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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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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头儿,”展越神秘兮兮地钻进井斯宁的办公室“元探长回来了。他刚刚把这几个案子的资料都要走了,并问了我近期的行动安排,我都照实说了。”
“他怎么说?”井斯宁一直对亦师亦友的元探长很尊敬,却奇怪他怎么会提前回来,并急着接手案子。
“他说叫我们今晚行动注意安全,但务必要把朱卫安抓住。还是,行动结束以后我们就可以休息了,其他的他会处理。”
“他处理?”井斯宁和展越一样疑惑。元探长之前从不插手他的案子,甚至遇到难题也只给鼓励,如今为何这样反常。“我去找他。”井斯宁起身朝探长室走去。
“师傅,你怎么……”井斯宁在警局很少这样叫他。
“斯宁,别问了。这是上面的指示,我们服从就可以了。”元探长明明刚休假回来,却一脸疲惫。
“怎么能这样呢,案子还有很多疑点,那个英朗……”
“英朗就是凶手,抓住朱卫安后,直接通缉他。”元探长决绝的态度让井斯宁颇为惊讶,自己对这几起案子跟进了这么久还没确定什么,怎么他刚一回来就……
“师傅!”井斯宁不甘心。
“别说了!”元探长摆摆手。
这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元探长,在吗?”一个带着礼冒的人直接打开门,走了进来。
“您请坐。”看见那人,元探长马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客气地说。
“斯宁,你先回去。”在井斯宁走出来后,元探长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
“井副,都准备好了。”展越戴好自己的配枪“你确定那个朱卫安今天会下手?”
“上次他能被咱们发现,就说明他跟踪关护士不是一次两次了。平时关护士住在医院,他下不了手,只有每周五她下夜班这个机会。”井斯宁也戴好配枪,不忘在腰间再配一把警用匕首“我也问过医生,说像朱卫安这种心理变态的人,一旦从某件事上得到心理的满足便会不停地想要重复去做。所以今天不管他会不会动手,我们必须抓住他。”井斯宁和展越等人分别化妆成路人和摊贩埋伏在关霁月家附近。
关霁月像往常一样下夜班,只能搭车到一半,之前她在沈宅附近被吓到,后来得知沈宅的命案更不敢再走那条路了。今天仍旧绕到后面走大路,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她把在车上剥好的栗子放进嘴里,希望能让自己平静些。那是下班前不知谁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一小包栗子,她顺便拿了两颗放在包里。关霁月的右手却一直放在风衣口袋里,紧紧握着井斯宁给她的匕首。
关霁月战战兢兢地走到了家门口,却迟迟不敢进去。井斯宁说,他们会在朱卫安出现的第一时间把他抓住,可是,如果她进到屋里……
死就死吧。关霁月握着门把手想。闭着眼开门冲进屋去,她站在门口向屋里环视,没有发现异样,才敢走过去把灯打开,还没等关霁月适应强烈的光线,就听见重物倒地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关霁月慢慢睁大眼睛,只见面目狰狞的朱卫安背部中了一枪,倒在血泊中,她吓得向后退了几步,差点坐在地上。有力的臂膀扶住关霁月,把她带出屋子。井斯宁不禁有些后怕,朱卫安竟然能逃得过这么多双眼睛潜进屋里,幸好刚才有人及时开了枪,不然……
昏黄的街道响起了一声枪响,井斯宁发出信号,所有隐蔽的警员纷纷赶到。
被展越开枪打中小腿的人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抬起头,丢掉帽子“我从不想朝无辜的人开枪。”
刚才正是他及时开枪打死了朱卫安,展越等人才顺势追了出来。他并不在意所有警员都拿枪口对着他,只是浅浅地笑,想要撕下衣服的一角绑住不停流血的小腿。
“英朗!”关霁月刚刚被吓坏了,声音还有抖。她想要靠近些,却被井斯宁一把拉住。
“英初非!”井斯宁大声喊道,他不知道此时该下什么样的命令,眼前这个人确实杀了人,
但他却救了关霁月,甚至井斯宁还不知道该如何为他的杀人动机定性。
英初非放声大笑,最后竟有些呜咽“英初非早已经死了。被谋杀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英初非举起枪打穿了自己。
月光依旧温柔,淡白。
关霁月的叫喊声打破了片刻的死寂。她跌跌撞撞地想要跑到英初非的身边,却被井斯宁再次扶住,他用力把关霁月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不想让这个姑娘在惊吓后再去面对血腥与死亡。
转头看倒在地上的英初非,依然戴着廉价的白手套,身上的衣服破旧却很干净整齐,鲜血染红了衣角。井斯宁叹了口气。他也曾替很多犯人感到可惜,感到难过,今天他却感觉无力,却又轻松。英初非已经死了,是被谋杀的,但至少他没有违背过自己。
(八)
关霁月偷偷在医院附近的陵园为英初非立了个无名的碑,井斯宁带了近期的报纸烧给他。虽然报纸上他是个到处杀人的神经病,但至少有一句,他会想看到:英初非并没有叛变过。
井斯宁并没有在英初非的结案卷宗上签字,他承认英初非杀了人,却不想承认这个案子已经结束了。
那日,那位神秘客人与元探长的谈话,井斯宁在隔壁都听到了。陈大帅部在被收编的时候,高级将领只剩两人。韩兆本就是棵墙头草,自然代表余部接受改编。另一个是当时还在监狱里的英初非,他在军中声望较高,很多人还是在等他的答案。于是,战俘监狱迟迟不开放解救,报纸上更是刊登出英初非叛变被枪决的消息。直到局势稳定,化名英朗的英初非才被解救。
前不久,韩兆等人因在本地势力壮大,似乎有东山再起之意;而沈家豪不愿意以商界大佬的身份与神秘客人合作,为了稳固统治,为了除去这块“旧患”,这时他们想到了患有臆想症,在医院疗养的英初非,并给他送了张报纸。于是,英初非看到自己因叛变已被韩兆枪决,看到自己的妻子改嫁,自己的儿子住在别人家。
当然为了稳固这片土地,被“谋杀”的人远远不只英初非一个。井斯宁抬起头望着警局楼上飘扬的大旗,头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衬托着青天白日的红,像血在流动。
炎炎烈日,军校的大旗在风中舒展。
“今天,是我们第一批优秀学员的毕业典礼。你们都是当初在各个部队选拔出来的精英。”校长完全不顾脸上的汗珠,与学员一同站在烈日下。“请你们记住,走出这个大门,你们依然代表着这个学校的荣辱,你们更是这个学校的军魂!你们一定要记住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一定要不辱使命,永不背叛自己的信仰!”
整齐的队列中是一张张严肃的脸,闪烁着坚毅的眼神。
“下面,请优秀学员上台——英初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