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踏及金玉》一楼包子

4、阴错阳差祸福并进

　　好不容易有人来传开席了，素娉随李夫人往花厅去，进门入眼就是一架紫檀雕嵌的大红纱透绣花卉并草字诗词的璎珞屏，绕过屏风见摆着二十来席，席旁设着极轻巧洋漆描金小几，几上摆着八寸来长四五寸宽二三寸高的点缀着山石布满青苔的小盆景，俱是新鲜花卉。看来这李府比杨府更有权势，也怪不得老太君想与李府交好了。这素娉走到杨大奶奶身边随朱婷坐下。
　　席上各色果蔬珍奇菜色倒不少，可吃起来也和杨府的差不多，大概古代菜色水准就这样了吧。席间共同举盏，席上用的是官窑套盏，朱婷人小，手握不住一滑，杯子掉到地毯上滚了一圈，也没碎，自有丫鬟捡走并换上热水烫过的新盏。可偏偏太太转过头看了一眼，朱婷被唬得一颤，素来就知道母亲是怕太太的，看到太太那威严的脸，朱婷觉得自己也是怕的。想起母亲出门前的脸色，下意识就张口：“杯子不是我摔的。”原本小孩子的声音不大，可正是大家举杯共饮的时候，整个厅上便只听得这一句，素娉也一愣。朱婷本就紧张，见太太脸色铁青，更加害怕，便想也不想地冲太太又说了一句：“就是大姐姐摔的。”。所有人皆看向这一席，素娉一见这个情形，只觉得眼角直跳。不就摔个杯子么？豪门大户金银珠宝都不在乎还在乎这个？这孩子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杨府这样人家的孩子不应该是挥金如土不知柴米油盐贵的么。
　　素娉正不知所措时，杨太太已经神情和蔼的冲这边开口了: “你这孩子，竟毛毛躁躁的。幸而是外祖家，倘若是他家岂不失礼?”这话半嗔半责，中间夹杂着些许宠溺，听起来不过是寻常夫人对孙女的无奈说教。杨太太也没说是哪个，想来是有意顺着刚才朱婷的话说。素娉心里打鼓，没细想便也顺水推舟，冲杨太太一笑，略带撒娇意味道：“这不是一时手滑了。”没承认也没否定，量别人也找不出错儿来说嘴。太太心中一赞，对素娉高看了几分。李夫人指着素娉笑：“你这猴儿，吃个饭也不安生，过来我身边罢，瞧着你倒比瞧着外边的戏还有趣些！” 席上复热闹起来。
　　杨大奶奶与杨二奶奶并不在这里吃饭，媳妇辈的都被安排到偏庭去了，另在阁楼上设了一宴，而大一些的哥儿姐儿们则由李家的少爷小姐在阁楼设宴。如此安排是人多一个地方不够用的缘故，也有让宾客同乐的意思。
　　吃过午宴大家说笑了一会子，便开始各自备车准备回去。李家晚上还要宴请男客，也便不留，客客气气地将客人送出门。
　　到门口上车时，素娉远远的见杨大奶奶面色阴沉，脸上透着铁青连胭脂都盖不住。杨二奶奶倒是高兴得很，连她庶出的女儿貌娣也得了她一个好脸色。素娉没见着乾明，问起来说是被李夫人留下了。
　　回到杨府素娉累得不行，马车颠簸，去时还好，回来实在掌不住。下了车，太太回去换衣服，两位奶奶领着孩子回自己院去了。素娉想了一回同傅嬷嬷商议先去给老太君请安再回去省得来回跑，傅嬷嬷见素娉的脸色不好便叫人搬来二抬坐撵，让两个粗使婆子抬了素娉去。老太君看她唇色发白，知是累的，赶紧遣她回去，并指了身边的大丫鬟禄儿令看着素娉好了再回来。
　　回到院子，禄儿见院里的丫鬟并不殷勤，便唤人端水来自己挽了袖子给素娉匀面。伺候素娉换了衣裳脱了钗环卧下，禄儿在一旁看着素娉歇息，摸了摸炕，也并不很热，可见是刚烧起来的。禄儿听见外头丫头说话寒暄声，似老太君又打发人来瞧，越发对这里的丫鬟看不上眼，亲自出去回了话，又进来守着。那素娉的大丫鬟春来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同老夫人房里的搭上话，却被刚刚油盐不进的大丫鬟禄儿给搅了，心里怨起来偷偷同素娉房里的丫鬟说嘴，宣扬老夫人房里的大丫鬟来抢小姐房里丫鬟的差事还给人脸色看。不巧被出来隔间给素娉倒茶的禄儿听了个正着。禄儿是个聪慧的，本不欲多管他人之事。岂料这些个丫鬟实在可恨，竟编排起她来。她好歹也是老夫人房里的大丫鬟，就老爷夫人看见也给个笑脸，何尝被如此对待。禄儿端了茶回去，暗暗在心里恼了一回。
