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19章 噩耗与过去 ...
-
古月芩不自然地笑了笑:“政,你回来了?”
董政点点头。
“出去办事这么久,很累吧?赶紧洗漱更衣,我在房间等你,好吗?”
看到古月芩冷静的不对劲,柳轩担心地问:“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古月芩还是面无表情,但是身体却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她用力的抓住拳头,想要止住从脊柱蔓延开来的颤栗,努力让声音平静:“没,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董政看着异常的古月芩想转头回房,上前抓住她的肩:“月儿,你听到了对不?”
“不,我没有。”古月芩的声音开始提高。
“月儿,别这样。”
“你们讲生意,与我无关,我什么都没听见。”古月芩的身子抖动得她几乎站不住。
“月儿!这事过了很久了,我去到的时候,你以前的家已经荒废了,而且,我还找到你父母的坟……”
古月芩用手捂住自己的双耳,一边挣脱董政,一边尖叫:“不!不!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我……”
话还没说完,古月芩双腿一软,眼见就要跪倒在地上,幸好董政及时把她接住。
“咳咳……”古月芩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刺目的嫣红让董政有一种血是自己吐出的错觉,胸口绞痛不已,脑中一片空白。
董政已经被焦急慌乱了心智,比较清醒的柳轩则看得明白,古月芩是悲极攻心,但她强压心中的悲鸣而导致伤害不得宣泄反噬到本身已经极弱的身体,若她再不疏导极端的情绪,必定逼出内伤。
“小月儿!你听我说!”柳轩抓住古月芩的手臂,稍稍用力,“你父母已经死了,就在你跟饕王走了不久之后就死了,哥连他们的坟都找到了,你必须接受!你哭出来!哭!”
古月芩抬头,呆呆地看着柳轩,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嘴里只是嘀咕着“不是的”“不会的”之类的话语。
“小月儿,你必须哭,你憋下去会崩溃的!”柳轩急得团团转。
董政听明白柳轩的意思,随即半跪着,把古月芩一把搂进怀里,声音竟然有点哽咽:“月儿,你哭出来,你别吓我。你还有我,哭出来好吗?”董政不禁地加大手中力度,“我求你,好吗?”
本来毫无反应的古月芩,听到董政最后一句话,眼中瞬间涌出泪水,接着“哇”地一声哭出来:“不!你们骗我!呜呜……爹爹他们怎么会?我不应该跟那个人走的!我害死了爹爹和娘!呜呜……死的人应该是我!”
董政把古月芩扶起坐到石凳上,让她把头埋到自己的胸前,用手轻轻地顺着她的背。
“小月儿,这不关你事的。”柳轩看着古月芩哭得小脸通红,旁边的董政则心疼得脸都白了,一时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
“不是的,是我的错。”古月芩不停地抽泣,缓缓地把一直藏在心中的过去道出,“虽然爹娘没说,但是我全部都听到了!我当时命不久矣,那个人跟爹爹说,他可以救我,条件是让我嫁过去做妾!他说他会对我好,让爹爹好好考虑,与其让我死掉,还不如做他的妾然后好好地活下去。如果当初我没嫁过去,爹爹和娘就不会……呜呜……”
古月芩的过去让二人震惊不已——如此说来,饕王在得到古月芩后灭古家的门就更能确定了。
古月芩被董政哄回房间以后,还哭了好久才睡着,董政也终于松一口气,他觉得她如果再哭久一点,他大概就会因为内伤过重而死掉。
他轻轻地挑拨着古月芩散落在床沿的青丝,毫无睡意,脑海一直回顾着古月芩方才说的一番话——她被要挟成为饕王的妾。
心中最后一丝隔阂都消失殆尽,董政甚至为之前吃柳轩的醋而感到可笑,他用手指轻轻地划过古月芩的额头、鼻子、唇瓣一直到下巴,心中的念头越发地坚定。
他生平第一次感谢上天,因为上天让他遇上了她。
翌日,柳轩特意去虎山把正在做药的靳梨花“请”了下来,看看古月芩的情况。
靳梨花的答案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也许是服药一段时间了,也许是当晚董政和柳轩也处理得当,古月芩当时吐血只是因为气结积郁而致,吐出来了也就没事了。
古月芩的身体是虚惊一场,反而是董政跟靳梨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让大家都不禁紧张起来。两人的性格谬之千里,气场却意外地相像。靳梨花上前要跟古月芩诊脉的时候,董政几乎就要跟他打起来。
“这么个毛娃真懂医术吗?”
“你要试试看吗?”
