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与情感]埃莉诺在理智与情感的生活》戏外春秋

74、克利夫兰庄园

　　离开伦敦，埃莉诺他们来到了克利夫兰庄园。

　　对于埃莉诺来说，克利夫兰庄园在外观上其实看起来并不像惠特维尔庄园那样充满着自然的野趣。它显得更加精致，更加华丽，也更加受到那些喜欢享受热闹、奢华生活的人们的喜爱。

　　或许是庄园的主人不怎么喜欢打猎，所以树林离着庄园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在庄园周围，主要的植物不是青草，就是不高的灌木丛，最多也就只有那么一两颗大树装点着庭院。倒是能够看到一个大大的喷泉装饰着庄园主楼的大广场。好在道路两旁还有不少的道旁树，让整个景色不显得单调无趣。

　　庄园里面的装修美观，用詹宁斯太太的话来说，就是“在这里不管跳几场舞都不会让人感到厌倦”。制作精美的家具、充满生活气息的摆设，无不证明这里的主人对于生活的热爱。就是埃莉诺觉得帕默夫人虽然思维和她不在一条线上，可也不能否认这位太太真是一位会享受生活乐趣的人。

　　可惜这种对生活的满足和热爱的情绪并不能帮助玛丽安走出失恋的阴影，只能让她更加感觉到自己的不幸和悲惨。这一点从玛丽安越加频繁地哭泣就可以看出来。尽管埃莉诺觉得他们到别人家作客的时候是不应该总是悲伤哭泣的，但是玛丽安着实不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听到有人提到康比和它的主人的时候。

　　或者是上帝也想要给玛丽安一个考验，在她一天下午出去散步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大雨。雨势很大，埃莉诺焦虑不安地坐在窗子前，想要透过屋外白茫茫的一片雨帘看看玛丽安是不是已经回来了。结果她越是焦急，就越是觉得玛丽安很可能遇到了什么困难，所以到现在还没有返回来。

　　又过了一小会儿，埃莉诺坐不住了，她想要出去找找玛丽安。不过好在布兰登上校在一旁理智地阻止了她这种冒失的行为。

　　“埃莉诺，我知道你在担心你的妹妹，但是现在这种天气可不是什么女士出门的好选择，还是我们男士出去比较合适。更何况雨下得这样大，就连远处的景物都看不清楚了，要是你一个人出去找玛丽安小姐的时候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再说，你们女士总不如我们男人的身体强壮，万一你淋了雨之后生病了怎么办？还不如直接让我们去找找玛丽安小姐。”布兰登上校劝说起来很有道理。

　　埃莉诺想了想，知道自己的确是忽略了这些，只想着去找玛丽安，但是却没有考虑到自己的能力问题。最后当然是她同意了布兰登上校的观点，只能呆在庄园里面担心玛丽安是不是能够尽快被大家找到。

　　出去寻找玛丽安的除了布兰登上校之外，还有约翰爵士、帕默先生和庄园里面的一些仆人。埃莉诺见到这么多人要冒着大雨寻找玛丽安，心里很是不安，更觉得给主人家添了不少的麻烦。好在帕默夫人就像她的母亲詹宁斯太太那样善解人意，体贴人心，并不觉得这是在给他们添麻烦。而帕默先生，他尽管不怎么喜欢和他们说话，看上去也像是一个固执、死板的人，但是却也并不缺少主人的好客精神还有责任感。见到埃莉诺过意不去，詹宁斯太太也在一旁帮着主人家劝说，极力想要让“可怜的达什伍德小姐”不要感到内疚或者是不好意思。

　　埃莉诺心里虽还是感到过意不去，但在自己没有更好的办法的情况下，只好让自己显得像是放下了心，在一旁安静地等待出去的人们将玛丽安找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慢慢过去，埃莉诺心里也越来越焦急。她可不希望那些出去寻找玛丽安的人们也出了什么事情，否则的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做才能还清这份分量不轻的人情债了。
　　好在又过了不久，出去的那些男士找到并带回了玛丽安。

　　玛丽安全身都已经湿透，雨水顺着她的衣裙滑落下来，随着她的移动滴落在地上，让她看起来狼狈极了。

　　更让埃莉诺担忧的是玛丽安这时的状态很糟糕：她整个人缩在带她回来的布兰登上校的怀里瑟瑟发抖——尽管埃莉诺看到这一幕心里不舒服了那么一瞬，但考虑到上校的品性，她还是可以确定上校抱着玛丽安不过是事情紧急没有办法的——脸色更是苍白得可怕，看不到一丝血色。更严重的是她看上去已经失去了意识，整个人都昏迷着，全靠着上校的小心才避免了她受到更多的伤害。

