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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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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怀山不高,却是茫茫一片。
此山位于大名府与兖州府、河间府交界处,自古就是三不管地带,此处又经常有商队经过,也就滋生了不少土匪山贼。
在仓怀山南侧靠近大名府和县的地方,有一处山寨,正在大摆筵席,好不热闹。
寨子正殿中,一位长得粗壮非常,一身匪气,满脸阴鸷之气的大汉,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大红喜服,耳听着旁边一位三角胡子的中年人唠唠叨叨,不耐烦的道:“你不知道老子是干什么的吗?”他抓住那人的衣领,“人也要,钱也得留下,你--给我滚!”
那中年人一脸苦意,哀求道:“寨主,小人可以再奉上五百两黄金,只求能带那个女人离开!”那个寨主却是理都不理他一眼,朝旁边的一个小喽啰示意道“把他带出去!”就叫那喽喽像抓小鸡一般将那人给拖了出去。
那寨主只觉得今天是自己最快活的日子,竟然有冤大头带上银子让自己去抢人,抢人也还罢了,竟然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人儿,立刻大摆筵席,准备弄个新郎当当。他想到这里,得意的脸上突然皱了皱眉,那个活口不会有什么麻烦吧,今天一时心软,听了那小娘子的话,没有杀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过又一想,仅仅是一个书生而已,能成什么事,大不了明天再去看看,一刀了事就是了。
他决定不再理会这些事,今天可是他的大喜日子,抬脚就要往新房而去。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手中带血的小喽啰跑了进来,只听他哆哆嗦嗦道:“寨主,寨主,有人打上来了!……”寨主登时一惊,“有多少人”
那小喽啰哭丧着脸道:“两个……”陡然见那寨主一双圆铮铮的大眼狠狠盯着自己,连忙战战兢兢道:“是三个……三个……”
寨主一阵恼怒,才两三个人就把你吓成这样,一脚踢翻了他,手提长刀,正要出去。猛然间三个人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一个拿着甘蔗的俊俏公子哥,一个黑衣红披风斗篷男,一个畏畏缩缩的书生。他双眼一凝,是那个书生,该死!他的眼睛转了转,却不见半个手下过来,显然是碰到硬楂了。
眼见那个斗篷男正提着长剑走进来,他手中的长刀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双膝一软,登时跪在地上大声哭喊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
却说天香三人一路快马赶到了这座仓怀山下,还好那个徐铭清认得那寨子外围的一个山贼,两人得知没有走错,立时闯了进去。天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哪里好玩就往哪跑,这回是第一次去挑贼窝,不免有些兴奋。一剑飘红却是艺高人胆大,既然天香要正大光明进去,那就进去呗,只要小心保护好她就行。徐铭清却是想说让他们小心,暗中潜进去,可看着他们的样子,又说不出话来。
可惜他们的行为却是苦了暗中跟在他们后面的护卫,一路紧赶慢赶终于追上去,又要去保护公主,又要不被发现,只觉得为难之极。
这寨子外面看着挺严谨的,里面却都是一些小喽啰,拿着把刀吓唬人用的。三人没费多少工夫就闯进了正殿,正好看到一个身穿喜服的家伙拿着把大刀站在那里,天香正想着可以好好玩玩了,谁知她们刚刚进去,那人竟是吓得直接跪倒在地求饶,天香顿感一阵没意思,无趣的对旁边的书生道:“就是他吗?抢你妻子的。”见他连连点头,天香拿着甘蔗走到寨主面前问道:“喂,你抓的人在哪里?”
那寨主想着那个小娘子,一阵不舍,还想着蒙混过关,可眼珠刚一转,一片剑光飘过,脸上的胡子竟然不见了。他顿时惊骇万分,赶紧道:“在···在后院···”
天香只觉得万分无聊,竟然这么不禁吓,踢了他一脚,狠狠道,“带路!”
几人来到后院,就见到两个化妆地有如老妖怪的女人捧着大红的衣服,披头散发的出来,狼狈不堪。那两人被赶出来,却又是回身骂道:“你这个骚蹄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赶快穿上喜服吉时拜堂成亲,什么事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有你的苦头吃……”另一个人也跟着抱怨:“寨主也真是的,搞什么拜堂成亲啊。。”
话没说完,陡然间见寨主正往这走来,顿时被吓得跪倒在地:“寨主饶命!”
