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之月》汀瑶芷

23、第22章 长生人的秘密

　　古月芩在不断回味醉轩楼各种点心，完全没有发现身旁走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你是谁？”古月芩耳边响起一阵奶声奶气的声音。

　　古月芩转头一看，看到一个约莫三岁左右的男孩叉着腰，“气势磅礴”地质问着自己。

　　见古月芩没反应，小男孩再问一次：“你是谁？来我家干甚么？”

　　就在古月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时候，一位风韵犹存的美丽少妇来为自己解围。

　　“霆儿，不得无礼。”少妇转脸向古月芩微微颔首，“抱歉，犬儿无知，请见谅。”

　　古月芩慌忙挥挥手：“无妨无妨，您是？”

　　“你应该是政儿未过门的妻子吧？我是胜天的内人，林清莲。如不嫌弃，你可以跟政儿一样，喊我嫂子。”

　　林清莲人如其名，纵使样貌不算十分出众，但却有一种脱俗的灵气，精致的杏眼中水波流转，微微扬起的嘴角恰到好处，让人如沐春风，不自觉地对她心生好感。

　　古月芩乖巧地点点头：“嫂子好……”

　　那乖巧的模样惹得林清莲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可爱的娃，难怪政儿会这么着迷。”

　　“嫂子，你回来了？”董政看到古月芩跟林清荷在聊天，从练功场上走过来，抱起龙震霆，“霆儿又长大了不少了啊。”

　　“当然，我可是每天都吃好多饭饭的，等我长大了要跟政叔学武功！”

　　“哈哈，没问题。”说着董政就抱着龙震霆往内院走，“到内院聊吧，小雪这几天学了做新的糕点，说你回来就让你尝尝。月儿，跟上啊。”

　　古月芩第一次看到董政一副慈父的模样，有点适应不了。她以为，即使董政成为孩子的爹，对孩子大概也会是很严厉的那种，怎么想也不应该是眼前这种满眼溺爱的情景。

　　“我曾经听胜天说过，政儿小时候很可怜，很早就失去了爹娘的疼爱。他一直把政儿当弟，出生入死，他们很早就把对方当自己的亲人看待了，所以政儿也非常疼霆儿。”

　　古月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边走，一边认真地听着。

　　“政儿曾经发生过一些不甚愉快的事儿，以致他不敢轻易承诺，更不轻易相信，但实际上他很渴望要一个家。”

　　古月芩第二次听说董政过去有不愉快地经历，虽然不知详细情况，但约莫估计是被最亲之人所伤，心中一阵伤感油然而生，眼底萦绕着不易察觉的雾气。

　　“嫂子，我懂，也略知一二。我很早已经把政放在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位置，我不会背叛他，更不会离开他，我会用我的生命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林清荷对于古月芩眼中透出的坚定和爱意感到惊诧，随即却又觉得满心欣慰：“小月儿，我相信你，我为政儿感到幸运，上天让他历尽波折后能遇到你。”

　　林清荷与龙震霆的回归，让古月芩的归心情结消褪不少，特别是龙震霆的各种可爱趣事，更让整个镖局弥漫着鲜活热闹的气息。

　　安逸的日子一天天地过，董政貌似一点也不急着回到叠云镇，甚至好像打算过回多年前的生日，跟龙胜天讨论着要开辟新的走镖线路，扩张范围等事宜。最后连邹然都按耐不住，质问董政：“你这次留这么久也不走想怎么样？留柳轩一个人在叠云镇没问题吗？”

　　但终归还是被董政一句“我自有打算”打发了。

　　局里的人们对古月芩都已经开始熟悉，除了关系比较密切的人外，其他人多数尊称她为“董夫人”，这让古月芩又高兴又纠结。虽然她已经答应董政当他的妻，但是他们毕竟还没有明媒正娶，董政甚至提也没再提过，这种称呼古月芩真的不知道该不该接受。反倒是董政对此好像挺满意，古月芩跟他说这样不太妥帖的时候，他就说“你都搬到我房间里了，不做我的妻你还想嫁谁？”，简单的一句话把古月芩堵到地牢里去，不得反驳。

　　纠结却又幸福的日子过得很快，古月芩来到龙威镖局已经半月有余，董政并没有动身回程的打算，于是古月芩十年来再一次过冬，就是在龙威镖局里过的。

　　这天镖局可以说是人去楼空，因为按照惯例，冬至前一天局里会大排筵席一顿，然后让众人回家团聚，冬至过后才回来。少数家较远的镖师和下人们，也会去其他人家里串门，所以最后就只剩龙家三口子、仲程兄妹、邹然，当然还有董政陪古月芩过冬。

　　下人们回家了，下厨的职责自然地落到三位女性身上。古月芩就是一个纯吃货，会做的很有限，所幸的是林清荷跟仲雪都是经常自己做菜，所以膳食倒还不错。

　　平时几十人一起用膳跟只有几个最亲近的人用膳感觉很不一样，大家闲聊的话题也没有这么拘谨，很多平时不能随便说的事也能在饭桌上说出来，这种氛围让古月芩有一种回到董府的感觉。

