心看护。再加上天气要下雨的缘故,本官与下属商议后决定放弃露营,选择进城歇息。和县的知县知道后,给我等安排了食宿地点,就在南城门不远的一所大宅子里。”
素贞听闻眉头一皱:“难道不是驿所吗?”
裴把总顿时道:“并非我等不住驿所,而是知县说半个月前这驿所突然失火,整个驿站只剩下几根木头。下官还专门派人去查探了的,那个地方确实不能住人……”
素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将军继续说。”
裴把总拱了拱手,道了声是,又继续道:“我等安顿后,那天晚上,下官派人将饷银封存,并派了二十人守住库房,一百人守住府院,其余人等轮流守夜;当前晚上,守库房的兵士有不少都听了点点轻响,但又不敢确认。第二天,下官听到汇报后专门检查了一遍银子,发现丝毫未动。而后每天晚上都有异响,但银子都没有被动过,下官也以为是错觉。当时下官本打算立刻离开此地,谁知这里知县说本县深受匪患,想请求本将军剿匪。”
“下官自然不同意,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下官身负重任,如何能为这些地方之事忽视了自己的责任。可是那知县却一直苦苦哀求,又道只需二十个兵卒即可。原来是那知县的侄女落入了盗贼手中,下官一时心慈,再加上他所需的兵士确实不多,经不住他的一再哀求,就同意了。只是虽然没有少多少人,却又在此地拖延了三天。”说道这里,那裴把总长着虬髯的脸上满是悔恨之色。
素贞三人相视一眼,没有说话,只听他继续道:“下官每天都有查看银子,直到那天,知县将人救了回来后的第二天,下官正要启程,才发现库房里只剩下箱子,而银子不见了。”
素贞道:“你说箱子还在,而银子不见了?”
裴把总点了点头,“是,下官也觉得疑惑不解,那人盗了银子,怎么会只取银子而留下箱子呢,要知道这可是二十万两白银,那些人这么做岂不是更加麻烦。另外下官可以保证下官所带的兵卒绝对没有私藏银子。”
他说完,见钦差大人没有说话又继续道:“当时下官就觉得那知县有问题,故而立刻捉拿了那知县,不过下官也查实了他确确实实是有一个侄女被绑架了。所以也没有证据证实知县确实有问题,只能上报朝廷等候钦差大人前来监审。”
素贞又道:“你刚刚说那些守库的士兵报告每晚都有异响?”
“正是!下官发现银子被盗后还专门查看了库房的地底,以防被人挖了地道,但是在那里只找到了一间用于储藏咸菜的地下室,完全没有新挖的痕迹。下官百思不得其解,又想着已那些军饷的重量,要想运出城去肯定不容易,所以当天就封锁了城门,又派人在城中底下布下了水缸,命人日夜监听。所以下官敢保证,这银子必定还在城中。”
素贞点了点头,道:“本官明白了……”她说着,突然看见门外人影闪动,略一思忖,站起身来道:“天色已晚,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本官亲自去看看。”
裴把总一愣,道:“那下官就告退了。”见素贞点了点头,他只得疑惑的走了出去。
宁绍风也觉得疑惑不解,刚刚不是还在考虑案情的吗,怎么突然赶走这人呢?却听素贞道:“进来吧!”
只见一位侍卫打扮的人走了进来,对冯素贞行了一礼道:“大人,我们找到了徐铭清和李玉容!”素贞顿时大喜,看了看周围又道:“宁兄……”宁绍风这时也来了好奇心,本不愿走,谁知却被宁有晴单手拉住拖了出去:“冯公子慢慢查吧,咱们去看看那姓裴的给安排的房间怎么样……”
素贞一笑,又转头对那侍卫道:“快请!”
只见一男一女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一见到二人,素贞顿时注意到了徐铭清,脸上却不动声色道:“两位请坐!”
两人唯唯诺诺的坐下,徐铭清道:“不知钦差大人何事相召?”
