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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桃花嫣(二) ...

  •   傅暖玉合了扇子,问道:“怎么了?”

      一旁的管事的说:“是织坊的前主刘老板又来闹事了?”

      叶翼眉头一皱,不悦道:“什么叫又?”

      管事的吓了一跳,傅暖玉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昨天晚上的事,还来不及通知少爷您。”

      傅暖玉转头对裴齐道:“出去看看。”

      到了院中,只见一个身穿灰衣的男子手中拿了张纸单在院里大声嚷嚷。

      “傅记丝绸说什么信誉满天下,却连几百两银子也坑我们这些小生意人家,还说什么信誉满天下!”

      见主人从屋内出来,那人收敛了着,却仍唏嘘的嘟囔。

      叶翼吼道:“你在这里乱叫什么?”

      那男子听叶翼这一吼,马上底气十足的跟个怨妇似的,对吼道:“我吼什么?你们不清楚?!”

      傅暖玉上前,说:“刘老板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织坊如今卖给了我们,我们也付清了账,还有哪里不妥?”

      被叫做刘老板的人叫刘直。刘直不屑道:“哼,什货款两清?你是傅家的大少爷吧?那正好,你把这事给我说清楚!”

      傅暖玉笑道:“您但说无妨。”

      刘直又哼了一声,“根据契约,我把织坊卖给你傅家一共是两千两,但事后你不过给了我一千五百两,还有五百两你傅家不是坑我是什么?”

      这话一出,四周看热闹的织娘能都开始小声议论,说得杂七杂八。

      裴齐有些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欠你的银两?”

      刘直晃了晃手中的纸单,“证据?我这就是证据!我有钱庄的收据,上面分明只有一千五百两!”

      裴齐一下子语塞,傅暖玉小声对管事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管事的小心答道:“少爷,是给了刘老板两千两,一文不少,只是分了两次付款,只要去钱庄一查就清明了。”

      叶翼怒道:“这分明是藏了一张收据来找茬的!”

      裴齐亦然,愤愤地对傅暖玉说:“少爷,这种人没什么好对他说的,报官就是了。”

      傅暖玉却似乎没有什么怒气,反而笑了笑,对有些急躁的刘直说道:“原来如此,我方才问了管事的,是我们不小心出了纰漏,真是对不住刘老板,我会马上给刘老板一个交代。”

      顷刻,众人都大吃一惊,包括刘直,他没有想到傅暖玉竟然会如此痛快应了下来。

      叶翼说:“暖玉你这是做什么?你分明知道……”

      “这件事就这样,”傅暖玉打断叶翼的话,然后对四下的众人说道:“我们傅家同叶家,不会欠他人一丝一毫,信用是我们永远都不会更改的,该给的该拿的,我们都不会欠大家丝毫。”

      说完,傅暖玉对刘直说道:“刘老板你暂且回去,明日我就派人把银两送去,我当着众人说了,不会食言。”

      刘直有些被傅暖玉的话震到,擦擦额头上的汗,慌张道:“好,好,傅少爷你的话我信得过,那,那我就回去了。”

      晚上回到客栈,对于傅暖玉白日的决定大家都很是诧异,叶翼还是不悦,又不好说傅暖玉什么直接回了屋,见大家回来本来很高兴的叶落嫣见气氛不对,又插不上话,也很识趣的回了房。

      不过裴齐倒是很直接的敲了傅暖玉的房门。

      进了屋,看见傅暖玉已换了衣裳打算入睡,头发松松垮垮地绑到了一边,看见他进来,傅暖玉坐在床边,笑道:“你想说什么?”

      烛光有着昏暗,看着映出的傅暖玉柔美的脸,裴齐竟然说不出话来,“那个……就是……”

      “你是要同我说刘老板的事?”

      “嗯。”

      “唉。”

      “咦?”

      裴齐觉得自己的听觉应该出问题了,他刚才……是听到傅暖玉叹了一口气?傅暖玉会叹气?

      “我还以为你要同我说别的什么事,真是,”傅暖玉往床边靠了靠,抬眼看着裴齐笑道:“今天这一天的扇子是白扇了。”

      这关扇子什么事?

