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事》晔生

5、 舌尖上的俏江南(一)

　　清溪乡只有四条街，分别是城北，城西，城东，城南。城北当初定位的是发展娱乐业，娱乐一条街，不过好在娱乐业发展的并不甚景气，但却是四条街中最富有的，以致有"最不务正业的街道"的美称;粮食交易主要集中在城西，粮食一条街，地位嘛，"民以食为天"，相对比较高，和城南不相上下;城东的年轻人大部分都在城北打工，只余一部分老年人守家，年轻人在城北打打工，既还不起城北高额的房贷，又不想老死老家，就在城北租房，干耗着，女的，看能不能小三转正，男的，自暴自弃的，就伺候妇人，像赵里长的内人之流的，不过也有一部分人想得开，挣够钱回家把老家房子重新修葺一番，但是钱的来源就很值得思考，搞得城东贫富悬殊不说，人们的道德水平也参差不齐的，情况太过复杂，所以城东的地位有点说不清;最后是城南，我管辖的区域，杂货一条街，混不吝，各条街的活儿都接一些，但都不专业，是个很鸡肋的存在，不过，好在在我的带领下，经济发展的还不错，既被城西追的很急，甚至偶尔超越，又被城北牢牢的甩出三条大马路，发展还挺畸形的，跟什么似的。

　　"舌尖上的俏江南"在城西，是粮食铺。跟我城南的要账公司一个性质，城西唯一的一家私企。
　　胖子在城西街街口，倒霉的碰见了我。

　　丫的审美最近都被马二婶给卖成负值了。

　　他这几天正追一个姑娘，叫阿有，就住在城西，那姑娘长得颇有几分特色，齐刘海，宽额头，深法令纹，厚嘴唇，左脸还有一些排列亲密状似七星勺的雀斑，很有上梁不正的潜质。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啊，你看她长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的，我娘说这样的长相旺夫。

　　人家没觉得你旺财？

　　她屁股还大呢，我娘说这样的屁股百年难得一遇，以后容易生儿子。

　　那也架不住她胸小啊。

　　给别人看的玩意儿，大不了让她出门多塞点棉花。

　　好了，好了，跟我去个地方，我就不计较你借职务之便泡妞。
　　不要吧，哥，您又奴役我扛粮食。

　　眼看着到了青黄不接的季节，政府既要给老百姓发种子种地，又得借粮食让他们先度过困难时期，我这两天着实忙的够呛，光顾着统计研究今年合适种什么了。其实种子和粮食完全可以一起买，只是老狐狸从"喜洋洋与红太阳"购买的自称"粮食种子两种功用，一种价钱"的小麦，结果却正好相反导致更多村民投靠丐帮之后，今年的任务就压给了我。

　　昨天看到"舌尖上的俏江南"打出的"变大，变大，再变大"颇具内涵的广告词，我气血上涌啊，今天就急不可耐的来了。

　　"舌尖上的俏江南"，店门口坐着个鲶鱼胡须的老头，五六十岁，神情蔫蔫的，正在吃凉皮，见我们来了，也是爱答不理的模样，屋里的小厮倒是有几分眼色:

　　呦，是小阮里长，您今天怎么有空来咱这儿啊，最近爱抽几厘米的雪茄啊？
　　说笑了，说笑了，大妈最近气色可还好?

　　最近倒没大的起伏，肤色健康红润，细腻有光泽，连痘痘都不见了，"舌尖上的俏江南"，您诚挚的选择，嘿，巴扎黑。

　　以前是刷小广告的吧，词都串了。

　　我们这儿的货都是将将从江南发过来的，走的水路，特步(特别的代步方式)，非一般的速度，新上市的粮食，都有，全活儿。

　　别说，还真是非一般，有好几种粮食都是朝廷特供的，看来城西政府很看重这家企业呀，掏心掏肺的拉拔，哪像我们城南的要账公司，老狐狸连公司的剪彩仪式都缺席，这样的官员，也真够九牛一毛的。

　　小阮里长，您慢慢看，那边都有这个效果图，先生都是从高丽请来的，美工方面，您尽可放心。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屋子倒是挺大的，只是略显空旷，偌大的房间，就中间支着高高的架子，每一格用隔板挡开，四面墙上挂着出苗三天至一个星期的效果图，两位先生画风迥异，很容易看出分别是写实派与抽象派的。

　　出苗强调湿度的重要性，张姓先生画作表现的是童子尿尿加出苗图，姜姓先生则是黛玉葬瓜图。
　　强调温度，张着力在太阳上，姜则表现"行者借吊扇"。

　　论空气的重要性，张着力表现土地松软，姜就是"鲁同学倒拔黄瓜"。

　　派派学问博大精深，派派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我千辛万苦弄了好几宿的画本子啊，打了马赛克，大概还没有人家的出苗图有看头。

　　胖子和那小厮聊到不行，我就出去雇了辆拉拉车，将要价十八个一路砍价砍到三个，我数到三，那租车的小子，"哇"的一声大哭:

　　达斯开逮。

　　心理素质真差。

　　哥，那小子跟我说，那大妈豪门出身，年轻时，身材前凸后撅，一等一的美人胚子，绝对纯天然无反季，真正的白富美，很多文人雅士，登徒浪子都稀罕她稀罕的紧。有一年上元节前夕，许多商铺做活动，大婶们抢购降价商品时，碰倒了燃着的花灯，当时不知怎么回事，那大妈在里面，千钧一发之际，男主角现身，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唱了一出英雄救美，大妈芳心暗许，然后花前月下，你侬我侬，好一幅羡煞旁人的"屌丝逆袭图"。

　　可惜，是孽缘。胖子气喘吁吁地拉着车，接着说，大妈大着肚子出现时，那人渣让他的下人带了句话，山的尽头是什么，还是山，其实很无趣，可是，只有去过的人才有资格说。

　　哥，给翻译成文言文听听。

　　征服这个世界吧，如果你不征服这个世界，活着有什么劲。

　　真狂野，哪个大家说的。
　　李蒂家的嘎嘎小姐。

　　没听说过。镇上有这个姓?
　　她出生在经济危机发生的国家，是个歌妓，擅长耍杂技。

　　唐先生，又见面了。身后声音音色轻快，语调上扬。

　　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