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年少轻狂时》ice*sun

4、拿什么拯救你，亲爱的弟弟 大白痴江涵

　　自从上了一中之后，有点任性但在四中还算规矩的涵诺就变坏了。
　　我帮他写过检讨，因为我觉得不过就是和他们班几个男生一起逃了节语文课，这根本不算什么；帮他买过香烟，他说自己瘾不大能控制得住，和我心烦起来就想吃德芙一个性质，我想想是这个理；帮他挑过送给他们班班花的礼物，他不喜欢她，只是一个人太寂寞了，我却依然没有从这时发现他变了。
　　他很快成为恶名昭著的坏学生。自打上了高二后，他就再也没打电话和我长谈了。不过，我们都是理科班，共享很多老师，我甚至能从老师口中听说他又做了什么。
　　最近，嘴碎的语文老师说涵诺一来学校就开始睡，睡到放学他才醒，是夜夜通宵玩游戏，我才意识到，他变了很多。
　　要怎么劝这只陷入传奇泥淖的羔羊迷途知返呢，难道真像和鱼鱼开玩笑时说的那样，给他当头棒喝：“如果你全家死光光，你预备怎么办？”
　　或者大肆恭维涵诺的优点，在他面前勾勒出一幅大学生活的幸福图景和毕业之后的锦绣前程…唉，招数好老套哦，我自己也没经历过，怎能保证这是真实可信的呢？难道没有其他人对他说过相似的话么。不管怎么说，我一定要试看看，还要联合雪组成统一战线，毕竟他曾经那么喜欢她。
　　第二天课间操时，鱼鱼就迫不及待地来找我。
　　“今天早上，我碰到沈岩了，我开口就问‘你是不是真的’，他苦笑着说‘你们不愧是死党，真的好像’。然后点了点头，又继续说‘在她面前，我像一条狗一样狼狈，我该说的都说了，我能做的也都做了，就差把心掏出来给她看了，为什么她就是不相信我是真的’。你呀，到底跟他说什么啦，害他连做人的尊严都丢光了，还要对你掏心掏肺。”
　　我便把昨天下午赤练和我说的话以及放学之后发生的事向鱼鱼全盘托出。我的自责感不断增加，尽管还不足以动摇我的警戒心，但我已有向他道歉的冲动。
　　“不管他啦，是真是假，喜欢我讨厌我，甚至是恨我入骨，都与我无关，反正我不喜欢他，他的事我没兴趣了解。”和鱼鱼分析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我累了，烦了，我干嘛要为这种破事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啊。涵诺弟弟还等着我去拯救呢。
　　拉着鱼鱼一起去文科班找雪，很顺利地争取到这个强援。呵！由我担任先锋，以猛烈攻势占据主动权，鱼鱼在一旁煽风点火添油加醋，最后请出雪一锤定音，三个人轮番轰炸，不给涵诺任何喘息的机会。此时的校园在我眼中是如此生机勃勃，芳草萋萋，叶嫩花繁，好一派春意盎然。
　　昨天和涵诺在电话里约好了，我中午请他吃饭，他下课后立刻来找我。可等了很久都不见人影。我便到9班找他。推开门，便觉得眼前一亮，光线如此充足！沐浴在这样宜人的春日暖阳中，上课也成了一种享受呢。言归正传，问了人，才发现这是8班。匆匆赶去9班，早已人去楼空。
　　于是我很愤怒地冲下楼，在草坪上仰天长啸：
　　“江涵诺你这个大猪头，三秒钟之内滚出来见我！”
　　“江涵诺你这个大混蛋，再不出来我就杀了你！”
　　“大白痴江涵诺，我现在就要去杀掉你全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依然风平浪静。我们仨失望地就此分手，路上遇到和涵诺同班的杨大勇，面对这个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就热心提供帮助的烂好人，我阴森森地说：“麻烦你下次见到江涵诺的时候，帮我杀掉他，谢谢！”
　　没心情吃快餐，突然想起今早乔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上贡一份五一市场那家的福州鱼丸，我感动得眼泪都要掉到碗里了。所以，我要去佳美买他最喜欢吃的牛肉干犒劳他。投之以鱼丸，报之以肉干，何薇祺幸福的一中生活是多么诗意的栖居啊！
　　和鱼鱼漫步在闽东街头，心情有一点低落，满肚子的雄心壮志就要如此平淡地不了了之了么？鱼鱼看透了我的不甘，提议要去一网情深找涵诺，我说我已经心灰意懒，把这个没心没肺没肝的猪头三放逐到火星去都与我无关。鱼鱼不容分说，拽上我就直奔一网情深。
　　涵诺果然在。我痛恨见到他专注于“传奇”的陌生眼神。我曾对鱼鱼解释我要拯救涵诺的原因——虽然他变了，和我们越来越疏离，但是我看见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我们初次见面时令我无比震撼的纯净。他善良的本性不会改变的，我恐怕永远都不会把他当做与我无关的人，否则，刚才遇到那几个我不认识的叫我名字的一中混混时，我的第一反应不会是如此强烈地想问他们涵诺的下落。
　　我把涵诺揪了出来。他顺从地跟在我们身后，事到如今，我才发现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他变了，但是我也变了，我已经不是在四中时那个满不在乎地在上课和午夜看言情看漫画的叛逆小孩了，我想我对那些有助于拉近我和厦大距离的各种事情流露出的专注眼神也是令他陌生的。所以，我们之间的距离实际上是在我的推波助澜下潜滋暗长的。
　　涵诺说他的父母会为他买一纸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所以他一点也不为高考担心，他只要保证每天去上课不被一中退学就够了。
　　我还能再说什么呢？我想他也看多了别人规劝他时上演的八点档苦情戏，我该表演一出什么样的好戏作为我们肝胆相照的兄弟关系的终结呢？
　　“时间会变，友情不变。”我最后一次拥抱他，在他的耳畔轻轻说，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在里面，但我肯定，涵诺会常常想到这句话，想到我，“我都快被你气死了，可还是忍不住担心你，以后你不想见我就直接拒绝掉，不要再放我鸽子了。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啊，二十年之内保持住像今天这么帅皮肤这么好的样子。”
　　转身离去，耳畔猎猎风声，犹记得许多年前的那一天，阳光透过玻璃窗倾洒在涵诺身上，他真像一个粉妆玉砌的少年皇子。“我喜欢你！”他被我无所顾忌的恶作剧惹急了，眼红耳赤地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