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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太后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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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王亲出行是车如流水马如龙,清晨的薄雾刚刚升起,王宫的大门慢慢打开,铁甲卫队浩浩荡荡护送着一辆描凤金盖大车出城来,马蹄声声震耳,车轮滚滚压过青石铺就的大道。
此刻的我正踟躇不前,鹄羿牵着的骏马“黑曜”不耐烦的打着响鼻甩着尾巴。“你到底上不上?”
“我坐车好了。”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青油马车。
“不行!你又不是大姑娘家家的,犹豫什么,赶快上马!”
“祝祀骑马不合祖制,有损礼仪,还是坐车好。”
“什么狗屁礼仪!你怎么这么罗嗦,快上马!”鹄羿似乎把耐心都用光了,我有些畏惧的看着那匹黑乎乎的四条腿动物心里一阵阵发麻。“你这个祝祀大人不会害怕它吧?”他眯起眼睛狭促地指着黑曜问。
“谁说的,我,我只是讨厌而已。”
“那就更应该和它多亲近亲近了。”还没等我回过神,只觉身体腾空而起就骑到了马背上。“放,放我下来!”完全不顾形象的我大喊起来,但很快就被身后温热的气息所包围。
“别怕,有我呢,抓紧缰绳。”
他的大手握住我的,奇怪,一向怕马的我居然有一天会骑上马,他的气息让我觉的很安心,慌乱被平息下来,感到鹄羿热热的呼吸钻入我的衣领,顿时耳根像着火样燃烧起来。
“你真是个容易害羞的小东西呢。”他的话更让我觉得难堪,想坐直身子与他保持点距离,不料猛的一声“驾!”又让我跌回他的怀中。
风灌满我的衣袍猎猎做响,四周景物来回穿梭变换,在我的生命里还没有过王城。对于喜欢到处游历冒险的人我的见识未免过于浅薄了,只知方寸之间,不识天地之大。
先贤曾说一个人的性情会决定他的一生,我原来很信服这句话,可现在,另外一个人却在影响我的一生,并把我从轨迹上越拉越远,走向未知的深渊。
风刮的越发强烈,一个宽大的东西将我兜头盖脸的裹起,“别生病了。”他用斗篷包住我说。
从王城沂安到大王被困的萝春河要马不停蹄的奔走整整七个昼夜,真不知太后的身体是否能受的了。我在马上被折腾的够戗,胃里是翻江倒海的揪扯,头晕眼花的疼,好不容撑到驿站,未等鹄羿抱我下马,自己就一头栽了下去。
寒簇语刚刚下马就看到鹄羿紧抱着梵音心急火燎的踹开驿站的大门,大声呼喊让随行的大夫速速前来。“怎么回事儿?”他拉住个侍卫就问。
“好象是祝祀大人昏倒了。”
他推开侍卫也快步进了驿站。
年轻的祝祀苍白着秀美的脸躺在床上,长长的眼睫毛在脸上映出淡淡的阴影,乌黑的发随意散落在枕上,整个人像是被雨打风吹过的花,娇媚而脆弱。
鹄羿守在他身边,满脸的内疚,谁想的到他身子竟然弱到这般地步,自己还逼他骑马!
“羿,怎样了?”寒簇语看看正忙着为梵音诊疗的大夫,又看看好友脸上的焦急之色,暗自摇头。
“报告!”侍卫急急冲进来,寒簇语忙拦住问:“什么事。”
“太后娘娘又发病了,几位王爷要请大夫赶紧过去。”
“不许!”鹄羿大喝道。
“大夫,祝祀是什么病?”倒是寒簇语冷静。大夫哆哆嗦嗦的回答,“只是太过劳累又在马上颠簸太过所至的昏厥,不要紧的。”
“哦,那你赶快去瞧瞧太后吧。”
“不许!你们没听见吗?”鹄羿厉声喝道,“什么时候他醒过来,你什么时候去给太后看病!”
“羿,他一会就醒了,要是太后那边有个三长两短可就不好了。”他按住鹄羿的肩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报告!”又一侍卫慌张跑进来:“太后娘娘吐血了!“
“羿!”寒簇语也急了,“大夫,快去给太后看病去,快去!”
大夫不知听谁的命令好了,只是傻站在哪儿,“去吧。”鹄羿终于点头了。“还有,你们都出去,没我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你好好休息。”簇语恢复了平和的声音,待所有人出去后也退出反手关上门。他现在真的恨不的梵音死了才好,因为他的存在鹄羿变成了另外的人,不顾大局,眼里就剩下那个少年。
屋子里安静下来,鹄羿用清水沾了丝帕轻轻拭去依旧昏睡人儿的脸,什么太后王爷,这些在他心里根本不值一提。最重要的是梵音没事才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什么时候把心沦陷的呢?是自己的利剑指向他的咽喉,还是他的舞姿媚惑,又或是当他宣布他是他的奴仆时,其实心早就投降了。曾对簇语说过自己不会迷恋上少年,事实却容不的他辩白。喜欢就喜欢了,爱就爱了,还要什么可笑的理由呢?
他已经夺了昏王的天下,为弟弟报仇为东仪雪恨,梵音是上天赐给他弥补他的礼物,他没有理由不接受。
“梵音?梵音?”谁这么吵?我微微睁开酸沉的眼皮勉强看清了呼唤我的人。“你醒了?那里不舒服?”他欢喜的询问。
我努力把涣散的思维集中,好象是昏倒了吧。“你的马……”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对不起,我不该让你骑马的。”他的真挚道歉让我犹在梦里,他在向我道歉吗?
“羿!”寒簇语冷着张脸闯进屋,不带任何情感的看了我一眼,用同样冰冷的声音说:“太后病逝了。”
怎么会突然?我呆呆的不动,脑子拼命思考着。
“再睡会儿吧。”鹄羿替我掖了掖被角,转身和寒簇语一起离开。
人的生死于我并不希奇,生老病死各安天命罢了,可寒簇语看我的目光好象刀子一样割肉剜骨。可怜太后至死也没见到大王一面,我终究还是没有完成我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