　　埃莉诺急忙跑过去，焦急地询问“你们找到她了！她现在怎么样了？她去了什么地方？怎么在下雨之后没能赶回来？她现在的健康状况一定很糟！医生！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医生！哦，我简直不敢相信，她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回来的时候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天呐！我真不敢相信！”

　　布兰登上校冷静地回答“先别说这么多了，现在你还是先帮助她洗个热水澡，再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吧。医生还需要过一会儿才能到。”布兰登上校知道埃莉诺现在也是关心则乱了，要不然也不会说话这样语无伦次，所以一边将玛丽安交给了等在一边等着帮忙的女仆，一边想办法让埃莉诺镇静下来。

　　埃莉诺现在脑子都是玛丽安的健康问题，生怕她会像原著里面那样发起高烧。这个时候听到布兰登上校的安排，也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果然还是照顾好玛丽安，防止她在淋雨之后感冒。没等上校他们再说什么，她就匆匆对帮忙寻找玛丽安的男士们道了谢，然后就赶忙回到房间照顾玛丽安去了。在照顾玛丽安的时候，埃莉诺还希望玛丽安能不感冒最好，就是感冒了，也期望着能够快些好起来，而不是迟迟不能痊愈还使得玛丽安发高烧受那么多得罪。

　　可惜的是，事情的发展并不能如埃莉诺所期望的那样尽如人意。似乎玛丽安就应该在这一生中受到一次大大的打击，再来一场险些夺走她生命的重感冒一样。就是埃莉诺和周围的人都精心照顾了她，医生也及时赶到，可还是没能避免玛丽安生病。而且由于之前玛丽安由于心情的原因，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吃饭，原本健康而拥有活力的身体也变得虚弱不少，不能够抵抗疾病的汹汹来势，这次的病症就显得越加的严重而危险了。

　　埃莉诺这可真是被吓到了——尽管她清楚地知道这个时代就是小小的感冒都很有可能夺走一条鲜活的生命，可知道归知道，那种感觉和亲眼见到，还是发生在自己亲近的人身上的感受是绝对不相同的。

　　别看之前她是个大学生了，但是由于没有亲眼见到过死去的人，更甚至她连快要死去的人都没有见到过，故而对于生老病死这些苦楚并没有切身的感受。就是看到过很多描述性的文字，可对于她来说也仍旧如雾里看花一般，让她捉摸不透。不是说她希望有这种体会，而是不想这样懵懂。

　　就在克利夫兰庄园里面的人们忙着照顾生了重病的玛丽安小姐的时候，爱德华费勒斯先生却在人们都没有想到的时候来访了。

　　埃莉诺由于要照顾玛丽安，除了偶尔和大家一起吃些东西，大部分时间还是留在房间里面不出来的。就是布兰登上校想要在这个时候安慰埃莉诺、帮助埃莉诺，也只能自己找机会才行。

　　而结果，就是有一天当埃莉诺下楼来吃晚餐的时候才得知，爱德华费勒斯先生在早晨的时候就已经到达这里了。

　　对于这个事实，埃莉诺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之前从没有相信过像爱德华费勒斯先生这样一位总是受到别人要求限制的、看上去有些懦弱的人会有一天为了爱情而反抗他那强势的母亲和姐姐。

　　显然，埃莉诺将这种惊讶表现了出来，也让费勒斯先生发现了。

　　“达什伍德小姐……”爱德华费勒斯先生找到埃莉诺，希望能够从她那里得到关于玛丽安的消息“玛丽安小姐现在怎么样了？我……她……她还好么？”

　　埃莉诺见到爱德华毫不掩饰他自己对玛丽安的关心之情，觉得自己还是弄清楚这位先生的目的比较好。

　　“玛丽安现在情况不怎么好。”埃莉诺直率地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爱德华。见爱德华急切地想要说话，埃莉诺紧接着说“我很抱歉没能告诉你有关于玛丽安的好消息。不过……爱德华，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克利夫兰庄园？也是帕默夫妇邀请你来做客的么？要是那样的话，你前些天和我们一起离开伦敦就好了。你知道，玛丽安的情绪一直不大好，而你又是她的好朋友，要是我们同行的话，或许玛丽安会感觉好一些。”

　　爱德华听到埃莉诺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便没有全部回答。而听到埃莉诺似乎是在试探什么似的说出“你是她的好朋友，要是我们同行的话，或许玛丽安会感觉好一些”的时候，他看上去更显得有些忐忑不安了。

　　“我……”爱德华犹犹豫豫地说“我来这里其实是……其实是……”

