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而非》闻澄

12、第十二章 章阳听着门

　　章阳听着门重重被摔上的声音，无声地叹了口长气。
　　而章亦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叩着桌面，闲闲地盯着手边的杯子发呆，嘴角隐隐地浮现一丝笑意。满足而快意的笑。
　　章阳自认没有比自己更加了解他的人。
　　他一定做了些什么。
　　章阳把事情大概猜出了七八分，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齐由却仿佛对这事并不在意，闲闲凉凉地喝着咖啡问章阳晚上要去哪家餐馆吃饭。
　　仿佛唯一为了这件事食寝不安的，只有秦安歌一个人罢了。他不停地给客户打电话澄清公司的本意并非如此，询问客户能否再给他一次机会，整个人烦躁不安。
　　章亦站在旁边打着哈欠，一副无聊到了极限的样子。
　　他可还没玩够啊。
　　这还只是第一步呢。
　　除了僵着一张脸，你也可以有别的表情嘛。看着秦安歌越来越焦急的表情，章亦在心里默默地嘲笑着。
　　“你，滚出去。”秦安歌在打了五个电话无果后，摔碎了手边的玻璃杯和咖啡杯，指着门外，恨恨地瞪着章亦。
　　“啊…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何况我是保镖啊，怎么能离开委托人的视线范围之内啊……”章亦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脚下的杯子碎片，无奈地笑了起来。
　　秦安歌看了他吊儿郎当的笑就怒火上扬，撕了手边的文件，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才好，只是默默地伏在了桌上，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章亦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整个人都愣住了：“你…你……”支吾了几声，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是秦安歌独自完成的第一个项目，却以这样的结果告终。
　　起码，也让我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够好…
　　我已经，尽力了啊……
　　秦安歌伏在桌上闭上眼睛，不想理会身边那个聒噪的所谓保镖的人。
　　我也…只想证明给每个人看，我是可以的啊。
　　不需要，那个女人的家人，来接手公司。
　　我一个人就可以，我一个人什么都可以办到。就算没有人在身边，我也无所谓。反正那么多年我都这样过来了…也不差这么一次了。
　　混混沌沌地想着这些，秦安歌将手里撕碎的文件捏的更紧。
　　而章亦支吾了很久也什么都说不出，看着秦安歌一动不动的姿势，自己……竟然有些内疚了？
　　内疚？什么啊……那种东西，是我该有的么？
　　清醒点啊，他可是你的仇人的儿子啊。
　　都已经深夜了啊，他还坚持在这加那没有必要的班，耗到现在，连清扫人员都走光了。他发泄之后，受罪的还是自己啊。
　　章亦一遍又一遍地抱怨着，蹲下身认命地捡着杯子的碎片。
　　砸的…还真够用力的啊。
　　章亦看着地上一大片细小的碎片，无奈地叹气。
　　真是……好像怎么捡都捡不完啊。
　　“你在干什么。”平板的语气，即使是个问句，句末也丝毫没有上扬的意味。
　　“有眼睛就看的出来吧，你发泄够了，只好由我来善后啊。”章亦没有抬头，声音也因为低头而变得很沉闷。
　　感受到身边有人轻轻地蹲了下来，和自己做着一样的事。
　　章亦悄悄地偏了头，看到秦安歌翘起的碎发，垂下的眼帘，依然是面无表情的侧脸。
　　还是一张死人脸，可自己怎么觉得，有些顺眼了呢。
　　章亦的心突然狂跳起来，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早了吧，你也别加班了，明天再说吧。”
　　秦安歌没有作声，默默地站起身拽下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撇下章亦自顾自地向门外走去。
　　章亦不禁想打自己一巴掌。
　　这种有交流障碍的死人脸，自己刚才怎么会觉得他顺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