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醒否》惜初见

80、从此萧郎是路人（６） 一直没明白

　　一直没明白，为何我会来乾清宫,甚至猜测康熙该不会腹黑到把我调来这里慢慢收拾，这年头，被两兄弟当着父亲的面争的女人，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再转念一想，他是皇帝，要我死还不是一个眼神的事儿。后来的日子证明，我的确是想太多了。虽然在乾清宫，不过跟康熙也打不着照面。

　　我虽天天看到他，只是我并非近身侍候的人，乾清宫几十名宫女太监，他是看不见我的。这让我安心不少。

　　虽然只是在乾清宫打杂，入了乾清宫，等于变成康熙身边的人，南熏殿的小顺儿，见了我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非要我把他弄出南熏殿。真是个孩子，我哪有那本事，只好笑着跟他说皇上睁眼都不会瞧我们这些人。

　　小顺儿赶着道，“不是万岁爷啊，我是说顾师傅，若是姐姐能跟顾师傅说上话，那什么事儿办不了啊。”原来他也知道顾师傅能量大，看来小顺儿都比我机灵不少。

　　皇帝的饮食起居有顾师傅和他带着的宫人负责。天气渐渐热起来，皇上时不时要往京西的畅春园去，跟着的都是近身的人，有时一去就几天，我从来没跟着去过。这天顾师傅突然说，要我跟了他往畅春园去，我纳闷没听说皇上要起驾畅春园，但也不敢多问，只是快快收拾了跟着去。

　　一路行来，花香鸟语，晴空碧树，端得令人心旷神怡。到了畅春园，顾师傅方吩咐我们卸了物事，入园准备.顾师傅交待下来，此次皇上和众皇子都会来，随行人员颇多。我这才恍然为何顾师傅此次带了我们这些后勤来，却把近身服侍人等留在宫里，原来皇上还要几日才来，离不开人，只好先把我们这些杂人发过来。

　　畅春园真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金碧辉煌之外，楼阁亭榭，自有一派风光。忙完一天，入了宿处，天都暗了，顾启突然进来说有人找。

　　顾启是顾师傅的手边人，说是手边人，倒不如说是养子。据说顾师傅将他从路边拣回来，从小养在身边，跟自己的儿子一般，如今顾师傅是康熙身边的红人，顾启自也被大家尊重。这个顾启心地挺好，就是胆子太小，顾师傅将他管得极严。这都是朱灵告诉我的，有了她的提点，我对那些该留意的人格外小心翼翼，顾启对我态度倒挺和善。

　　跟了他出去，青山夕阳映照之下，眼前站着个人让我惊喜异常，竟是十三阿哥。虽然入了乾清宫后没少见到他和其他阿哥，但也只是“看见”而已，既不能说话，连个眼神交流都不敢有。这么两人面对面还是第一次。一旁的顾启打了千告退。

　　“十三爷。”我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行礼。

　　他含笑点头道，“可有阵子没说到话。”我听到他这第一句话，不知怎么眼眶都湿湿的，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见我眼泛泪光，语气一变，“怎么，有人给你气受？”

　　我急忙摇头，“没没。”正说话间，突然有个嘲讽的声音插了进来，“乾清宫有那么难受？见到你十三爷就哭哭啼啼的。”

　　顺着声音望过去，真是阴魂不散的十四阿哥。十三阿哥也回头望了他一眼，显然未料到他出现。十四阿哥又道，“十三哥，皇阿玛让我们来，可不是听奴才诉苦的。”

　　十三阿哥依然笑着，嘴边却没了笑意，“先劳烦十四弟辛苦。我跟她出去走走。”说着竟拉了我往外走去。经过十四阿哥身边，见他面上神情奇异，我突然有种过瘾的感觉，干脆冲他笑笑，跟着十三阿哥昂首而去。

　　畅春园处处溪流，真跟十三阿哥出来，我倒有些不好意思，站在溪边不知说什么。青山绿水，夕阳西下，一望漾渺，十三阿哥也不语，我们就足足默然站了半炷香的功夫。

　　“十四弟可常为难你？”十三阿哥突然开口。

　　本来想摇头，还是点头了，反正他一定知道。“不过我不惧十四阿哥。他。。。只是嘴上厉害。”我轻声道。

　　十三阿哥抬眼看我，“十四弟表面冲动暴躁，其实。。。”他顿了顿，“十四弟之精明不下八哥。你对他不要掉以轻心。”我又点头。

　　十三阿哥道，“近日宫中颇不太平，你在乾清宫可有听说什么？”