　　“其实是什么？”埃莉诺见爱德华半天都没有将他想说的话说明白，感到十分不耐烦了——要知道，她现在为了照看玛丽安已经忙得连和布兰登上校进一步互相了解的时间都没有了，哪里还有那个精力或者是耐心来等着看他吞吞吐吐地说话呢？所以她忍着自己的不耐烦，还是耐心地问了。

　　又等了一会儿，爱德华还是那副不能下定决心的样子，埃莉诺就再不想继续等下去了。所以她有些失礼的直接说“抱歉，爱德华，如果你还没有下定决心将你想要说的话说出来的话，我就先失陪了。你知道，玛丽安现在还在生病，必须有人时刻照看着她。我不能花费更多的时间在这里了。”

　　说完埃莉诺就打算离开。不过她的话似乎促使爱德华说出了他一直犹豫着没说出来的话语。

　　“请等一下，达什伍德小姐。”他没有让埃莉诺就这样离开，而是用一种十分诚恳的语气阻住了她离开的脚步。

　　无奈，埃莉诺只好停下来，听听他到底想说的是什么。

　　“还有什么事情么，爱德华？”埃莉诺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问。

　　“是的……是的。我是说……是的，我想……我希望……”显然，虽说爱德华已经打算说些什么，但一时间还是不好说出口。

　　埃莉诺心里就像有把火在烧。她是真的受不了爱德华费勒斯先生的犹豫和拖拉了，所以不客气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犹犹豫豫的？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不要说出口；要是你想说的话，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你也知道我现在还忙着照看玛丽安，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这里等你说话！”

　　说完，埃莉诺就要直接转身上楼，想要回去照顾病人了。

　　爱德华一见到埃莉诺发火，还不想再等着他说下去，就又一次阻了她上楼的步伐“达什伍德小姐，请再等等！”

　　埃莉诺简直想要怒吼了。好在她的理智及时阻止她做出那么不淑女的行为。不过就算是她没有怒吼，她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更加恶劣了“爱德华费勒斯先生，你到底有什么事！”

　　“好吧……我的意思是……达什伍德小姐，我知道你和玛丽安小姐姐妹情深。现在她受到那样大的伤害，所以……所以我想……我是不是……是不是能够得到你的允许，让我帮助她走出这一段痛苦。”爱德华尽管还是说话吞吞吐吐的，但好歹终于将他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说清楚了。
　　不过这个内容可是真的惹火了埃莉诺。

　　“什么！”埃莉诺忍不住大声说“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你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追求玛丽安？”

　　爱德华见埃莉诺脸色变得更差了，急忙解释说“我……我只是看到玛丽安小姐一直这样，心里很难过。我……我从心里爱慕着玛丽安小姐。所以……所以我希望能够让玛丽安小姐早些走出悲伤的沼泽。”

　　不过埃莉诺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稍稍冷静了一下，埃莉诺说“你说你爱慕着玛丽安？”

　　爱德华回答“是的。自从我们在诺兰庄园相识之后，我就深深地爱慕上了玛丽安。她活泼、热情、多才多艺，我之前从没有想到我会遇到这样一位打动我的心的小姐。不过我知道玛丽安小姐只是将我当做好朋友，她并不会喜欢上我这样的人，所以就一直没有敢开口告诉她我对她的爱慕。现在看到她受到这样大的伤害，我觉得应该……”

　　不过他没有机会将自己的话说完了。因为埃莉诺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你觉得应该？那么，费勒斯先生，请你告诉我，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说这番话的？难道说你忘记自己已经是一个订婚四年的人了么！你说这番话出来，露西斯蒂尔小姐怎么办？”埃莉诺越说火气越大，但是她却也说不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只能通过又快、又急的质问来发泄心里的怒火。

　　爱德华算是明白为什么他总觉得埃莉诺看他不顺眼了。他急忙解释说“我当初遇到露西斯蒂尔小姐的时候年纪还不大，懵懵懂懂的就定下了婚事。不久之前，我的母亲和姐姐得知我订婚的事情，十分不满。家母她们见到露西斯蒂尔小姐又没什么身份地位或者是丰厚的财产，本想要让我放弃婚事的，但是我没有同意。最后……最后我被剥夺了继承权，算是被赶出家门了吧。至于订婚这件事……露西小姐早已经看出来我的心里想着别人，所以我们商量着解除了关系。现在我和露西小姐早已没有什么亲密的联系了——就是要有什么关系的话，或许……或许她会成为我弟弟的妻子吧。”

　　爱德华见埃莉诺在认真地听他解释，就继续说了下去“本来我对露西小姐心中有愧，不过考虑到她今后会有更好的生活，我也可以追求自己爱慕的人，所以我们还是很和气地分开了。现在，我想我应该……我应该重新获得了追求玛丽安小姐的资格了吧。或者我还不够好，但我相信，这不会损害我对玛丽安小姐真挚的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