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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慕(5) 昭 ...

  •   昭阳城的中心,在那繁华之中安静地立着一座画坊,门面虽清冷,却是十分的大气,院中挂着数幅山水字画,皆是不错的上品,青沂不常出阁,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花样,忍不住走上前,凑近了一一观赏。
      白祭替不慕掖好了被角,走出门,看见在院中游走的青沂,有些好笑道:“原以为你很关心她,怎的现在只知道看画了?”
      “是你伤的她,也必有办法治好她,”青沂也不回头,“只是你可得想清楚了。”
      “什么?”白祭抬头。
      青沂呼出一口气,转身一脸谄媚地笑道:“我和她是叹烬阁的人,出来的唯一旨命就是抓怨魂回阁,这可是伤天害理的事,你身边那个叫御道的道士不就是要为民除害么,怎么你却要救她?”
      白祭脸色一变,冷声道:“你们和御道想做什么跟我没关系。”
      青沂歪着头看他半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我还以为你是他徒弟呢……唔,你开画坊做什么?”
      “我是个普通人,不比你们,自然是要赚钱生活。”
      “噗……”青沂听了这话竟是笑弯了腰。
      白祭扯了扯眼角,转身欲走,又忽然想起什么,顿住身,“她叫什么?”
      “什么?”青沂歪着头,没有听清。
      “你们叫什么名字?”白祭又道。
      青沂想了想,嘴角勾起,道:“我叫青沂,她叫不慕。”
      白祭微微点了点头,又向前走去。青沂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跳起身,轻飘飘地落在白祭身旁,附在他耳边道:“忘了跟你说,我和她都是叹烬阁的人,根本不懂情恨,我又怎么可能,会关心她呢?”
      话语间竟是隐隐有着笑意。
      白祭眉间动了动,却也不转身,沉默良久,推开青沂走进了屋内。

      四周一片白芒,刺得不慕睁不开眼睛,或许是在叹烬阁待久了,时常见不到阳光。
      不慕躺在床上揉了揉眼,一眼看到的便是一间厢房的屋顶,再往下看,便看见厢房内挂满的字画和寻常人家所放的家具,渐渐地又看见一个蓝色的身影,背对着她坐在床沿。
      不慕伸手探着碧琼剑,手中却是一片空无,急忙问道:“我的剑呢?”
      白祭听到她声音,忙转过身来,听到她说的话,心中又是一沉,但看她眼中竟似有着从前不曾有的温和,思索片刻,起身将剑递给了她。
      不慕身子还有些虚弱,费了好大力才将碧琼剑握住,立马将剑抵在白祭脖颈上,冷声问道:“青沂去哪了?”
      白祭愣愣地看着不慕,见她眼中的温和早便消失不见,不禁苦笑一声,道:“她去收集怨魂了,你安心养病就是。”
      不慕两眼死死盯住白祭,良久,扯开被子,两脚踏上地面。白祭急忙伸出手臂挡住她,问道:“你去哪?”
      “去找青沂。”不慕心里焦急,一把推开白祭的手,又挣扎着向前走。
      白祭见她如此逞强模样,皱紧了眉头,又伸手去拦,心里颇有些恼火,“青沂功力不低,容她一个人去也无甚大碍,你伤势未好,皇城人多且杂,你现在出去要是碰到道士便是去送死。”
      “别以为我不知道,”不慕猛地转头,两眼满是杀意地盯住白祭,“那个道士就住在这里,你将我往火坑里推,话倒说得漂亮。”
      白祭愣了一愣,还未回神,不慕已经再次推开他,向门外走,步履间勉强稳定,细看却是没了章法,待她一步步踉跄地走至门前,却被门槛轻轻一绊,整个人摔到地上,良久,却是躺在地上再没动静了。
      白祭忙跑过去将不慕抱起,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却突然想起自己曾对她说的一句话——我忘了,你是叹烬阁的人,是没有感情的……还真是恶心……
      猛然一回神,白祭皱紧了眉头,对着她道:“你倒是自己掂量,以你现在的样子出去到底会惹什么麻烦?叹烬阁的人无情,却也一个个不知道疼么?”言语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话罢,又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掖好被角。安置妥当后,白祭收起长剑,快步跨出门槛。