寨主刚要怒斥她们,一见天香瞪过来,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配上那副刚刮完胡子的脸,可真让人可笑。
徐铭清却是不再理会他们,推门而入,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梳妆台前的女人,一手拿着茶杯的碎片,右手腕上鲜血淋淋。顿时惊呼出声,天香一惊,赶紧闯进去,眼看着这一幕,一手摸出一根簪子,朝那碎片射去。只听砰的一声轻响,徐铭清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抓住她的手焦急道:“玉容你没事吧?”
天香看着他们不由一阵感叹,想不到竟然又见到了如此痴情的一对,男的虽然没什么用,却有勇气去自杀殉情,女的也是忠贞不屈,宁愿死也不愿苟活。眼见徐铭清已经为李玉容包扎好,她拉了拉一剑飘,走了出去,顺便将那寨主也赶走了。
两人走出寨子,正要离开,天香突然想到了那个簪子,连忙道:“剑哥哥,你先等等我,我落下了个东西,马上就来。”见到一剑飘红点点头,她笑了笑了才向里面走去。
一剑飘红看着她离开,脸上浮现复杂之色,他认得那个簪子,本是天香给冯绍民的,现在又回到了她的手上。半晌,却见她一脸神思不属的样子走来,他不由感觉奇怪,喊了两声,却不见她的回应,伸手拍了一下天香的肩问道:“天香,你怎么了?簪子拿回来了么?”
天香这才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对一剑飘红道:“没事,簪子找回来了,我们走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声传来:“恩公,等等···”
两人回头一看,就见那徐铭清二人急急赶来,跪倒在地道:“两位恩公,救我二人性命,大恩大德,永世难忘。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李玉容,玉容,快谢过恩公的救命之恩。”
李玉容也是敛衽为礼,天香伸手拦住她们,微笑道:“我们还有事……”
徐铭清急道:“还不知恩公姓名?”
天香拿起甘蔗道:“江湖之人行侠仗义,留什么名啊?”说着她盯着两人看了一会,一个鼻青脸肿,一个花容月貌,直看到她们面面相觑才皱眉问道:“你们……真的打算在一起?”
徐铭清一愣,道:“当然了,恩公怎么这么问?”
天香看出他不似作伪,打了个哈哈道:“没什么,是我误会了。对了,我送你们离开吧!”
徐铭清赶紧抱了抱拳:“不敢劳烦恩公,我刚才看里面的马槽还养着几匹马,我们自己离开就好。”
“那好吧,剑哥哥,我们先走吧。”
一剑飘红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四人就此道别,却没注意道一位长着三角胡子的中年人偷偷的看着他们。
路上,天香默默的骑着马,突然听见一剑飘红道:“天香,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李玉容的行为举止有点怪异……”
天香正在想刚刚偷听到的话,闻言一愣道:“怎么啦?有什么怪异的。”
一剑飘红皱了皱眉:“总感觉她不是这里的人。”
天香轻笑道:“天下不同的人多得去了,有什么好怪的。我们还是,趁着天没黑快点赶到和县吧。”
一剑飘红释然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临近夜晚的和县,一路上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等等。集市很热闹,一整条街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子。有卖饰品的,卖布的,卖瓷器的……
只是这热闹是他们的,天香走在其中,却只感觉到了一阵孤寂。
两人来到一家酒楼,天香默默的坐在桌前,拿起酒壶就要喝。一剑飘红皱了皱眉,拦住她道:“天香你到底怎么了,从刚刚回来开始一直闷闷不乐。”天香眼神复杂的看了一剑飘红一眼,道:“我……”那一眼,登时让一剑飘红的心凉了下来,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唇边只化做一个苦笑。原来,我们终于也走到了这一天了。
突然一阵叫好声传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只听一说书老头一拍桌子,道:“上次讲到:状元郎夜探假皇宫怒抓东方侯,驸马爷遭冤狱不屈惩治王公公。这回咱们讲讲那风流驸马爷啊,这回又查了个大案子……” 听到这里,天香一愣,她竟然没有走?
深夜的和县,是如此的静谧。天香躺在床上,只觉得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又想起了刚刚她回到那屋里找簪子时,听到的李玉容的一句话,“还好那些山贼没有发现你也是女的……” 原来两个女人真的能在一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