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之月》汀瑶芷

19、第18章 靳梨花出现

　　说也奇怪，休息了几天回到醉轩楼，发现客流量好像没之前的这么多，奇怪的客人则是明显少了。

　　古月芩也不太在意，不过账目少了，自然就清闲多了。师父的药效果也很明显，刚开始继续服用，身体之前的沉重感马上就减轻很多。所以董政不在的时候，古月芩就基本上都呆在醉轩楼，能帮忙的帮忙，没事干就到处溜达，或者到炊房学做点心，日子还不算无聊。

　　直到董政离开的第三天下午，古月芩又在炊房溜达，美其名曰学做点心，但实际上是在偷吃。

　　就在古月芩往嘴里塞不知道第几个酒酿丸子的时候，虎子冲进来喊：“小月儿！老板找你啊！”

　　“咳咳……”被虎子一吓，古月芩还没咽下的丸子差点从鼻子喷出来，“我的好虎子，咳咳……你是故意的吧？咳咳……我就吃你几个酒酿丸子，你用得着吗？”

　　虎子一脸黑线：“你这话是人说的吗？老板真的找你啊！好像有客人来了，在袖蝶阁。”

　　古月芩喝口水，用手顺了顺气道，就往三楼赶。

　　来到袖蝶阁，古月芩见房间的门只是虚掩，于是敲了敲门就推门进去。把门重新关上后，她转头过来，怯怯地对眼前人恭敬地喊道：“师父好。”

　　来访的客人果然就是与自己阔别数月的恩师——靳梨花，但真正见面的时候还是有点不之所措。

　　“小芩乖，过来这里坐。” 靳梨花慈爱地招呼着她，并指示她坐到自己的旁边。

　　古月芩突然感觉一阵寒意从后颈渗出，僵硬地杵在原地。直到靳梨花嘴角慢慢挑起，再次发话：“怎么了？几个月不见，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

　　古月芩这才醒悟过来，一溜烟地跑到指定的位置坐下，端起酒壶，堆起一脸的笑容，边为对方倒酒，边说：“师父大驾光临，小芩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看着两师徒诡异地相处方式，一旁一直充当空气的柳轩忍不住发话：“你俩真是师徒？小月儿，你确定我没找错人？”

　　古月芩点点头：“嗯，你没找错，他就是我师父，靳梨……唔。”

　　古月芩还没说完，嘴里被靳梨花塞进一块糕点。

　　柳轩倒是没错过古月芩说的任何一个字：“靳离？你师父不是叫靳玉雨吗？”

　　可怜的古月芩还没吞下嘴中的糕点，又被靳梨花塞进第二块。

　　“呵，我这个小徒儿，老是帮为师的改化名，必须找时间好好再调教一下。只是现在让柳弟见笑了。”靳梨花毫无造作地向柳轩解释。

　　想着古月芩平时也经常捣蛋，觉得这事儿听起来也挺有谱的，于是柳轩也就没计较了，笑呵呵地跟靳梨花继续天南地北地接着聊。

　　古月芩现在只能两眼汪汪地自怨自艾——夜路走多了果然会见鬼的啊，柳轩现在相信师父也不相信自己。

　　不过这么一来，她也想起她师父一直很讨厌自己这个名字，听到别人这样叫他就会抓狂，现在自己吞下他喂过来的两块糕点却还活着，大概他在柳轩面前不会对她怎样，一颗心也就放下来，乖乖地、光明正大地继续吃点心。

　　二人聊得差不多，桌上的美食也消耗得差不多，他们终于把注意力重新落到这个一言不发，但嘴巴却没停过的人儿上。

　　“你很饿？”靳梨花先注意到低头猛吃的古月芩。

　　先回答的却是柳轩：“怎么？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来我们这里以后就很馋，我以为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古月芩脸上发烧：“你们……你们……我没有。”最后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靳梨花皱了皱眉，摇了摇头：“之前不是的，你现在总是觉得吃不饱？”

　　古月芩头低得不能再低：“也不是，不过就是比较容易饿……好吧，我以后会注意的，你们能换个话题不？”

　　“把手伸出来。”

　　古月芩有点错愕，但还是乖乖地把手伸到台面上，让靳梨花把脉。

　　“我看小芩是因为身体变差才会馋嘴。”

　　柳轩和古月芩都惊讶地看着靳梨花。

　　“小芩跟着我的时候每天都吃药调理，身体逐渐改善，才会慢慢成长。你们把她带走以后虽然停药了，但身体的成长趋势不曾改变，没有药物的加持，身体就本能地不停需求食物，就变成这样了。”