　　当晚素娉便病了，吃不下饭，看起来面色潮红四肢无力，大夫来了只说惊了风，开了方子让一日三次服。老夫人又遣了人来瞧了几回，禄儿知老夫人放心不下，便抄了方子亲自去回。走前还嘱咐小丫头拿着方子将药去管事处领了赶紧煎上，好让素娉睡前喝一回药。
　　素娉迷糊间见有人端了药来喂她，药有没有喝下去也没知觉。过了不知多久，觉得浑身热起来，难受得她想将厚厚的被子掀开，却连动都动不了，不知又过了多久，闷热得她快缓不过气了，身上一凉，接着就陷入了无意识的黑暗。
　　素娉再醒过来觉着入眼一切都很陌生，素娉钝钝的想着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就听到有人在说：“小姐醒了！”接着花花绿绿的颜色闯进了素娉的眼。素娉定眼一看，可不是老太君同丫鬟们么。
　　老太君一边看素娉一边吩咐人去端水，给菩萨上香答谢。几个丫鬟都围着素娉转，乾明没有往前凑。早晨回家得知妹妹病得极重，老太君当夜将人移到自己的院子亲自照料，当初母亲离去时的情绪又浮上来，堵在他嗓子眼不上不下。守了一天好不容易见妹妹醒来，不安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才发现自己有些腿软。
　　后来见素娉渐渐好起来了才有人同素娉说起她病的那晚。原来禄儿回来见素娉喝了药也放了心，自己收拾了铺盖在里间的小榻上睡了。后半夜在外间守着的傅嬷嬷悄声进来瞧了一眼，见小姐不对劲才闹起来。禄儿想着事儿急仗着是老太君的大丫鬟,半夜半夜令人开二门去外院请了太太。那二门上的管事以为是老太君的话，赶紧去了。不到半炷香太太便亲自披衣过来。发现素娉实在不好，不敢瞒着便给老太君报了信。老太君夜里被叫醒着实唬了一跳，当即令人将素娉挪过来自己亲自看着。挨到天明急急请了大夫，才知道药用重了些。药方倒是没差错，查起来原是小丫头托懒让粗使婆子去取药，那管事的是大奶奶陪房的亲戚，见是大小姐取药有意为难，让那不识字的婆子自去取，那婆子将几味药的份量记差了，这才酿成大错。
　　素娉冷汗都出来了，就因为这些微妙的关系自己差点再次失去生命。不用心真的会送命，素娉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寒颤。无论怎么样，她都不想再失去这生存的宝贵机会。谁知道这次死了是不是什么都没了。
　　回到这头，乾明捉摸着这次的事，越想越不对。他本就防着吴氏找麻烦，正好白天她女儿眼皮子浅丢了人，晚上妹妹就出事，不由得他不猜这其中的关节。翻来覆去只觉着就是吴氏害了他妹妹，至此更厌恶吴氏一层。这次倒确实是碰巧。这吴氏跟这事儿八竿子打不着，她正忙着教自己的大女儿做人的道理，教自己的小女儿说话，哪来这么多空闲管他们。吴氏是被姨娘娇养起来的，也不懂那豪门大户里曲曲折折要人性命的手段，何况这事儿的因果很碰巧，差一点都不行，更不是那吴氏算计得来的。
　　之后素娉在老太君这住的几天便将没见过的祖父父亲都见了。大老爷来给他母亲请安见了素娉免不了问了一回，觉得素娉命大福大，便记住了素娉，这可是大老爷众多孙女中唯一的一个。而大爷二爷来给他们祖母请安时见了素娉也问了一回，二爷觉得大爷家太乱，心里暗讽他大哥，而大爷忽然发现自己的女儿竟如此娇弱可怜，实为不忍，在之后几年里得了合适素娉使的好东西便送一份到素娉院里。
