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劫之羿王迷情》夜狐狸

8、第七章 大韶之盟

　　春归夏至的交界点是无暇王朝举国庆贺的日子－夏祭日，在这天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都会大肆庆祝以祈愿丰收。今年的节日谁也没有心情再过了，谁知道王朝还能存在多久。
　　鹄羿安排了卫士随从马车等准备明日一早出发，寒簇语皱着眉进来，“羿，你真要让太后去见昏王吗？”
　　“不错，念太后病重，这也算是宽怀吧。”
　　“我看不是太后的原因，倒是那个梵音吧。羿，你千万别被他弄晕了头啊，我看还是杀了他一了百了！”
　　“你敢！梵音的事我自有主意，你还是把心放到国家大事上比较好。”鹄羿手拍上桌案，发出沉闷的声响。谁都不能碰梵音，就是最好的朋友也不成，刚听到提议要杀梵音时，他简直就要跳起来。少年已经不只不觉在他心里埋上情种，悄然生成藤蔓缠缠绕绕形成解不开的结。
　　寒簇语轻微颤抖了下，拍拍自己的额头，“对不起，羿，是我太偏激了，我主要是怕再起什么变故。”
　　“簇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东仪的功绩有你的一大半，将来还要与我一起共赢天下！”他用双手搭在寒簇语的肩头眼睛里尽是对未来的憧憬。他不知道此刻他的好朋友心绪有多么烦乱，被称为“东仪最年轻的智者”的寒簇语对任何事情都能冷静的做出判断，但对鹄羿，他就乱了，一直认为应该一辈子隐藏的情感在遇到梵音后，完全颠覆了。
　　鹄羿手心的热度从肩头直传入心，热的他整个人都发烫。眼前高大俊朗的男子究竟还是不是过去被遗忘的小男孩？
　　第一次见到鹄羿是在大雪纷飞的寒冬，裹着银狐袍子的寒簇语偷偷跑出温暖热闹的寒府四处转悠。在冰封的大韶湖畔他看到一个与他大小差不多的男孩正举起沉重的马刀一下下砸击着厚厚的冰层。
　　“喂！你在干什么呢？”
　　男孩喘着粗气扭头看他，小脸冻的红通通嘴唇都被寒风吹裂了几道深深的口子，一双小手连棉护手都没带直接抓着马刀，上面也布满了大小的伤口。“抓鱼。”男孩很有气魄的回答完又继续忙着低头敲冰。
　　“鱼？不是每家都分的有吗？”分给他们寒家的鱼都堆满了大缸，估计吃到开春也吃不完。
　　“哼！分的尽是些老鱼病鱼人家不要的鱼，我阿妈刚生了弟弟想喝口新鲜的鱼汤。”
　　“我家有鱼，你等等，我去拿给你。”
　　“不要！你是寒家的人？”男孩瞧见了他袍子上的寒家家徽图腾六角雪麒麟。
　　“是呀，我叫寒簇语，你呢？”他也用眼偷瞄男孩的衣服，却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图腾，莫非是贫民的孩子。
　　“鹄羿。”男孩简短的回答，这个贵族小孩的问题怎么那么多。
　　簇语吃了一惊，在东仪只有族长和其儿子才能姓鹄，连女儿也只能跟母亲的姓。面前的男孩竟然会有如此尊贵的姓氏，实在不可思议。“你，你是族长的儿子？”
　　“恩。”男孩有些冷漠的答话让簇语有些不自在，“那，那我帮你吧。”他扔掉护手也握住马刀，鹄羿没有拒绝，两人默契十足地用力敲击，快百下时冰层终于破了个洞。
　　鹄羿抓起旁边的网去洞里捞鱼，每当捞上一尾簇语就拍手叫好。扎好网，三尾鱼不停的乱蹦乱跳，鱼尾拍击上雪地，啪啪做响。