      奉天楼内,御道容色肃然地站在六楼的厢房内,抬头望着正堂墙壁上挂着的童抱红鲤图,忽然感觉四周一亮,身后的门已经打开,天光全都投进房间。
      “这次你不用问我了,”御道头也不回便知是白祭,扬了扬拂尘悠然道,“时间已经是很少了。”
      白祭垂着眼睑,站在门口并不说话。
      御道握紧了拂尘,猛地转身,扬手用拂尘指着白祭,朗声道:“不用再测寿命,你!马上就会死!”
      他的声音甚是洪亮,还带有一种不可言表的威严,顿时让人感觉四周的空气都随着这一声怒吼凝固。
      “白祭?你可给我想清楚。”御道皱紧眉头飞身跳到白祭眼前,面目颇有些狰狞,“你这条命,和你的记忆是我给你的,只要我愿意,你随时都会死。”
      白祭抬了抬眼,沉声道:“我只是来问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御道眯起了眼睛,收回向前探去的前身,又恢复了那悠然的神情,道:“有些事情你不能知道,你只用明白,我现在所做的事不过是让你我能够活命,免遭天谴,你……应该感谢我,如此大发慈悲去救一个路人。”
      “ 那你对叹烬阁的人做了什么?”白祭猛地抬头,“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御道看着白祭良久,冷哼一声,“你说过不会做逆天而行之事,但我不相信的定力,我也不能冒险,此次我会清除所有不该出现的东西,绝不会让天谴落到我的头上。”
      “你想做什么与我没关系,”白祭皱起眉头,“但是,若是有我不愿看到的,我会阻止你。”
      他再不多说,撩起衣袍,转身往屋外走。
      御道轻蔑地看着他的背影,笑道:“你阻止不了我,你这条命,可是我捡的。”

      再次从昏迷中醒来已是黄昏,不慕有些懊恼,开始埋怨自己的身体太不争气,突然听到原本寂静的屋外传来一阵对话声,像是白祭……和另一个什么人。
      不慕慢慢从床榻上爬起,扶着墙壁走到门外,果然看见白祭站在院内手握几卷画轴,和一个身穿嫩绿色长裙的小姑娘交流着,两人脸上皆是舒心的笑容,不时传来绿衣姑娘“格格”的笑声。
      大概是说完了要事,那个小姑娘对着白祭微微作辑,接过画轴,便转身告辞离开画坊。
      白祭送走人,转身看见站在门外的不慕,敛了笑容朝她走来,待他走至身前,不慕不自觉地向后靠了一靠,白祭也不在意,道:“睡了这么久,身子应该精神了不少。”
      不慕不言语,只淡淡地看着他,刚想开口又被白祭一句话打断。
      “今晚我出去一趟,你也随我一起出去。”
      “不。”
      不慕仰着头,果断拒绝。
      白祭看着她良久,有些好笑地道:“你若是一个人留在这,我怕御道随时会回来,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事,但想来他要是看见你,是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的。”
      不慕皱紧眉,盯了白祭半晌,才梗着脖子点点头。
      白祭看着她呆愣样子,更觉得有趣,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直到不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才从她肩侧走了过去。
      走进厢房,白祭从床榻一角取出一件紫色的衣裳,转身递给不慕,道:“你这身衣服破成这样怎么都不知道换?衣服我早便放在床边了。”
      不慕有些发愣的看着白祭手中那件绣了金边的紫色裙裳,呐呐道:“我没看见……”
      白祭看着她摇摇头,将裙裳塞进她怀中,道了声“快换上”,又匆匆走了出去。
      厢房内,不慕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紫裙。
      其实不是没看见,是看见了也不敢穿。
      她是叹烬阁的副阁主,穿的衣服向来都是清一色的黑,只因阁主曾说:黑色能抑住人的心,让人乖乖臣服。她也曾羡慕青沂,青沂穿上的裙子颜色鲜丽,那才是一个少女应该有的颜色,可她不是少女,她是叹烬阁的怨魂,这种颜色,她真的可以穿在身上?
      不慕抱紧了胸前的紫色锦裙,心中却是一阵异样。
      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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