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 结案》迷糊小伍

1、第 1 章

　　（一）
　　“号外，号外。昨日西区又添命案。四十岁富商与夫人在庄园内被杀。系情敌所制还是商场黑幕…”
　　井斯宁把报纸揉成团，狠狠摔在地上。元探长才告假半月，西区就连续发生两起命案。再破不了案，自己这代理探长可以直接递辞呈了。
　　“展越！”井斯宁带好配枪“再去趟沈家庄园。”
　　“哇。沈家庄园这大高墙，大铁门，还有警卫，下人还有五个。杀手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来杀人，居然还没引起他人注意。这是什么身手啊！”展越在第一现场——沈家客厅转了一圈，还是想不通“难道是这沈家内部的人？”
　　“应该不会。”井斯宁摸着下巴，“这是沈家的内厅，下人能到客厅的只有老妈子和小丫头，不具备杀人能力。”他又环视一圈“叫取证的人再来一次！”
　　井斯宁把沈家的生意往来伙伴，亲戚朋友全部排查，依然毫无头绪。
　　“头儿，又熬了一夜？”展越沏了杯浓茶，端进副探长室。
　　“唉。”井斯宁活动活动肩膀，接过茶杯“取证那边怎么样？”
　　“有一个脚印，泥土像是沈府花园的。他们推断这个人有190左右。脚印很轻，身手应该不错，是个练家子。”展越回答，“沈志豪这个人算是子承父业，在生意场上是个老手，基本没什么绝对的仇家，与他往来的一般都有利益牵扯，应该不会妄动杀机。”
　　“恩。有些憎恨他的小人物也不足为惧。”井斯宁扯过一个档案“如果非有一个人要杀他的话，也就是这个了。”
　　展越接过档案。
　　沈志远，沈志豪同父异母的弟弟。不学无术，是个浪荡公子。沈老爷子过世后，兄弟二人各继承一半财产，沈志远很快就把自己那份败坏光了，曾多次到沈家求助，开始还好，最近几次却被轰了出去，有人曾听见他在沈家大门口扬言要夺回沈家庄园。