　　“前段日子，传闻说那老鬼死前找到了长生人，被杀后落你手上了，怎么回事？”龙胜天一开口就入正题，问起几个月前的一段风波。

　　“申晋之捣的鬼，他应该是冲着财宝来的，不过已经摆平了。”董政随意地说。

　　“你把他大门给踹了？”龙胜天想起董政以前的习惯，不禁有点好笑。

　　董政咳了一声，没接话。

　　“这么说，长生人的消息是他瞎放出来，用来扰乱你的手段？当初要知道他竟然还躲起来了，就该一把火烧彻底。”说起往事故人，邹然也显得兴致勃勃，“再说，那老鬼哪能这么好找到长生人？这种人就只是传说吧。”

　　“我都说了长生人不是传说！”仲雪忍不住吼出声。

　　邹然斜眼看了看仲雪：“我都说你别相信上官思行那崽子。”

　　仲程有点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上官思行是谁？”

　　邹然无所谓地说：“鬼医谷的小弟。”

　　“鬼医谷？”董政脸色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嗯，他是我在书斋认识的朋友，其实我们平时只是一起研读经论，不常谈及家里的事的。”仲雪发现情况有点不受控制，以免被越描越黑，主动交代，“只是那次偶尔说起长生人的传说，我才知道他是鬼医谷的人。”

　　仲程虽然还是有点疑惑，但总归没有纠结下去，反倒是董政神情有点严肃：“他怎么说长生人的？”

　　“他说长生人是存在的，但是那个传闻应该不是真的。因为长生人不像外界说的那样长生不老，相反，长生人的寿命很短，一般活不过二十年，大多数十多岁的时候就会死了，所以就算饕王当年真的找到了长生人，也不大可能在十年以后还在的。”

　　“瞎编，如果事实如此，为何外界会流传长生人长生不老啊？就你才相信那崽子。”邹然一脸不屑。

　　“哼，你就一直惦记着他那次说柳轩哥坏话才对他有偏见的。”仲程对邹然做了个鬼脸，然后回头对其他人说，“长生人的确是长生不老，不老是对于他们本身，长生是对于别人。”

　　“此话何解？”连林清荷也来了兴致。

　　“长生人的特征就是不老，大概长到十岁左右的模样就不会再继续生长；而他们的血肉则是灵丹妙药，能生肌解毒，随便生吃爆炒也能延年益寿，如果落到有能者手上，就能制出长生不老药。”

　　仲雪粗暴的形容方式让在座众人突然对桌上只吃了一半的佳肴觉得有点饱。

　　董政的手指不自觉地磨蹭着酒杯的边缘，看着仲雪的眼光竟然渐渐透出冷冽的气息，让桌上的人都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为何长生人活不过二十？”

　　“我也问过，他说他也不知道。不过他还说，他们无论男女，体质都十分虚弱，一旦不慎染上疾病，即使是平常的风寒也变得苦不堪言。再说，由于他们身体长不大，所以都是不能生育的，平凡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就是奢侈。这样活着也是受累而已……”

　　仲雪还没说完，古月芩突然放下碗筷，说了一声“我饱了”就匆匆往房间的方向奔去。

　　董政起来道了歉，也随古月芩的方向追去，留下一脸错愕的众人。

　　董政追出去以后，其实并没有真正赶上古月芩，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古月芩跑进房间。

　　他明白古月芩为何逃跑，如果仲雪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做梦也在想的未来，则就只能在梦里才能实现……

　　他惊讶地发现——连他自己也不懂得如何去面对这件事。

　　他慢慢地走近房间，古月芩冲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关门，他在门外看到古月芩在床上，抱着棉被，缩在床脚，静静地坐着。她背对着自己，让董政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踌躇了许久，董政还是踏入房间，来到古月芩的面前。

　　让董政惊讶的是，古月芩并没有在哭，而是眼光涣散地盯着棉被发呆，只有发白的指关节透露出它的主人此刻无法平复的思绪。

　　董政轻轻地坐到床沿上，眼睛看着窗外。

　　“政，你说过，我就是长生人，对吗？”古月芩的声音听起来很不真切。

　　“我也不确定，但小雪的话，你不要放心上。”董政想安慰她，但是话语空洞得连他自己都甚觉无力。

　　“小雪说的，跟我的情况十分相符。你知道的，饕王跟我师父，都曾断言我很多年前就应该死了。而且，十年后再次相遇，我根本认不出你，但是你却一眼认出我了对吧？因为我跟十年前几乎没变化。”

　　董政连安慰的话也无法说出。

　　古月芩看着沉默的董政，一直平静的情绪突然翻滚起来，泪水瞬间夺目而出，如同失去牵连的珠子，不断地从脸颊滚到下巴，然后滴落到棉被上。

　　“我如果真的不能为你生儿育女，你还要我当你的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