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若云霆》半碗豆腐脑

23、醉若云霆正章番外：终是轻风送青枫

　　门派之限，终究太过狭隘了，站在白雪皑皑的山巅，俯视着天山终年不变的白，一抹青衣如松一般挺拔，嘴角溢出的叹息，慢慢化成白雾萦绕而上，消失于云间。

　　“师兄，有书信。”来者足尖轻点，一个雪落无痕闪现在自己的面前，“请阅读。”

　　究竟是多久了，究竟是多久他未曾下过天山，那年，他见识了一把独一无二的刀，快的令他都不敢去与之争夺，夺路而出逃入深巷，从此便背上了懦夫之名，确实如同传言，他是个懦夫，但原因，却不是因为害怕傅红雪的那把快刀！

　　往昔那年，正要回家成亲，也是初初从天山派回来，路程遥遥，他才下榻到一家店，那是一家颇有些奇怪的店，只因，它没有名字：“店家！你的客栈怎么没有名字？”虽然天山练就了他喜怒不行于色的神情，但毕竟是少年，好奇之心从来不少。

　　店家佝偻着背，淡淡的笑，脸色泛起几丝褶皱：“江湖匆匆皆过客，不需要名字。”

　　“那老板您不也不需要姓名？”不经意的嘲讽一句，那店家竟是一笑，眼神淡淡的，就像他的话、他的人，都是淡淡的，仿佛不存在于世间：“是啊，我也没有名字。”

　　一时间，竟是错愣了，红衣的少年侠士，轻轻抚上年老的店家，然后在那人惊讶闪躲之后，笑了：“我要住店。”晚上，不出所料的，店家便送上了真实的面貌，只那一眼，泥足深陷！

　　“你怎么看出来的？”那人一袭黑白色的衣衫，英俊不凡，自己在天山上时从来未曾见过这般人物，不如师傅仙风道骨，却自有一番味道。

　　不知为何，红衣少年递过去一瓶师门丹药：“戴面具前先用冰魄玉露涂在人皮边缘，就不会有这么明显的皱褶了。”

　　“多谢。”他的背后寒光一闪，少年出剑将银针挡了：“放心，我不会说出去。”遂即笑了笑，如雪山逢春乍暖的笑容，让男子收了手：“你很像他。”

　　像谁？多少个夜晚，少年始终在想着他薄唇吐出的那个他字，到底，会是怎样的人物！事事总是出人意料，而江湖事总是以惊人的相似重复着，叶开，这个如阳光般笑着少年俘虏了自己的未婚妻马芳玲，也俘虏了黑衣的那人，可笑，自己那时竟还不知他姓名。

　　与傅红雪误会一场，见到傅红雪初也为他的刀法而惊讶，也暗叹自己的无知自大，但，不过尔尔，他是为了谁与自己斗一场？少年始终是说不上来，是马芳玲么？不像！翠浓？不知！还是，那个始终带着一抹笑的叶开吧！

　　“你...为什么帮我？”从别人手下救出他时，正是要回天山的路上，这里不适合他，没有他在等的人，师门急招了，便就此消失也罢，管他江湖尔虞我诈，可是却还是放不下一个人：“你叫什么？你在这等谁？”

　　“萧别离。在等个仇人。”

　　“他叫什么？”

　　“叶开。”

　　少年一笑：“我叫袁青枫。”一如冰山乍暖的春日暖阳，却抵不过那人，“你的神情，不像是在等仇人。”

　　“是吗？”他惊愕，是真的惊愕了，萧别离不知自己竟会被一语道破。

　　“我住天山，天山派袁青枫，若你等不到那人时寂寞，可以寻我。”从此红衣的少年换上了与叶开相似的青衣，变成了影子，可惜，他追随的却是追随着叶开的那枚影子。

　　回忆依然落幕，那张薄薄的信纸上只有几个字“带我离开”，而兴冲冲的赶到后却只有一间空荡荡的店、一瓶冰魄玉露、一张人皮面具和一句终了的遗言，救了路小佳、救了傅红雪、救了叶开，却救不了自己。

　　最后是谁，站在你的坟头哭，伏在你的坟头笑，袁青枫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是萧别离酿的好酒：“萧别离，别离...不是青枫摇曳的时节，所以你我注定别离？”袁青枫用手挖开那方小坟，覆在坟上的雪比天山的冰池还要寒冷，“或许你萧别离这三个字不是为我而取，若我识得你，在你叫西门春的时候，或许结局便不会如此。”血缓缓从指间留下，染红青衣，春时青枫在，秋来红枫起，袁青枫捧起看了半晌骨灰坛子，竟是火葬了么，也罢：“我带你离开。”他将骨灰坛子用白布裹了系在怀中，“可惜...”他渐行渐远，只听得淡淡的，“天山没有春天，也没有青枫...”

　　依旧是那座山巅，白雪皑皑，黑衣的男子抱着白色的骨灰坛，浅浅的笑，一如冰雪逢春乍暖时的阳光，只是阴影处那方骨灰坛冷冷的静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