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场不期而遇》言祭暖

4、星星之火

　　“既然我们都不会跳舞，就到处去走走吧。”凌一提议，两人都有点小小的局促，尤其是此刻宴曦垂下去的脑袋偷偷绯红起来的脸颊，让他看得一清二楚想要偷笑。
　　宴曦点头说好，暗地里恨死今天穿的高跟鞋。
　　“你穿这鞋子方便么？”凌一屡屡将她一眼看穿，她不知该欣慰还是惊恐，只觉得愈发不好意思。
　　“呃……”宴曦想了想，“我还是回去换双鞋吧。”
　　凌一笑，其实无论怎么样他都没意见的，只要能跟她一起就好。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一见钟情，记得那天来这个学校做消防演练，与她擦肩而过时不经意的侧目却刻意的停留，她的眼睛里洒满夕阳的光辉，浅褐色的瞳孔在光芒的映衬下显现出耀眼的红，真漂亮的眼睛。然而，那一刻他也只是觉得漂亮而已。
　　真正令他毫无预感手足无措的是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演练时他和队友分开检查楼层，刚好听到廖清清的尖叫声，他依稀记得廖清清的脸，她当时站在那个有一双漂亮眼睛的女孩儿旁边。在扑火的同时他也担心那个女孩儿还留在寝室里，从廖清清语无伦次的哭喊中惊觉果不其然厕所还有人。
　　他心里一紧，突然间有点害怕初次见面以后便没了再相见的机会，救下廖清清之后火都没扑了直撞厕所门。
　　没想到，厕所里的女孩儿真的是她。
　　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令人难以相信。
　　“你在这里等我？”宴曦打断他的思路。
　　“我陪你一块儿去吧。”凌一不想错过与她相处的每一分钟，“在楼下等你。”
　　宴曦红着脸点头。从前并不是没有经历过青涩的懵懂，成年之后面对的并不再是像当初一样的喜欢，而是成了形的爱情。
　　廖清清远远地看着凌一和宴曦成双离去，感到又满足又欣慰。这些天来瞒着宴曦和凌一私下里做计划费了不少心思，现在看上去应该是水到渠成了。哈哈，她得意地想笑。宴曦是她在大学生活里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她对朋友从来都是掏心掏肺。
　　不是没有人说过她傻，连家里人也教导过她，懂事以后不要太把感情当回事儿。但是她偏认为人至少要为一样事物而活，不是钱就是真挚的感情。钱这种东西她觉得够用就好，所以对她来说，真挚便是生命的真谛。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陌生的声音传过来，廖清清放下酒杯转过身去，看了看面前的男人。穿着得体突显几分成熟，看上去不像是畏畏缩缩的新生，而大三大四的才没闲暇时间参加他们这种小舞会，所以，应该是大二的学长。长得很干净，虽然和凌一比起来少了些许铿锵气概，但毕竟凌一先天条件优秀，后天又参加过义务兵服役，普通男生自是不可比拟。
　　既然如此，廖清清便也可接受了。就在她点头的霎那一个巴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下，廖清清反应灵敏却也知自己躲不过，在闭上眼睛莫名其妙的认命当中忽地听见了一个不大不小却稳稳当当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见另一个突然出现在她身侧的男人擒住了挥巴掌的女生的手腕。廖清清在这种突发状况下还不忘打量这个男人的四分之三侧，她记得宴曦前几天跟她说，就是因为凌一的四分之三侧脸太好看才会导致她那般念念不忘的。
　　这个男人的四分之三侧脸……真是不错啊。廖清清在心里感叹，偷偷将视线往上，还看见了他眼睛下方的泪痣。一般都是女孩子长泪痣显得楚楚动人，可是他长的泪痣不仅不显得软弱娘炮，倒更像是在男儿的阳刚之气上加了几分斯文劲儿。
　　化着浓重眼妆的女生重重甩开手，提着厚重的裙摆走近那个向廖清清邀舞的男人，“连成玦，我今晚出现在这里都是因为你！结果你竟然向别的女生邀舞？你把我当猴耍么？”
　　廖清清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是因为自己而被放了鸽子，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这位姑娘，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刚才是想扇我吧？”
　　原本那女生已经将重点从廖清清身上转移，这会儿看她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挑眉道：“就是想扇你，怎样？”
　　廖清清冷笑了一声，道：“我当然不能把你怎样。”边说边走到叫做连成玦的男人身前，抬手就是响亮的一巴掌，这时舞会的焦点毫无疑问聚集在他们这一块了，所有的议论她充耳不闻，看着那个女生惊讶的表情依然冷笑，“我这巴掌是替你打的。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打的是他而不是我，明白么？”
　　她在没有宴曦的帮助下一个人提着又长又厚重的裙摆离开这里，久留也没意思。幸好夏夜的风还算舒畅，也幸好，他追了上来。这个‘他’指的不是连成玦，而是刚才帮她挡下那一巴掌的人。
　　“不好意思啊。”
　　廖清清笑出声，不无嘲讽，“你不好意思什么，又不是你招惹来的人。我该说谢谢你吧。”
　　他将正装的外套脱下，懒懒散散搭在肩上，却也格外休闲好看。“不用客气，我跟他是朋友，他其实人挺不错，就是不爱处理跟女生之间的关系，所以总闹出这样的乌龙。拔刀相助的事我都习惯了。”
　　“对了，我叫曲宸。”
　　今夜的星星格外亮。宴曦换了一双平底鞋，一直抬头望着夜空，有些贪婪地呼吸着干净的空气，白天下过雨，泥土的清新和着花香将人围绕。这是幻想中的场景，没想到真的出现了。
　　“好多星星……”她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语。
　　凌一听得一清二楚，笑着回应“是啊。”暗暗担心她这样一直仰着头会不小心扭到脖子，有些傻乎乎的，却也异常可爱。
　　他们只是并肩行走，连牵手都没有，更别说谈及恋爱的话题。虽然明知道双方都有那个意思，但都开不了口。
　　凌一问她，“你喜欢看星星？”
　　宴曦侧过脑袋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复又迅速将脑袋侧了回去，点头道：“对啊，我喜欢星空，喜欢夜晚，喜欢高山，草原，流水，好看的好吃的我都喜欢。”停顿了一下，问他：“我是不是太贪心？”
　　“不会啊。”凌一笑着回答她，好像只要看到她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露出笑容，“这样很好，我很喜欢。”
　　说完，两个人一起脸红了……
　　“我从小就以为天上最亮的那颗启明星是我的星星，因为不论我走到哪里它都在。”凌一突然说起了不着边际的话题，但是好像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人们都不介意谈论不着边际的话题哪怕是幻想。
　　宴曦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吗？我也是！我小时候玩过这个游戏，选一颗星星然后到处跑，一抬头发现那颗星星还在，那就是自己的星星。现在想起来有点幼稚……夜空这么大，星星又亮又多，当我们再抬头去看的时候可能早就不是一开始自己选的那颗了。”
　　凌一仍然是笑着的，看着宴曦说起她的小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和孩童一样纯真，像夜空一样干净又明亮，“傻瓜”不知不觉竟用了宠溺的语气，说出口之后连自己也微微吓了一跳。既然都说了，那么……
　　“以后你就看我那颗最亮的启明星吧，它会永远都在，也永远都是最亮的。你不会认错，认错了就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