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而非》闻澄

14、第十四章 其实自己也

　　其实自己也早就该习惯了。
　　自己啊…一直不就是这样吗。
　　一直啊…都是没用的人。
　　秦安歌这样想着，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
　　还是，走吧，离开这吧。秦安歌轻轻松开手里的酒瓶扔到脚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无视喧闹的人群，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外，步履不稳地向外走。
　　包间里的职员也都灌得迷迷糊糊了，看他走出去也没有太大反应。反正这个上司也一直都是这样，奇奇怪怪喜怒无常的，谁猜得出来他要干什么。
　　包间里片刻的安静很快又被嘈杂的劝酒声推翻。
　　一片杂乱。
　　这种乱七八糟的感觉，果然是我最恶心的。
　　秦安歌觉得自己已经抑制不住作呕的感觉，扶着墙迷迷茫茫地向前走，耳边回荡着嘈杂的声响。
　　“像你这种只会画你那些破画的废物，到底有什么用呢？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了，假若你不是他的儿子，以为我会愿意管你吗？不喜欢在这里大可以滚出去，没人需要你。”
　　啊…那是那个所谓的母亲的声音吧。
　　“那我明白了，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我们这边已经决定要撤股了。”
　　啊…那个大股东的声音吧。
　　“真是多亏了齐总，要不然公司就真要陷进财政危机里了。”
　　嗯…真是…多亏了他呢。
　　秦安歌又笑了起来，停不下来的笑。
　　“你疯了一样的笑什么啊？”
　　秦安歌皱起了眉头，这个声音…真是阴魂不散啊。
　　“不关…你的事，滚……远点。”口齿不清地吐出一句，秦安歌没有转头地继续往前走。
　　“你是不是受打击太大所以疯了啊？”顾合看着秦安歌脸上的笑，惊恐地咧了咧嘴。
　　“说了不关你的事！滚！都离我远一点！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的，不需要你们来靠近我……不需要！”秦安歌像是突然爆发了一般。
　　“你……你别这样啊！”顾合被秦安歌失控的表情吓得一惊。
　　他本以为眼前这个人，是一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样子的。
　　他总是冷冷的表情，总是很强势地想要自己完成一切，总是不会让任何人帮自己做任何事。
　　他料不到原来秦安歌也会有这样脆弱的表情。
　　“把地址告诉我，我送你回家。”看着秦安歌扶着墙差点摔到地上，顾合及时冲上去拽住了他，无奈地摇晃着那个似乎已经神志不清的人，完全不抱希望地问着。
　　果然…
　　没有任何回答…
　　不能喝为什么还要灌那么多，疯了么……
　　顾合有点无奈地保持着抱住秦安歌的动作，眼神里满是绝望……
　　“我告诉你他家的地址吧……”身后传来的，是齐由的声音。
　　“他就是这样啊…就算是办不到的事，也非要办到不可，小孩子脾气。”齐由倚在墙上，像是对神志不清的秦安歌说，又像是在对顾合说。
　　“放着齐家的大宅不住，偏要去住荒郊野外他妈妈留下的那一处房子。”齐由自顾自地说着，把一张纸条塞到顾合手里，“照顾好他。”
　　顾合被齐由的一连串动作弄的有些懵了：“他看起来，和你的关系不是很好吧……”
　　“以他的性子，那是当然的。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他好的，能有人照顾好他。”齐由意味深长地看着顾合，说出意味不明的话。
　　顾合看着手里写着一串地址的纸条，又抬头看着齐由走远的背影。这个人，还真是没看上去那么简单啊……

　　秦安歌的家，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倒是真的很整洁，整洁得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果然是他的风格…
　　拧开台灯，坐在床边看着秦安歌睡着的脸。
　　似乎也不太安稳，眉头皱在一起，一直都没有松开。
　　到底……你经历过些什么呢。
　　顾合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的脸看了太久，慌张地移开目光。
　　却看到床边支起的画架上，一副未完成的画。
　　是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看起来三十出头，嘴边的笑很恬淡。
　　那是谁呢…而且，他居然还会画画么……
　　到底你还有多少事情，是别人所不知道的呢。
　　在柔柔的光里，顾合托着下巴看着秦安歌，目光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