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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八章: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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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前,妙州府。
那时的她,只有一个丈夫,没有孩子,却是妙州府最有名的接生婆。她接过的生,几乎从来没有出过差池,每一对母子都平平安安的活了下来。
突然有一晚上,一个中年人突然找上门来,那人身着华衣,气度雍容,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当时的她并不以为意,只以为又是那户大户人家的外房要生了,这种事见得多了,经常有半夜来寻接生的,她也会管住自己的嘴巴。
可谁知那个中年人竟然一出手就拿出了一百两金子,她和她丈夫从来没见过如此多的金子,就算有时候一些大户人家赏了银子,也不过是几两碎银子而已。她家的那口子顿时被那金光闪闪晃花了眼,还是她见多识广,知道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眼见她家那口子就要去抓那些金子,连忙拉住了他。
她忍住不去看那些金子,皱眉问道:“这位大人,您送这些金子过来有何用意?”
只听那人忽地一笑,低沉的嗓音道:“张大娘不愧是明白人!”说着他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瓶。见她接过那个玉瓶,他才道:“三个月后,冯府会请你去帮她的夫人接生,到时候你要将这个东西给他们的孩子喂下去!”
张大娘顿时大惊失色,手中的玉瓶差点掉落,那黑衣人手一晃,连忙接过,不由斥道:“小心点,这个东西可你的性命还贵!”
张大娘仍是慌乱的不知所措,旁边她那口子闻言顿时苦着脸道:“大人,我们哪有那个胆子害冯老爷家的孩子啊!”说着他恋恋不舍的看了那些金子一眼,道:“您还是把这些金子拿回去吧!”
那中年人轻轻一笑:“谁说这是毒药了?”见那二人俱是愕然,又道:“你们放心,这个东西不会害人性命。”
张大娘丈夫顿时有所意动,不由自主的又看向了那些金子。张大娘却小心翼翼道:“不会害人性命,难道会对孩子身体有损伤?”
那人瞟了他们一眼,将那玉瓶递给了他们道:“放心,不会对小孩有伤害的!只要你们将这个东西喂给那个孩子喝下去,这些金子都是你们的,事后你们随便去哪都可以?”
张大娘丈夫闻言大喜,也不管张大娘在旁边如何焦急,抱住那些金子道:“好好好!小人一定完成大人的吩咐!”心里却想着,大不了拿了金子跑路。那中年人却看出了他的心思,“两个若是没有完成这件事,小心你们的脑袋!”他紧紧盯着他们,口出威胁道。
听着那冷冰冰的威胁之语,张大娘两口子顿时不寒而栗。
“另外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会再送一百两金子过来。”
那人说完,突然飞身而起,消失在夜幕中。以张大娘一向极好的眼光,竟然也看不出那人是怎么不见的。若不是她丈夫怀里的金子,以及她手里的玉瓶还在,还真以为这是一场梦。
三个月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这段时日,她偷偷将那玉瓶倒了一滴出来,喂了鸡,发现那鸡什么事都没有,她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又想起冯夫人接生,应该会有专门准备的稳婆,怎么可能会请自己这个市井出身的稳婆接生呢?想到这里,她又为自己的忧虑感到好笑。但那心里总隐隐感觉一阵不安,那个人会做无用功么?
果然来了!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张大娘夫妇,来人竟是冯府管家。原来,冯府之前请的两位稳婆同时突发急病,而冯夫人正好要生了,冯府老爷现在急的到处寻找接生婆,听说妙州府中的张大娘比较有名,顿时派了管家来请。张大娘只得穿好衣服起身,临走时,她丈夫悄悄塞给了她那个玉瓶。
张大娘一路忐忑的随着管家来到了冯府后院,冯老爷正在门前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一见她过来,不待她行礼,立刻让她快点进屋。
此时,从屋子里传出一个女人的痛呼:“啊……嗯……”她心中顿时一紧,职业病上来,再顾不得那件事,赶紧吩咐旁边的丫鬟去烧水。快步走进屋内,眼见冯夫人咬着一块毛巾,狼狈不堪的脸上满是汗水。床边几个大丫鬟正在给她大气,疾走上前道:“让我来,你们先出去!夫人需要安静!”