      裴齐正打算再问,傅暖玉又说:“你休息吧,明日清早同我出去一趟,我们早些走,不要让他们看到。”

      干啥?私奔?裴齐一呆,自己想什么呢?!然后又不好再问什么,只好出了屋子回屋休息。

      翌日一早,傅暖玉便摇醒还在梦里的裴齐,裴齐还在云里雾里就被傅暖玉塞上了马车。

      等裴齐悄悄清醒,揉了揉眼睛问傅暖玉:“我们去哪儿?私奔也要骑马才对啊。”

      傅暖玉噗的一笑,“看来你还没有睡醒,那干脆再睡一下吧。”然后伸手捞过裴齐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裴齐倒也乐得如此,眼一闭,又睡了过去。

      到了目的地,裴齐才真醒过来,左看右看,不明所以,跟着傅暖玉进了条巷子,然后停在一家门前。

      傅暖玉扣扣门,不久便听到门里有人说话,“来了来了,谁这么一大清早的……”

      门一开,刘直就愣住了。他没想到傅暖玉会亲自过来。

      进了院子,环视四周,徒有四壁,院子里还泡着一盆未洗的衣服,旁边有台小灶上煮着草药,浓浓的药味让裴齐皱了皱眉。

      两人坐下,刘直倒了水现在一旁,有些忐忑地搓了搓手,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傅暖玉转了转茶杯,杯底的梗儿茶晃了晃,却没有要喝的意思,转头对刘直笑道:“刘老板为何如此拘谨?这里可是刘老板的地方啊。”

      “啊,是,是。”刘直勉强地笑笑,往后去坐椅子,差点坐偏了。

      裴齐看着觉得奇怪又好笑。今日的刘直和昨日那个理直气壮的刘直就像是两个人。

      “傅,傅少爷何必亲自过来,下人若不过来,我自己去织坊拿钱也是一样的。”

      裴齐在一旁无聊的学傅暖玉转被子,傅暖玉瞟了他一眼,然后笑道:“我不亲自过来,怎么知道刘老板为何要去我坊上骗银两?”

      “啪!”

      裴齐手中的被子转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刘直噌的站起来推倒了椅子。

      裴齐一脸惊讶加疑惑地看向傅暖玉,傅暖玉还是无事风波静的模样,看着裴齐看着他,还稍稍挑挑眉,一副你看我做什么,喝茶喝茶的样子。

      突然屋内传来女人咳嗽的声音,接着又响起婴儿啼哭的声音,似乎被咳嗽声惊醒了。

      愣在一旁的刘直猛地回过神来,跑到院子,倒出陶罐里的药,急急忙忙地端进了屋里,出来的时候却抱着个小孩在怀里拍哄。

      裴齐看了看,问:“这是刘老板的孩子?”

      刘直点点头。

      傅暖玉道:“长得很乖巧。”

      刘直拍孩子的手一顿,看着怀里嘤嘤啼哭的孩子,突然叹了口气,神色更显怯弱,“傅少爷是精明人,我这小把戏耍不过。”

      傅暖玉笑道:“哦?此话怎讲?”

      刘直黯然,“我确实是藏了收据去坊上骗钱。”

      裴齐问:“为什么?”

      刘直苦笑,拍拍孩子,说:“还不是生活落魄逼的。我继了父亲的织坊,却没有什么生意人的头脑,只好卖了织坊打算那这比钱去做别的事,谁想……”

      裴齐马上问:“然后怎么了?”

      “我破了家财后,我娶的小妾,那,那个贱人竟然卷了钱和别人跑了!就只剩下我妻子和孩子,妻子又有痨病,孩子又这么小,穷得快饭都吃不上,没得办法,所以……”

      “所以你就跑去织坊找麻烦?”傅暖玉突然说道,然后微微一笑,却带寒意:“你自己的那双手是废了?要用一张嘴去‘赚钱’?”

      刘直一听,原本悲喜交加的脸带身体都僵了。

      裴齐有些不忍,谁让他们都是“天涯沦落”人呢。他有些理解那人的做法,穷真的能把人逼上绝路。

      裴齐小声对傅暖玉说:“暖玉,咱说话还是委婉点好吧?”

      傅暖玉却如常问他:“你落魄时也有过如此?”

      “那倒不是,再穷不能去骗钱嘛……”

      刘直的身体更僵了,裴齐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这话比傅暖玉的话更伤人,心里埋怨都是傅暖玉给他挖的坑。

      这次的到访也可以结束了,傅暖玉站起身来,刘直依然僵在一旁,傅暖玉走到了院子里,稍稍回了下头,“书上有言说‘毁其父业不孝,误其妻子不仁,’刘老板你觉得这句话可说得实在?”

      刘直在后不语,裴齐暗暗地看了看傅暖玉,原来这十二年傅暖玉只不过是多了个温润的外表,内在还是如同小时候一般冷眼看人。似乎是嫉恶如仇,但又有不同,傅暖玉是那种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都不会顺眼去看的人,一眼也不看。

      不过裴齐并不因为发现这一点而觉得说傅暖玉冷血没人性什么的,却从心里涌出许多的熟悉感,嗯,熟悉,这就是傅暖玉,原来的傅暖玉就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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