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依稀似去年》苍树

26、九月·荆棘（5）

　　伍
　　从年级组出来后,衣兮和景异两个人慢慢的走在另外三个人的后面，没有说话，只是底着头走着。前面的三个人絮絮叨叨的在议论着，虽然声音很小，但是，依然可以听的清楚。
　　其中一个女生的声音：“如果仔细一点就好了，如果我再仔细一点呀，说不定......哎呀，哎呀，我怎么这么粗心呢？”说着，将自己手里的成绩单揉成了一个团，表示对自己这次粗心的惩罚。
　　其中一个男生的声音：“我也是呢，粗心做错了很多题呢，我大概的计算了一下，如果这次不粗心的话，我至少能够再多考二十多分呢。”
　　另外一个女生的声音：“我也是呢，哎呀......我回去怎么跟我妈说呀，她那人，哎呀，我的天呐，她说了，这次如果我再考不了年级第一的话她就......”
　　衣兮和景异互相看了一眼，笑了笑。这样的情景似乎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每次都是这样的，从年级组了出来，前面都会有几个人在抱怨着，而每次走在后面的都是他们两个人，沉默的走着，听着前面的抱怨声，然后相互笑笑。
　　“你真厉害啊。”景异转过脸来看向自己身边的衣兮。自己身边的这个女生的脸上似乎永远都是从容的微笑，似乎，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你也不错呀。”
　　“每次还不都是在你的后面。”
　　“其实，每次，我总感觉你是在故意的让着我呢。”
　　“没有，没有，我一直都在很努力的想要超过你呢。”
　　“那为什么每次都比我少那么一点点呢？而且每次都是那么准确的一点点。”
　　“嘿嘿。”
　　“笑什么笑。”
　　“没笑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
　　两个人虽然不在同一个班级，但是，已经非常熟悉，甚至连对方哪一课的成绩比自己强，哪一课的成绩比自己弱，下次考试，他（她）有没有可能超过自己都了然于胸。
　　“下次一定要超过你呢？你要小心一点。”
　　“我等着你呦。”
　　不像其他的那些一直竞争的很激烈的人那样，虽然在暗处暂足了力气要超过对方，嘴里却说着‘你太厉害，下次还要落在你后面’，‘我哪有你那么厉害呀’‘下次不要超过我太多’......之类的话。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落下的阴影将两个人完全的包裹住，静悄悄的校园里，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走动，校园里的看车子的大妈疑惑的看着他们两个，嘴里不知道唧咕着什么。
　　刚走到教室门前的时候，下课的铃声便响了起来，景异对着衣兮做了一个很无奈的姿势。
　　衣兮笑着说：“又耽误我们一节课呢。”
　　“没关系呢，补一下就好了。”
　　人流开始从教室里涌出来，如同长长的卷着巨浪的河流朝衣兮和景异所在的位置吞噬过来，下课的时候永远都是这么气势汹汹。
　　两个人正走着的时候一辆豪华的车子在衣兮和景异的面前戛然而止，车窗缓缓的落下，从里面探出一张精致的女人的面孔，脸上有淡淡的妆。
　　“景异，快点上车。”女人对着衣兮身边的景异喊的时候，衣兮转过头看到景异委屈和不乐意的脸。
　　“你妈？”衣兮小声的问了一声。
　　“恩。”景异点了点头。
　　“她很漂亮呦。”不知道说什么，只剩下夸赞，“看起来很年轻。”
　　景异看了一眼车子里的母亲，笑着小声的对衣兮说：“她的化妆品都可以装满一卡车了，如果再化不出点样子来，她都快要去把那些生产化妆品的厂子给砸了。”
　　衣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来，没有再说别的什么话，因为，脑海里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整日奔波劳碌的女人，粗糙的手，被毒辣的日光晒的黑黝黝的脸。
　　“景异，干什么呢？没看到你妈来么？”吃醋的语调，车里的女人对着景异喊了一声/
　　衣兮听着觉得有些想笑。
　　“我走喽。”景异对着衣兮摆了摆手便朝车子走去。
　　“好，再见。”
　　“再见。”
　　衣兮转身要走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的景异的声音：“衣兮，那演讲稿的事情怎么办？”
　　“有时间再商量一下吧，反正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呢。”
　　“那好吧。”景异的嘴角轻轻的扬起，笑了笑便钻进了车子。

　　“你和那个女生什么关系？”景异的妈妈在景异钻进车子后的第一秒中便开始了她每日必问的问题。
　　“妈，你不要老是疑神疑鬼的好不好，我都快被你问疯了。”景异不耐烦的对着身边的木小愁抱怨的说，眉头凝成一个大大的疙瘩。
　　虽然是处于对自己的关心，但是，每天都要问一遍，所有的人都会成为疯子吧，所以，景异对于自己母亲这样无聊的问题深恶痛绝。
　　“哎，景异，妈可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理解妈的苦心呢，妈是关心你才这么问的，你想一想，我的儿子这么优秀，难保哪个女生不惦记着。”木小愁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已经走远的衣兮，“那种女生，一看就知道是穷人家的女儿，我说景异，你可要小心一点呀，不要被她给迷惑了。”
　　“妈......你说什么呢？”景异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怎么？害羞了，我说的可是实话，我木小愁的儿子长的一表人才，学习又好，更重要的是他老子还是个有钱的大老板，不知道有多少想要变天鹅的野丫头在打你的注意呢。”
　　说完这些话，连木小愁都沉浸在美好之中，这个出类拔萃的儿子不知道在外面给她增添了多少夸耀的资本，当年，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进了这所全市最著名的中学，还曾经拿过全省的物理化学竞赛的一等奖。
　　“妈，何衣兮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女生。”
　　“哎呦，哎呦，被我说中了吧，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女生了？”木小愁紧张的张大了嘴巴，“景异，你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可不能在女生身上浪费时间，到时候你要是考不上名牌大学，我怎么有脸出门呀，我可以已经向我的那些朋友夸过海口了，我木小愁的儿子将来一定是出国深造的材料。”
　　“知道了妈，人家何衣兮可是我们年级的第一名呢，每次考试都在我前面。”
　　“是么？”木小愁的口气软了下来。
　　“妈，快点开车吧，我都快要饿死了。”
　　车子发动，在校园里留下一片赞叹和羡慕的声音。
　　衣兮转过头的时候看着景异驶远的车子，想，毕竟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