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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观 ...


  •   珠儿说,昨日吐蕃派使者来我朝提亲,指名要太平公主。我知道,作为皇室公主,终是要束缚在政治命运上,以一个公主换两国和平,从古自今便是常见。

      我怅然若思地抚着那株瑞香,上面还能看到他遗落的淡淡笑意,耳边一直缠绕着他恍惚从天际传来的声音:“我叫薛绍。”

      月光冷冷地洒在我身上,我也忘了我为何不动不响坐了这许久,我只想知道他此时是否执一杯盏,想到那日说赠我一珠花。我信我不会卷入两国之间,也不会嫁到吐蕃,因为我是太平。我要到那个我忘不了的人的身边去,我要去告诉他,我喜欢他。

      忽然珠儿急急跑过来,说:“公主,皇后娘娘召您过去。”半路上,我还遇到了一个人,他一手持着灯笼,一手负在身后,端详着我,说:“可是太平公主?”

      “你又是哪家公子?”珠儿代我问道。

      “我是吐蕃来的迎亲使者。”他欠一欠身,揖礼作答,我冷笑一声,指了他佩于腰间的那块鎏金玉石,道:“如此精致的狼身图腾,岂是一般使者所能佩得?”便再不与言。

      含凉殿,旦哥哥、显哥哥也都正与母后说着话儿,见到我进来,母后便摆了摆手,道:“旦儿,显儿,你们先出去罢。”旦哥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用一种宽慰的眼神看着我。

      “想必你也知道了,吐蕃昨日便遣了使者来和亲,指名要你,”母后拉起我的手,轻拍着我的手背,“你是母后从小最宠的,在这几个孩子中,也唯你最像我,母后真心希望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你也可以时常陪在母后身边说说话。可这次来的不是普通使者,而是吐蕃王子,一不慎,怕又为大唐招来祸端。”

      “儿臣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经见过那个吐蕃王子了。”

      “哦?那太平觉得他如何?”

      “母后,儿臣不喜欢他。”我差点告诉母后我喜欢薛绍的事,又觉唐突,终是忍了下来。

      “本让你嫁去那么远的荒蛮之地母后与你父皇便是极不愿意,如今既然太平不喜欢,那就算了,到时母后再想法子。”

      “谢谢母后。”

      珠儿扶着我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一个极熟悉的身影,看他过来的方向,应是父皇的乾清殿。他的衣衫在夜风中徐徐作响,画出雪白的印迹。我多想抓住他雪白的袖,自那一日宫晏初见,我便再忘不了他的容颜,带着凉薄,朝我笑。我的心如刚升起的朝阳,充满活力,让我紧紧抱住他,像风儿抱住他的衣衫。

      几日后,旦哥哥告诉我,父皇已正式拒绝了吐蕃和亲,但为避与吐蕃直面冲突,父皇修了太平观,对外宣称我因身体不佳出家静礼佛事,求佛祖保佑,以此来推脱吐蕃王子。

      我笑着道:“八岁时,我替外祖母荣国夫人祈福,出家为女道士,想不到今日竟当真要入观去伴那青灯了。”

      我知道我心底是在害怕再不能与薛绍相见,害怕初见便是诀别,害怕我等不到他再为我饮一盏酒、摘一株花。我看到亭外微雨涟涟,他的笑意随着湖面清波缓缓消散。

      我去太平观那天,也下着雨,恍若我的心情,失去了阳光,落花般的忧愁在孤独行走。很多人来为我送行,我哭着寻找那熟悉的模样。母后不停地说着安慰我的话,她以为我是因为怕去观里会吃苦。她说:“那里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况且这也只是权宜之计,等过段时日,吐蕃全全绝了这番心思,就马上接你回宫。”可我还是哭着,哭得比那雨还要急。我找不到他呀!薛绍,你在哪里。

      也许真是缘分使然,在远远人海之外,我看到了他,雨丝沾湿了他的发,正如泪水湿了我的脸。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噙着温暖的笑。那一刻,我坚信,他在看我,只是看我,他一定也和我一样,期待着我们的未来。那一刻,雨水仿佛逝去,依旧是那我喜欢的万里艳阳天。那一刻,母后的声音逐渐远去,他就站在我面前,擦干我脸上的泪。

      那一刻,我忘了一切,忘了所有人,只看到他在雨中薄唇微启,我清晰地看到,他喉结滑动,悠悠唤我一声“太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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