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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   (一)
      如果你没有经历过这个世界的混沌
      就永远无法理解真正的纯粹

      有些情绪毫无征兆地改变
      如同命运的轨迹
      折了一个又一个圈。

      (二)
      燕国,位于陈国南侧,仅一江之隔。大燕也曾经国强民富,然而国内以奢为尚,砖瓦宫墙,金碧辉煌。国力日渐衰微,国人又慵懒成性。
      因此在富丽堂皇的表象,也只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这就是燕国,沾染着风烛残年的意味,那些穿甲执枪的壮士,目光空洞,呆滞。陈国攻下燕国,仿佛是件不费吹灰之力的事。
      城里城外,萧条一片。
      城墙上破败的战旗,预示着一切。

      (三)
      “报!将军,燕国国都已被攻下!”
      “杀。”那个面目冷峻的男子,身骑赤马,一路斩杀。
      血染了国都,黑色的铠甲一直蔓延至恢弘壮丽的燕宫。一路来都是燕国战士冰冷的尸体,连空气深处都填充着逼仄阴冷的血腥味。

      “宫内之人,杀无赦。”陈啸眉头微微一皱,修罗鬼面似笑非笑。

      血色,愤怒,无奈,凄凉。燕宫已不复往日的繁华,每个角落都是妃嫔们的求饶声,公主们的哭泣声,王爷们的闷哼声,丫鬟内监们的悲鸣声。
      但每一种声音,都只有一种结局。

      大殿之上,那个花甲已过的燕王,眉头紧锁。
      殿门外,那个身穿黑色铠甲的少年,依旧是那幅冷峻的面庞,看不出任何表情。而他身后却是黑压压的战士。然而刀光未见,座榻前的桌案已裂成两半。燕王合目,眉间舒展,似乎在尽力保留最后的尊严。他只觉刀光在眼前一闪,然而疼痛却迟迟未到。

      缓慢睁眼间,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恰如其分地停在半空,恍若天人。
      月白的衣袍未见移动,刹那间,前排的战士们都已应声倒下。陈啸眼中杀气顿露,他还未见过武功如此高强的女子,而来人又美得令人窒息。结论是:红颜祸水,必杀之。
      后排的战士们已经取下背上的弓箭,蓄势待发。
      那女子轻轻一笑,“你们不必多费力气”声音清亮空灵,带着不可接近的冷清。
      “毓儿!你来做甚!”燕王的眼中是说不尽的五味陈杂,檀木做的扶手上是他深深浅浅的指印。
      “父王,毓儿不孝。”话音未落,千万支箭不动声色地向大殿射去,宛若一场凄凉的流星雨。而最美的风景,确是那抹在箭雨之中翩飞的白。女子毫无畏惧灵巧敏捷地穿梭着,如同一道明亮的白光照耀着大殿。

      (四)
      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男子手中轻摇纸扇,不动声色地从屏风后走出,用极轻浅地语气道,“谁准你们动手的?”
      语气彷佛是寻常的问候,但士兵们却怯怯地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秦毓已然落在了男子伸手可及的地方。眼前的男子着装高贵,举止大气,虽不是相貌出众,却有着咄咄逼人的王者之风。
      只稍稍打量了一眼,她便将手中的长剑架在了男子的脖颈上,轻蔑道:“我道陈国世子是个怎样稀罕人物?却也不过如此。吞并弱国,势逼帝都。”秦毓用另一只手夺过男子手中的纸扇,只轻轻瞥了一眼,“我说的可对?陈修仁。”
      陈啸又是眉头一皱,执剑飞速向前,直到剑尖抵至秦毓的喉间。
      秦毓抬眼望向少年,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的样子倒不像是个武艺精湛的大将军,而陈国之内武功能与她相伯仲的也只有陈啸大将军了。她笑意更深。
      “将军倒是风采出众,倒没有教人失望。”

      “昭阳公主真爱开玩笑。”陈修仁不温不火地看着她,“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世子跟一个将死之人打的什么赌,倒是折煞毓儿了。”
      “昭阳公主美貌才情天下无双。试问如此瑶女,我如何舍得让她就这样香消玉殒?”修长的手指,将她刚刚因躲避乱箭而散落的发别到耳后。
      “毓儿愚昧,不知世子所指何意。然毓儿是断不会与你打这个赌的。”
      因为,毫无意义。

      陈修仁轻轻一笑,眼中似是玩味。
      “我赌,你会是未来的帝后。至于赌注,呵!燕王如何?”
      “毓儿!国既已破,父王的性命又有何意义?陈修仁,他会害了你的!”此时的燕王愈发激动,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淡然。

      良久。
      “好,我赌。”秦毓转身,翩翩移至堂堂陈国世子的身侧,“只是我父王,”
      她顿了顿,随即宛然一笑,“还须世子照顾周全。”

      燕王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抽搐着捏碎了凝固着的空气,紧紧地闭上了双目。不知道是无法面对秦毓,还是无法面对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
      秦毓淡然地转身,努力不去看座上的父亲。

      (五)
      其实她也很害怕,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尸体,从未见过真正的血流成河。她害怕死亡,身后的人,是除了师父之外,最最亲近的人。即使这样的决定并不见得能使他欢喜,但秦毓只想让他活下去。
      偌大的燕国,对秦毓来说早已是模糊的倒影。这奢华的宫殿,只有国宴时才得见的宫殿,在秦毓心里亦是那样的冰冷。从小便被常眠道长抱走的秦毓,本来就不属于这片土地。
      她可以放下这里的一切,但惟独燕王不行。
      对于秦毓,燕王是父亲,是个不称职但又温和慈祥的父亲,那是血缘之亲。
      所以,她在离开师父的那一刻便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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