　　十三阿哥从未主动与我谈论宫中之事。这么问倒让我诧异。他又道，“我知你与翊坤宫走得颇近，灵儿与她们关系交好，只是值此多事之秋，还是莫与宫中之人太过瓜葛。”

　　多日未见，他特地找我便叮咛这几句，可见宫中果有变故，只是我人在宫里反无察觉。“王主儿抬爱，唤我过去说话几次。但奴婢自打入了乾清宫，便未曾见过王主儿。几分投缘是真的，却实在谈不上有何瓜葛。何况。。。”我停住不语。

　　十三阿哥目光询问，我续道，“王主儿似乎对身外之事并无兴趣。”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虽然只是寥寥数面，几次倾谈，王主儿仿佛是个世外隔绝之人。

　　十三阿哥突然道，“你在翊坤宫见过皇阿玛吧。”我点头，十三阿哥微微一笑，淡淡道，”能得皇阿玛宠爱，如何淡泊得了。” 十三阿哥顿了顿又道，“若有人问起你任何事情，切不可多口徒惹是非。”十三阿哥的话让我心生惊惧，不由问道，“究竟发生何事？”

　　他故作轻松道，“不过给你提个醒，倒没什么。”

　　我不由心急，“虽然皇子之间素有心结，十三爷你也从未宣之于口，如今这般直接警告奴婢，可见定是有事发生。

　　十三阿哥望着我，眉头微锁，沉吟良久道，“那日皇阿玛询问政务，突然当着三哥，四哥，八哥和我的面说太子秉性过奢。”我不明所以，他又道，“二哥自小如此，凡事力求完美，功课要做最好的，衣食亦求精良，皇阿玛并非第一日知道，事实是皇阿玛向亦放纵二哥如此，因何突然在我兄弟面前如此谈论，倒教人好不琢磨。”

　　这倒是真的，康熙对太子算得上宠溺二字，那日康熙得知太子截留了几匹蒙古所贡汗血宝马，太子立时请罪，康熙也不过责骂了几句了事。

　　“皇阿玛从不无故斥人。。。”十三阿哥表情好不忧虑，“你可愿帮我一个忙？”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十三阿哥道，“园游之日，你与八哥和十四弟他们保持距离，不论他们说了什么，都别吱声。”

　　我心下暗忖，只要十四阿哥不招惹我，八阿哥我又不熟，怎么会跟他们搭话，因此答得干脆利落，“是。”十三阿哥失笑，“答应得倒快。我得回去了，明儿一早还到这里来，我有事交待。”

　　他正要走，我叫住，“十三爷，还有什么话吩咐？”其实我的意思就是，明儿我不一定能出来，这次到了畅春园，顾师傅的眼睛就盯在我们几个脑后，像这种脱离集体私会皇子的事儿还是少做的好。谁知十三阿哥偏听不出我这层意思，只是懒懒看我一眼，“明儿再说。”扬长而去。

　　回到宿处，已是天黑，门口杵着个人，我以为被顾师傅抓了现行，三步并作两步地到了跟前，这才吓了一跳，眼前的居然是九阿哥。我急忙屈膝请安。九阿哥笑吟吟地说了来意，还作了一揖才离开，我倒傻了。

　　九阿哥专程来找我不过帮个小忙，可是十三阿哥那番话，言犹在耳。第二日，顾启又来找我见十三阿哥，我求他别把我见十三阿哥的事告诉顾师傅。他却笑得前仰后合的，“你当我师傅不知道么？凭着十三爷在宫里的为人，我师傅也不会说什么。你就快去快回吧。”

　　十三爷这日一身月白，端得身长玉立，我本想将九爷所托之事说出，没成想他似乎心事重重，只塞了一块东西在我手里，低声说了句，“淑貌色斯升，处处小心。”我抬头的空他已经转身离去。我呆呆望着手里的东西，一块玉佩和一个字条，看着眼熟，突然想起来这块成色很像四阿哥的福晋那拉氏给过我的那块，只是那块早被四阿哥当着我的面拍得粉碎。我握着那块玉，触手升温，想着十三阿哥的凝重神色，莫名不安。

　　打开字条一看，只有一句话，“四哥有苦衷，多些耐心，必有转机。“我不由得苦笑，十三阿哥知道我终日忐忑，想着法儿来安慰我，却不知自上次四阿哥亲口拒绝放我回府后,我对四阿哥早已心灰意冷,实在不必再提他的名字安慰我.

作者有话说

　　发作者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