　　“谢谢你。”鹄羿冲他笑笑准备离开，簇语想了想脱下银狐袍子塞给他，“你穿的太少了。”不等鹄羿反映过来他就踩着雪跑掉了，只剩下男孩独自在风中发愣。
　　回到家后的寒簇语就病倒了，发着高烧，父亲为此急的差点要杀了那些侍从。寒家世代是东仪的军师，地位崇高，原来有过一个儿子，可惜很小就夭折了，好不容易盼来了个儿子，从小就呵护倍至生怕出什么岔子，寒家真的要绝后了。
　　最好的医药调治下，簇语渐渐好了起来，他向父亲问起了族长儿子的事情，父亲感到很奇怪，原本根本不会关心什么的儿子突然关心起族长家的事情。
　　簇语了解到族长与夫人只有一个儿子，也就是少族长鹄擎，夫人相貌并不出众，但她的陪嫁使女却美丽娇艳，族长便趁酒醉□□了她，不料使女怀孕生子，也就是鹄羿。夫人对此无比厌恶，而长老会也不同意族长娶一个下人，使女只好带着儿子在间小房里住下。由于众人的鄙视，他们生活贫苦，夫人也下令不许以贵族之礼相待，为了讨好夫人，分配食物衣物的人就百般欺压他们母子。
　　没想到鹄羿是族长的私生子，他心里生出了同情之意，可父亲偏偏告戒他不许与鹄羿接触。
　　要是真的循规蹈矩听从安排，他就不是寒簇语了。每隔上几日，他都要想尽办法偷偷溜出家门到湖边找鹄羿，帮忙打冰洞捞鱼，鹄羿对他也不再总是冷冰冰的态度，甚至会把自己在家烤好的鱼带与他吃。簇语觉的吃鹄羿做的鱼总会有种特别鲜美的味道，这种味道连家中的大厨都比不上。
　　他喜欢跟着鹄羿，即使在冰天雪地里也是愉快的，鹄羿身上有种吸引他的气质，如岩缝里的野草坚忍不拔生生不息，又如旷野里的骏马任凭奔驰，他的眼里燃烧着可以照亮一切的火焰，仿佛只要跟着他永远就有希望似的。
　　冬季快要过去了，湖里的冰层越来越薄，两人在抓鱼后就坐在岸边聊天，往往鹄羿会从口袋里摸出个竹笛来吹。别人的竹笛总是吹出呜咽悲伤的调子，而他却偏偏要吹的曲调激昂。
　　竹笛音质低沉并不适合他那种吹法，在旁人耳中听来是毫无乐感的难听，可听到簇语耳里却别有一番滋味，他能感到鹄羿内心的苦闷压抑，更能感受到不甘落寞他日一飞冲天的豪情。
　　“羿，我以后要追随你！”簇语很认真的对他说，眼睛里闪着光芒。
　　东仪的习俗是当一个人决心跟随另一个人时，就要与他共同结为盟约，一旦发下誓言便终身不得悔改至死方休。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那我们就一起创造吧。”
　　鹄羿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笑容，就在已经能闻到春天气息的大韶湖畔，寒簇语和鹄羿双双跪下，对苍天大地世间万物起誓。
　　“我寒簇语愿一生追随鹄羿，不离不弃，金戈铁马任凭差遣，若违誓言，黄沙盖脸埋骨他乡不得好死！”
　　“我鹄羿同意寒簇语一生追随，用生命与之结为同盟，不离不弃，福祸共享，若违誓言，愿死在簇语手里无愿无悔！”
　　两人交换信物，簇语把从不离身的筚篥麒麟佩交给鹄羿，鹄羿实在没什么好东西，便把竹笛塞与他。“将来我用最昂贵的白脂玉给你做个笛子。”鹄羿有些不好意思，他却紧紧握住粗糙的笛子，“这是最好的。”
　　谁曾想到，两个孩子的盟约将来会动摇了无暇王朝的上百年统治，也改变了许多人的一生。史书将此次盟约命名为“大韶之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