最后还是古月芩和柳轩一人一个的挡着,董府才不至于出现血光之灾。
深秋渐远,冬天的气息悄悄地降临,人们都开始换上厚实的衣裳。董府后山里的果树,果实收成后也逐渐开始变黄、凋零。
那天晚上以后,董政形影不离地守着古月芩两天,确定古月芩能接受了这个噩耗后,则又开始忙起来。
古月芩自我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董政和柳轩每天都给她塞靳梨花配的新丹药还有各种滋养药膳,让她觉得人很精神,而且胸闷疼痛的症状都没再出现,她第一次觉得,她应该可以活很久很久。
爹娘的死对她打击还是很大,所以刚开始的两天,她只要醒着就想哭,董政甚至说她连睡梦中也会流泪。大家都很心疼她,董政不在的时候都会有人陪着她,甚至连靳梨花都时不时过来走动一下。经过几天的沉淀,她已慢慢平复,除了偶尔做梦的时候还会哭,其他时候已经无大碍了。
这天,趁董政一大早就出去了,古月芩就偷偷地来到后山忙活,后来被端药来的香香发现了,就变成二人一起忙活。
“这个棚子有何用啊?”香香一边帮古月芩搭棚子,一边问。
“最近天气转冷,眼看冬天快到了,搭个棚子,盖上一袭薄纱遮风,这能帮花苗顺利度过冬天。”
“哦。你懂得真多。”
“以前爹爹的药棚也是这样做的。”
“原来这样的啊?我家里就一种地的,只懂跟时令耕作,我爹可没这个能耐。这个时间大概就只忙着做腊味。”
“你过来以后,有回去看过他们吗?”
“嗯,少爷对咱们都很好,每年过年都会允许大家回家一趟的。”
“真好。”想起爹娘,古月芩眼中慢慢又蒙上一层雾气。
香香发现了,几乎想要给自己一巴掌:“唉,小月儿,这……”
古月芩看看香香,然后又把注意力转回到花圃中,眼中的伤感慢慢褪去:“我没事,其实你不管我也可以的,这些活儿我可以自己做。”
“怎么可以?你别让我挨骂了。而且就算不挨骂,我也不可能让你自己做。”
“我的身体已经调理得很好了,之前的症状都没见复发,你不必担心了。”
“真的?”香香显得很高兴,随即又换上笑眯眯的神情,“那么我就更加不能任由你不管了。”
“此话何解?”古月芩疑惑地歪歪头。
“既然你身体好了,那么你就肯定会是董府的女主人啊!我该好好巴结一下,董少夫人。”
“去!”
后山的花圃本身也不大,二人边闹边做,竟然也在一天内把花棚弄好了。
董政回来后,当然即刻发现了古月芩的所作所为,但出乎她意料的,董政竟然没有发飙,只是宠溺地拍拍她的头,说:“下次这种事跟我说,我会跟你一起做的。”
闻言,古月芩眨了眨眼,送上一个大大的笑脸:“知道了,少爷大人!”
董政没辙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说:“天气也的确开始转冷,搭建花棚也是必须的,我也想趁着寒天未至,北上一趟,约莫估计要一个月。”
“一个月?”古月芩的心像刚升到半空悠游然后突然又被甩回地上,“你刚回来,又要去这么久?”
“是的,那边有点急事。”
古月芩不吭声,眼眶微微地开始发红。
董政扬了扬嘴角:“预计后天就要出发。”
古月芩抬头看着董政,眼中的雾气浓烈得几乎要化成水珠。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呢?你现在该好好想想要备置些什么,明天赶紧让人准备。”
“啊?”古月芩傻愣愣的表情让董政心里痒痒地,很想过去狠狠蹂躏一把。
忍了再忍,董政还是按耐不住,用手掐了掐古月芩白皙娇嫩的脸颊,笑道:“你以为你不用去啊?出门这么久,我可不放心放你一个人在这里,被人拐走了我可亏大了啊。”
董政以为古月芩听了以后会很高兴,谁知道她表情一点都没有变化,仅仅只有眉头轻轻皱起来。
“北上?”
“是啊。”
“好远的地方吗?”
“也不算很远,只是约莫六七天路程。”
“要去一个月?”
“嗯。”
董政被古月芩绕得摸不着头脑,就在他怀疑古月芩是不是还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想要再解释一下的时候,古月芩突然弹起来,失心疯似地往院子跑去,嘴里还边喊:“哇!我要北上了!要出门了!一个月啊!香香啊啊啊……”
当天古月芩一直都处于亢奋状态,嘴角一直扬起没放下过,连用膳的时候也是在不停傻笑。
柳轩看得憋不住了,说道:“小月儿,你能稍停一下不?我看着你这样不停笑,起鸡皮疙瘩了……”
古月芩听完,不单没有止住笑意,反而笑得连眼睛都眯起来:“呵呵呵,柳轩你也去吗?”
“不去,我这里还有重~要~的任务”柳轩把“重要”两个字拉长,还特意白了一下董政。
过于兴奋的古月芩完全没有留意到柳轩的若有所指,还自顾自地说:“放心,我会给你带特产的!呵呵呵。”
晚膳就在古月芩的“呵呵呵”中安然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