　　“哇！原来我贪吃不是我的问题！”古月芩开心地欢呼，让另外二人顿时觉得很无语。

　　“但是食物不能代替药物吧？”柳轩不耻下问。

　　“是的，所以她身体才越来越差，越差就越想吃。我去帮她做一些新药，我给的药继续吃，你们之前给她服过的补药也得继续给，总比普通食物效果来得好。”靳梨花斜眼看了看古月芩，“这样她也没这么容易饿。”

　　“嗯，那个……”古月芩有些期待地看着靳梨花，“我乖乖地吃苦药，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有我在，你想死也不容易。”

　　“真的？”古月芩顿时眉笑颜开，但随即又蔫了下去，“但我不想回去虎山试药，我……我想待在这儿。”

　　“放心，我不用你跟我回去。”

　　古月芩还想说点什么，柳轩却抢先一步：“柳轩先谢过靳兄，那么小月儿的事就拜托你了。”

　　“我答应过你的，就会尽力做到。” 靳梨花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柳轩。

　　日子又过了两天，董政还没回来。

　　古月芩按照靳梨花的方法，改吃药膳当点心，果然没这么频繁跑去炊房胡闹。

　　这天下午，她兴致缺缺地到市集上乱逛，经过布艺坊时，看到店面的布料几乎都换成冬季常用的样式。她突然心血来潮，想着反正很快就入冬，趁这段时间得闲，帮董政缝制一件新的冬衣，给他个惊喜也不错。想着想着，她就走了进去。

　　店中布料众多琳琅满目，古月芩四处走走停停、摸摸蹭蹭，不知道如何选择。

　　就在她停在一匹靛蓝色布料前看的时候，两个唐突的身影阻挡了古月芩的去路。

　　“这不是董家的小丫鬟吗？”

　　古月芩抬头一看，原来是多日不见的霍家千金霍紫琼和她的近身丫鬟。

　　古月芩对霍紫琼微微一躬：“紫琼姑娘。”

　　霍紫琼礼貌性地笑了笑，身旁的丫鬟继续说：“被使唤来采购冬季的布料啊？”

　　古月芩保持淡淡地微笑：“不是，采购的事非我所管，我只是随处看看。”

　　霍紫琼看了看古月芩面前的布料，显得有点惊讶：“你家少爷的行头让你来张罗吗？”

　　古月芩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帮董政做衣裳，只是她一厢情愿的。

　　霍紫琼的丫鬟看出了她的局促，立马过来参一脚：“难道传闻说你想攀上枝头，勾引董少爷的事情是真的？”

　　古月芩睁大了眼睛。

　　霍紫琼训斥了一声“不得放肆”，交代丫鬟去结账。

　　“下人不懂规矩，请勿见怪。”

　　古月芩脸上有点不自然：“怎么会见怪呢？紫琼姑娘是少爷的贵宾，也就是我们的贵宾。”

　　霍紫琼温柔地笑了笑：“那就好，那先走一步了。”回头看到丫鬟已经回来，霍紫琼便欲离去。

　　在她经过古月芩身边的时候，她用轻微得几乎无法辨别的声音说：“跟我抢男人，不识好歹。”

　　古月芩以为自己听错，震惊地杵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来。结果她选了最后看的那匹布料，就默默回去董府。

　　董政出去足足十天，古月芩找出了董政平时穿的衣服，仔细的量度裁剪，把衣服做好了，他都还没有回来。她把做好的衣服放在她之前住的房间里，而自己就在董政的房间休息，想要在他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能看到他。

　　第十天晚上古月芩也跟往常一样在董政房间休息，睡梦中听到窗外一阵细碎的声响，里面夹杂着一个自己日思夜想的声音。

　　古月芩没有睁开眼，因为她不止一次梦到过董政，她不确定这次是不是也只是梦境。直到柳轩的声音也清晰起来，她才睁开眼睛，下床轻轻地靠近窗户。

　　“嘘！”董政差点想要伸手捂柳轩的嘴，“小声点。”

　　柳轩自觉地把自己的嘴掩住，眼睛还是不可置信地睁大着：“你查清楚了吗？”

　　“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要不根据仲程给的消息，找到人再回来，最多五天就可以了。”

　　“但只是两座坟头，不代表什么啊，何况也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死，毕竟是你未来亲家，也许……”

　　“那死老头的手段你还不清楚吗？当年带走了小月儿，为了确保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她是长生人，灭古家门就是最直接的办法。”

　　柳轩揉了揉眉心：“那你要怎么跟她说啊？她身体才好一些，这种打击她能受得起吗？”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董政不自觉地把视线移到自己的房间，突然怔住，“月儿……”

　　闻言，柳轩转头过去，只见古月芩脸色煞白，透过没关闭的窗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董政和柳轩交换了一下眼神，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反而是古月芩，竟然冷静地打开房门，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