　　“井副，查到了。”展越急匆匆地跑进来，连敲门都忘了。
　　“查到了些什么？”井斯宁也不在意。
　　“那个沈志远前天因拖欠赌债被地下钱庄活活打死了。”展越端起桌上的杯子，几口便喝光了“他连续在地下钱庄借钱，利滚利已经欠下天文数字了，沈志豪知道怎样也救不了他，才把他轰出去的。他虽然觊觎他哥哥的财产，但这半月他都在赌场想翻本，根本没有离开，有人证。况且，他如果杀了他哥哥，财产更是一分也得不到啊。”展越又倒上一杯水，接着说道“对了，沈家老妈子今天来报案了，说沈志豪的五岁的儿子在寄宿学校被接走，再也没有出现过，今天老师来家里找才知道丢了。那孩子被接走，正是沈家夫妇出事那天。”
　　“学校有人见到接孩子的人么？”井斯宁回到座位上重新翻开档案。
　　“没有，说是一个司机代接的。因为开的是沈家的车，所以学校老师也没留意。那个司机我也找到了，是沈志豪公司的司机。他说是接到了沈志豪从家里打的电话，才去接的孩子。送到沈家庄园门口，他就回公司了。可沈家下人说当天并没有看见孩子回来。”展越又喝光了一杯水。
　　“陆小朗？”
　　“对，是这个名字。他是沈夫人与前夫生的孩子，沈志豪自己并无儿女。”
　　井斯宁放下档案，陷入沉思。展越识趣地给他沏了杯茶，自己翻看桌上的档案，等待下一步指令。
　　“联系另外两个区，查查最近有没有新的流浪儿，然后查查各个福利院有没有最近送去的孩子。”井斯宁吩咐道“你别去，叫他们去查，你再跟我去沈家庄园附近看看。”
　　“是。”展越整理好配枪，随时准备出发。
　　“晚上去。”井斯宁吹开浮茶，轻轻啜了一口“现在休息。”如果这个孩子还活着，那么这个案子似乎又有了新的方向。井斯宁已经不再像刚接手那样烦躁了，警司的催促就暂时搁到一边吧。
　　（二）
　　“霁月，去把这个月的药给井副探长送去。”钱主任吩咐道。
　　“怎么又是我啊……”关霁月小声抱怨。井斯宁那头倔牛怎么可能按时吃药，还会臭着一张脸嫌自己总去烦他。
　　“咱们这是警务医院，照顾警长，警员的健康是应该的。井副探长脾气是臭了点，但工作很认真的，为咱们做了不少事，他身体不好，催他吃药是对的。他要是凶你，你就叫他来找我。”钱主任开好方子，递给关霁月“多接触接触就熟悉了，井斯宁是个好人。
　　关霁月换好衣服，准备下班。路过护士站，忍不住又往对面的几个房间看了看。
　　一年前关霁月从医学院毕业，分配到警务医院做护理工作。警务医院除了为警务人员服务外，也接收一些相关的病人，关霁月对这个带有公益色彩的工作十分热爱。
　　关霁月这次答应再给井斯宁那个臭脸王送药，也是想顺便向他打听一些消息。
　　关霁月家住在西区的一条老胡同里，每次下了夜班，电车都不通了，她只好步行回家。道路两旁高大的树影遮住星光，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关霁月心里有些发毛，总是回头张望。她决定还是绕到隔壁那条有路灯的大路上去走。
　　刚一拐弯，一座豪宅院里的树枝又遮住了路灯光，十字路口一堆烧剩的黑灰还冒着烟，关霁月不自觉地向墙边靠近，脚下不知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险些摔倒。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关霁月吓出了冷汗，抬头仔细看，才认出了皱着眉的井斯宁。
　　“关护士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路上走？”
　　“我，我下夜班回家。”关霁月偷偷翻了个白眼。今天晚上本来就心里发毛，现在还要看他的臭脸。
　　“哦。”井斯宁又向四周环视了一下“展越，你留在这，按我吩咐的做。我送送关护士。”
　　“井副……我……”展越望了望路灯与树影交叠的四周，感到自己处境堪忧。
　　“我什么我！办不好扣你这个月奖金。”井斯宁把关霁月扶到路灯下“能走么？”
　　“哦，没事。”关霁月动动左脚，终于对井斯宁露出个笑脸。
　　“那走吧。”井斯宁问了关霁月地址，便带着她沿大路走过去“刚才你转弯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没有。”关霁月摇摇头，“你们这么晚怎么会在这儿？”
　　“哦，没事，查案路过。”井斯宁知道关霁月每次下夜班可能都要经过沈宅，但看她的样子还不知道就是这里发生了命案，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竟不忍心告诉她了。
　　“我到了。谢谢你，井副探长。”关霁月站在四合院门口跟井斯宁道谢。
　　“哦，没什么。”井斯宁忽然感觉有些别扭，连忙转身走了“以后自己走要小心。”他背对着关霁月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
　　回到沈宅附近，展越已经把附近垃圾箱都翻了一遍，却始终不敢靠近那个早已熄灭的灰堆。
　　“这不初一不十五的，谁，谁家纪念亲人啊，还在这……”展越跟在井斯宁后面，走近灰堆。
　　“你去刚才关护士要摔倒的地方，看看是什么东西。”
　　“好嘞。”展越乐颠颠地跑了过去。
　　井斯宁蹲下仔细瞧瞧，确定应该是有人在烧纸纪念亲人。他又转了一圈，发现地上有一个黑色的东西，像是干果的壳。
　　“井副，墙边挺多碎石头的。不过，还有一个栗子。”展越伸手递给井斯宁。
　　“栗子！”井斯宁拿着刚捡的果壳对比了一下，确实是栗子壳。
　　“可是，这种东西小街小巷都有卖的啊，更何况今天还有人来烧纸，不一定是谁丢的呢。”展越随手要把栗子扔了。
　　“收好！”井斯宁把栗子壳一并交给他“明天问问沈家的人，是谁烧的纸。”
　　“好吧。”展越抬眼瞧瞧已经有些泛白的天，看来已经到“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