见那几人终于松了口气走出房门,张大娘仔细查看了下冯夫人的胎位,竟然是难产!
她心中急切,面上却是与生俱来的温柔道:“别怕,放松,对……放松……嗯,现在已经开了,不过……还得等一会儿,才会生,你先不要盲目用力……要不,一会儿真生的时候,就没力气了……”
阵痛越来越强烈,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看着疼得几乎脱力的产妇,她的心也愈来愈紧,这种情况极少遇到,她只能根据平时的经验慢慢来。终于,也不知过了多久,雷阵雨都变成了稀疏的小雨,孩子终于出来了。
眼见产妇几乎晕了过去,她抱起了孩子正准备往外走,陡然想起那个冷冰冰的眼神,脚步立时一顿。她狠了狠心,拿出玉瓶,将那瓶子的液体灌入了婴儿的嘴中。谁知刚刚还正常的婴儿,一喝下那东西,突然没有了呼吸。她顿时惊慌起来,此时,门外冯老爷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的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她只急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得不抱着婴儿走出来。冯老爷一见,抢过孩子,却发现那孩子竟然不哭不闹,仔细一看,那婴儿居然没有了呼吸。顿时大惊失色道:“难道是死婴?”
张大娘心中一动,跪倒在地道:“都怪老婆子没能保住少爷!”却听冯老爷满含悲戚的道:“都怪我!怪我呀,非要她生什么孩子!……”就在这时,屋内冯夫人的痛呼声再次响起,冯老爷顿时急了,赶紧推着她进去,“一定要保住大人!”
过了不久,张大娘大喜着又抱着一个婴儿出来,对冯老爷说:“老爷,是个千金,母女平安!”冯老爷这才松了口气,看了看手中的婴儿,饱含热泪道:“张大娘,这个孩子劳烦你帮忙带出去把他埋了吧,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夫人,就当我们只有一个孩子……”
张大娘也暗中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女婴递给他,接过男婴道:“老爷为什么不让夫人知道?”
冯老爷擦了擦泪水,哽咽道“夫人身子一向不大好,又是刚生完孩子,若是知道有死婴必定会承受不住的,张大娘,这件事就麻烦你了,明天我会让管家将赏银送去……”眼见着她快要离开,冯老爷突然拿出一块玉佩,将其撇成两半,一半刻着“冯”,一半刻着“柳”;他将那半块刻着“冯”的玉佩赛到了那男婴的怀中,叹了口气“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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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语悦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明诺的身世经历。眼前这人竟是害得他自小与家人分离的祸首之一。她狠狠道:“你竟然为了所谓的金子,害了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你还有没有良心?”可是看着张大娘那张苍老的脸,可知后来他们也过得不好,这个人怕是日日夜夜在悔恨中度过的。
只见老人流着悔恨的泪水道:“当夜,我将那个婴儿扔到了野外。后来那人果然送了一百两金子,之后我和我家那口子就搬到了这里。”说完,老人再次跪倒在地道:“冯公子,老婆子不求你原谅,只是想告诉你你的身世……”
邹语悦抿了抿嘴,双手紧握,心知她误会了,却没去解释,半晌才叹了口气,扶起她道:“老人家起来吧,那个人是谁?或者他长得什么样?”
老人苦笑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茫然,“那个人打扮的像个富贵大老爷,但是,我瞧他,倒像是个道长!”
“道长!?”语悦疑惑道。
“老婆子以前曾经见过不少道士,那人虽然学着那些老大爷的动作和语气,但是右手总是时不时像道长那样甩拂尘的动作。”
“是吗?”语悦心知这个人必是天天想着这件事,不然也不会如此清楚。
“不瞒老人家,这块玉佩实际上是我一个朋友从小带着的,至于这件事如何处置,那是我朋友的事,老人家先回去吧!”
老人家这才得知原委,不过虽没有见到人,却得知了他还活着的事实,总算了了一桩心愿,颤颤巍巍的离开了。
邹语悦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百味陈杂,虽然得知了明诺的身世,但如何才能跟他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