　　好不容易熬了个把月，素娉终于好了。老太君也不让素娉回去，直接让人给素娉搬了院子。新院子是老太君栖鹤院东边的馨向院，仅离一箭之地。素娉同老太君去看过一次，觉得很是不错。小小巧巧的二进小院，却在构造上极妙。入门便是曲折游廊，将正屋前的院子隔成一大一小。小的那边极小又靠墙，用石子铺了个小水潭，由地下水漫上来盖住，在墙边种了几竿翠竹，走在廊上望去意趣十分。大的那边中间是用青石砖头铺起来的路直通向正屋，靠游廊的一边种了大片芭蕉，石砖路的另一旁则弄了精巧的石桌石凳。对于园林，素娉并不懂得许多，但就她现代人的眼光来说也是非常不错的构造，这让她不由感叹杨府的财大气粗。见素娉喜欢，老太君亲自翻了历书，挑了个最近的好日子，急着想给素娉搬新居冲冲喜。
　　这天早上请安，太太领着孙女们同老太君玩笑了一会子，才说起外头牙婆已经候着了。老太君点点头，身边的丫鬟们便都行动起来，给老太君换鞋拿拐子。老太君想了想，唤大奶奶过来扶自己出去。吴氏诚惶诚恐，小心的伺候老太君。素娉可是看明白了的，当没人jiao则低眉顺眼的同姊妹们走在最后。
　　老太君早听禄儿说了素娉院里不成样子。便想这趁素娉这次病一并放了出去，再买些来调教。这下得了空，便好好的给姑娘们筛筛底下人。
　　外头天已经大亮了，大堂已架好一座鲛纱屏风，隐隐绰绰可见人影。太太一边伺候老太君在堂上安置下，一边安排素娉朱婷同二房的二小姐三小姐在屏风后坐下，待一切安顿好了，才令人传那婆子进来。那婆子进来还没说话就先给老太君磕了个头请安，老太君问了两句话后，传那外头伺候的将女孩子们领进来。这牙婆子专管大户人家的买卖，向来只买那三四岁相貌周正身家清白的小女孩，好好教导了规矩，等七八岁再卖与大户人家作丫鬟。她家的丫头身家清白看着懂事，京里许多太太夫人爱用她。这牙婆子与杨府也是相熟的，知道是给少爷小姐挑丫鬟，便带来二十多个年纪合适的，在外被管事儿剔去一层，在内又给太太剔去几个，这会儿站在老太君面前的只剩下十来个。老太君一个个叫到眼前看，只让两个出去，便让牙婆子退下了。牙婆心中一喜，知那留下的便是要了的，赶紧磕头退下到外头领钱去了。
　　太太让人给撤了屏风，素娉打量那些孩子，最大的有十岁，最小的才六岁，都低着头不敢言语。长相倒还看不出什么，但是以后肯定不会丑到哪里去,杨府的下人也是讲究相貌端正的。老太君笑着对她们道：“都自己来挑挑丫鬟罢，选个喜爱的以后在一处也舒心。”长房四小姐朱婷和二房三小姐莹莹早按捺不住，只比朱婷和莹莹大一两岁的二房二小姐就平静多了，只是一味同奶娘说着话，仿佛不关她的事儿。素娉端着手中的茶碗，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茶碗。据现在她知道的情况来看，这大房暂时只有四个孩子，皆为嫡出，其中她和杨乾明为原配李氏所出，而五岁的杨朱婷和仍没见过的两岁的杨彤婉是大奶奶吴氏的闺女。二房的庶子庶女多，这二小姐杨貌娣就是庶出，老太君对二房的庶出并不热心。二奶奶看起来和蔼，可瞧瞧二奶奶亲生的三小姐杨莹莹活泼天真的样子，再瞧瞧杨貌娣，明明只差了一岁，却连小孩子的活泼都没有了。素娉想得出神，却不知老太君的眼角余光一直在她身上。此时七岁的素娉身上散发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气场，众人顾着凑趣没注意，老太君却看得分明。
　　两个月后，同素娉一起搬进馨向院的下人中，一等丫鬟是老太君身边名竹芋二等丫鬟，两个二等丫鬟是杨府的家生子，随了竹芋的名字取名为竹桃与竹花。四个三等丫鬟皆是外头买来的。并几个粗使婆子，洒扫丫头。素娉总算是在杨府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