素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侍卫墨风立时呈上一幅画卷,展开放在桌面上。素贞问:“我听说,两位见过此人?”画上那人,一副俊俏江湖公子打扮,手中拿着根甘蔗,就算脸上的似笑非笑的表情都是惟妙惟肖——赫然就是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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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宁有晴房内。
此时的宁有晴,仍是一副豪放公子打扮,然而,此刻端着茶杯的她却显得如此的安静。
宁绍风道:“大姐,你不觉得冯兄很奇怪吗?本来应该查军饷的下落,但他怎么突然找起了那两人?……”
宁有晴淡淡道:“你又怎知冯兄没有其他的目的呢?”她此刻声音低沉,并没有先前的大大咧咧,让人看起来竟然异常的沉稳,而宁绍风却丝毫不觉奇怪。
宁绍风疑惑道:“可是她不是来查军饷的吗?有什么目的?”
宁有晴:“其实从这件事最开始就很奇怪。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看怎么看了,这件事之所以闹大在于:虽然区区二十万两银子,并不会被皇上放在心上,然而公然被人窃取,这就是打脸的事了。依皇上的脾气,没有当场抓了裴把总,而是让他戴罪立功,这是奇怪点其一。”
说着她看了看茶杯,宁绍风会意,连忙给她斟茶。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其二在于冯绍民。他为什么要主动申请查处此案?毕竟这件案子关系重大,他若查出来还好,若是查不出来,难道皇上真会让她的家产充当军资不成?皇上一向将军权握得极重,若用了驸马的财产去养兵,岂不是会被说为驸马爷自己的私兵?更何况若是查出来,军方怎么也得领这个人情,他就不怕皇上猜忌他与军方结交吗?”
宁绍风道:“莫不是驸马爷自己不甘寂寞,急于表现自己?”
宁有晴淡淡一笑,反问道:“你认为冯绍民是这样的人吗”她抿了口茶又道:“冯绍民若是如此不智,也不会在当驸马的时候如此安于现状了。要知道本朝的驸马,从来没有什么实权,皇上高兴就赏他个官坐坐,皇上不高兴,那他就是真正是公主的马。当初冯绍民高中状元,本是前途光明的时候,若不是被逼着当了皇上的女婿,怕是比现在更为锋芒毕露吧。”
“但是他并没有任何灰心丧气,而是心甘情愿的给天香公主当起了驸马……”
“是啊,就因为她没有表现出任何野心,所有皇上也越来越看重他。”宁有晴继续:“所以这里才奇怪。最后第三点就是那个裴把总。”
“这个裴把总有什么问题吗?”
宁有晴若有所思道:“就是没有任何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你想想,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不免惊慌失措,可他却丝毫没有惊慌,而是以最快速度封锁了县城,关了县令,甚至连挖地道的方法都想到了反制的方法,任何人来了怕是都挑不出毛病来,而且他的态度诚恳,不骄不躁,不急不缓,就像是演练了多次一样。”
“若说这样的人有才能,怕是所有人都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哪怕这次没能找出银子,这人在钦差眼中也有了极好的印象,因为他把能做的都做了,任何人处在他的位置上也不可能做的更好。”
宁绍风更是不明所以,“这样的人才不好吗?”
宁有晴也是微微皱了皱眉:“我暂时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这个人很怪。按理说,这样谨慎的一个人有可能如此大意的时候吗?”
说着,她看了看窗外,发现夜色已深,想了想,又道:“我明天亲自去城外看看……”说着,她看了宁绍风了一眼,却见他一脸瞠目结舌的看着她,不由问道:“怎么了?有问题吗?”
宁绍风顿时支支吾吾道:“那个,姐,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
宁有晴撇了他一眼,皱眉道“你去做什么,你不是要看冯绍民怎么办案的吗?还有男子汉,有话直说,支支吾吾的像什么样子?”
宁绍风的样子越来越苦,简直像是要哭出来:“我……我就是担心你,那个……”
宁有晴自信一笑,“凭你姐我的武功,还需要你这半桶水担心,好了,不说了,我回房休息了。”说着,她心满意足的放下茶杯,推门走了出去。
宁绍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老姐,我怎么会担心你的武功呢,只是你什么时候能明白自己是个路痴呢?”说着,他也端起了茶杯,向周围看了看,猛然间醒悟过来,赶紧冲出门去喊道:“老姐,这才是你的房间……”
门外微风阵阵,却哪还有宁有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