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深处》白夕沫叶

7、前记：糖果

　　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冷静地说：“您先别激动。您的亲人是因为工作才丧命的，是工伤，医院会赔偿你们的损失。”
　　“那孩子呢！”
　　医务人员：“孩子只是受了点擦伤，眼睛没事，只不过是被血溅到了。心理伤害尚不明确……”
　　“我是问你们精神损失费！你们知道这孩子才几岁吗？七岁！才七岁！”
　　“这部分医院也会赔偿的。”
　　叔叔低下了头：这件事，还是先瞒着乡下的爹妈吧。
　　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是一名新来的护士，大眼里充满了悲伤，悄悄地看了看泪流满面的杨瑞，他的嘴在轻轻张合，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你们都不知道吗？怎么就不知道呢？都看不出来吗？
　　过了一段时间，一个女警察开始盘问杨瑞……
　　“杨瑞~好点了吗？”
　　眼神迷离……
　　“阿姨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喜欢吃糖吗？”说罢，女警察将一颗糖放在手中晃来晃去。
　　“是我害死了他们……”
　　“！”糖果随之掉在地上。
　　没过多久，杨瑞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如果我不去那里，我爸爸妈妈就不会死了。是我害死了他们……”
　　女警察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这是真的呢。
　　她抱住杨瑞：“不是这样的，别害怕了，会过去的。杨瑞那天为什么会进医院呢？”
　　“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不知道。”
　　“当时坏人有多少个？”
　　“不知道。”
　　“他们长什么样也不知道？”
　　“不知道。”
　　“……”
　　就这样沉默了好久，杨瑞渐渐冷静下来。
　　我得放开她了，她是警察，还有很多事要做，如果不是很急的事她是不会这么急着问我的，她不是故意的，但我得放开她了……放开……然后一个人……
　　杨瑞放开那个女警察：“我不知道……”
　　女警察怜悯地看着杨瑞，起身：“阿姨还回来看你的~好好休息！”
　　眼神迷茫……
　　“啪！”（关门声）
　　男警察：“怎么样？”
　　女警察摇摇头：“什么也没问到，还好像还惹到他了最后还推开我了……”
　　男警察：“他只是想一个人静一会而已。”
　　女警察深吸一口气：“可怜的孩子，走吧，还有很多文件没看完呢。”
　　男警察：“看来是没办法从孩子入手了。”
　　病房内……
　　杨瑞悄悄地捡起那可掉落的糖果……
　　我只能，只能一个人面对了……
　　康复之后，杨瑞住进了他叔叔的简陋出租屋里，和叔叔一起生活。尽管出了院，杨瑞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小瑞，不准把这种事告诉爷爷奶奶。”
　　杨瑞仿佛又明白了什么，仿佛一缕黑色划过他的心：不准？
　　杨瑞两眼无神：“为什么？”
　　“你想啊~爷爷奶奶知道你爸爸妈妈出事了该有多伤心，这一伤心就一病不起了，爷爷奶奶对你好不好？”
　　“好。”
　　“那你怎么舍得让他们生病呢？”
　　“……”
　　“小瑞，叔叔和你商量点事。那个，我们能不能换一个学校。”
　　杨瑞低着头，仿佛知道什么，但又说不出来：“为为什么？”
　　“那个你现在上的那个学校太太贵了。我们没那么多钱。”
　　“叔叔！”
　　“我父母死了吗？他们死了？”
　　“嗯，死了。”
　　我该怎么办！我都说了些什么啊！为什么要换学校！为什么要换学校！
　　“为什么要换学校？为什么要换学校？”
　　“因为你原来的那个学校贵！”
　　不是说会被赔很多钱吗？
　　用爸爸妈妈的命换来的钱就不应该省着吗？
　　但是但是......
　　“我不想换……”
　　“小瑞，你那个学校真的很贵，我们……”
　　杨瑞使劲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不要换！我不要换！求你了叔叔！求你了！求你了！”
　　叔叔使劲摇晃杨瑞：“小瑞！我再说一遍！你那个学校贵！必须换！”
　　杨瑞抓着叔叔的胳膊：“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啪！”（一巴掌的声音）
　　“啊！！！！！！！！！好痛！！！！好痛！！！！！”
　　“不换也得换！！！！！！明天就到附近的那个学校上课！我都办好了！”说罢点上一支烟，甩门而去。
　　杨瑞捂着脸，艰难地走到电话旁，想打老家的电话。
　　不可以！爷爷奶奶不能知道这种事！
　　“好痛！！”
　　只是换一个学校而已！
　　“那个人不是我叔叔！他才没有诚心给我换学校！！！！”
　　告诉爷爷奶奶的话，他们……会死的……会死的……
　　杨瑞瞳孔放大，电话从脸颊滑下。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又要妥协了吗？
　　杨瑞拿起话筒，对话筒里嘶声力竭地喊道：“爷爷！你们来带我走吧！我不上学了！叔叔会打死我的！我不要留在这！这只有我一个人！别把我留在这！带我走！带我走……好累……好累……头，好昏……”
　　杨瑞跌倒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