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飞雪轻歌》飞雪轻歌

65、第六十五章

　　飞雪的声音一直很动听，只是大家一直没有意识到罢了。不二抓着眼前的人的手，觉得那手如此冰冷；接受这眼前人的问候，却觉得那问候如此残忍。他一点点收紧自己的手。
　　“为什么不生气呢？你看到了吧。生气也好，骂人也好，甚至......”不二抓住她的手猛然往自己的脸上扇区，那手却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
　　“你要是想打我，我也完全没有意见。但是，为什么要逃开呢？”
　　飞雪怔怔的看着他。飞雪和不二刚刚所在的地方至少隔着一丛半人高的灌木丛，为了赶过来，不二的身上多了很多伤痕，秀气的脸上沾满了灰尘、泥土，甚是狼狈。
　　不二伸出左手慢慢的抚上飞雪的脸颊，飞雪浑身一紧，连呼出来的起都是冰冷的，却无法动弹。
　　“我讨厌你。”
　　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声音好像一下子消失了，飞雪只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心跳，跳动的那样不正常，缓慢的、凝滞的，仿佛在呜咽一般。
　　“我讨厌这样的飞雪，讨厌她一次次从我身边逃开，讨厌她任何躲避的想法，讨厌她的不直率，讨厌她永远把事情藏在心中，永远也不说出来。”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吧，这种闲闲的水在脸上流淌的感觉了，这种微妙的可以释放情绪的感觉。
　　“为什么我会看不透你？为什么我会喜欢你？”飞雪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却浅笑起来，“为什么人要有感觉。为什么？”她挣脱了不二的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领，“这些都是为什么？”
　　不二伸出手大力将她瘦弱的身躯抱在怀中，将头搁在飞雪肩膀上，轻轻的说：“我也不知道啊，飞雪。”
　　飞雪停止挣扎，将头埋在不二的怀中，第一次可以这样毫无顾忌，酣畅淋漓的大哭着。泪水顺着脸流到嘴角，闲闲的味道刺激着她的神经。
　　“明明...只是一个白痴，一个笨蛋罢了......”
　　“是......两个笨蛋。”不二的声音在飞雪耳畔回响着，格外空灵。飞雪低低的笑起来，带着轻微的咳嗽。
　　“白痴...笨蛋......周助...我好高兴...从来没有那么高兴过...能再借我靠一会儿吗...一会儿就好。”
　　不二停顿了一下，更加用力的抱住飞雪，将头埋进她的长发中：“傻瓜，我也，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
　　风轻轻的扯起他们的衣角，月色朦胧。

　　藤原处理完所有事情后，走出他的私人办公室。大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他双手插在口袋中，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走到一盏路灯下，一个少女提着便利袋的袋子低着头走着。看到地上多出来一个拉长的影子，就抬起头，然后，本来满脸笑容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为什么你见到我的时候总是这幅表情呢？藤原看着卿和子，不禁哑然失笑。
　　我很想告诉你其实我不是那个伤你心的人，但是，还是算了吧，尤其是这种时候。
　　于是藤原微笑的礼貌性的打招呼：“你好，卿和子。”
　　卿和子看着他，似乎有些黯然，似乎有些恼怒，但是还是很礼貌的说：“你好，藤原...教练。”
　　“啊，回家路上小心。”藤原走过卿和子身边，头也不回。
　　“你......”卿和子咬下嘴唇，看着那个就要消失在路灯光芒的边上的人，终于还是出声叫住他。
　　“嗯？”藤原只是转过头来，远远的看着卿和子。
　　“谢谢你，是你告诉飞雪姐姐我受伤的事情。”卿和子的声音逐渐低下去了。
　　藤原忽然觉得好笑。于是他转过身来，凝视着眼前的少女，目光中是少见的温情。他身高很高，可以俯视着卿和子。
　　“卿和子，”藤原忽然换了一种声音，轻轻说，“如果我消失了，你会不会有点难受？”
　　“啊？”
　　“开玩笑的，回去路上小心。”藤原有恢复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挥挥手，离开了。
　　卿和子茫然的看着他，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之内。
　　她似乎发了呆，轻声对空气说：“你是很讨厌，但是，我不希望你会消失。”

　　就这样睡着了吗？不二低头看怀中的人。飞雪正毫无防备的像个婴儿般安睡着。睫毛微微颤动，好像梦见了什么事情一样。
　　好低的戒备度啊，飞雪。不二抽开有些酸痛的手臂，挽过飞雪的腰际，将她横抱起来。栗色的长发和黑色的头发离得很近，不二细细的俯视着飞雪的脸颊，那年轻的、美丽的、恬静的脸庞，有了一种要吻下去的感觉。但最终他只是用自己额头抵了抵飞雪的额头。
　　这样信任一个爱恋你的人，很危险呢。以后不要这样了。不二在心中轻笑道。

　　裕太会圣鲁道夫了，由美子姐姐出差了，爸爸妈妈还在国外，偌大的房子中只剩下飞雪和不二。不二将飞雪放到自己的床上，细心的替她捻好被子。然后去浴室打理一下自己疲惫的躯体。回来的时候飞雪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起来，将被子紧紧的裹在自己身上。
　　你呀，一直这样防备着，很累吧。不二伸手恋爱的摸了摸飞雪的额头。在自己的床边坐下，枕着手臂，侧着脸看着少女美丽如新月的脸庞。
　　晚安，飞雪。
　　第二天飞雪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少年近在咫尺的脸庞。他还在沉睡，很疲惫的样子。俊美的脸上带着干净但是真挚的笑容。栗色的长发落在脸颊旁，遮住了不少他的样子。还有气息，淡淡的薄荷味，那样清新、温暖。
　　呐，周助，我记起了所有事情。
　　我很庆幸，在我失忆后，那个人还是你。
　　也许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吧。
　　我对你，也是特殊的，真好。
　　但是......我忘记过你，你也忘了我吧，算是扯平。
　　嗯，就这样。
　　但是......飞雪一点点凑近不二的脸颊...神啊，原谅我的大胆，如果可以......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明天就要奔赴死亡，还能在今天看到你，也是一种幸福。
　　柔软的唇如天鹅绒的嘴唇轻轻触上少年光滑的脸颊。
　　不二仿佛感觉到了脸上的触感，睁开眼睛。除了风吹将窗帘高高拉着，其余一无所见。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人脸上，暖暖的。已经这样早了吗？不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低头，少女也不知何时离开了。
　　飞雪......

　　夜深了，半空中，两条黑影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聚在一起。天上的月亮更圆了些，也更亮了。星星都躲到云层后面，似乎无颜与月争光辉。月亮默默的倾注着它的光芒，雪白的颜色，格外盛大。没有风，从高空看下去，城市的喧嚣都退到一边了。那些原本过于刺目的霓虹灯，在此时也有了温馨的感觉。
　　“没时间做告别呢。也罢，反正也会消失。”藤原似乎毫不留恋的样子，呼呼的风声在他们耳边响起，所有光都变成一条直线，飞速后退。周围逐渐暗下去了，月光却更亮了。
　　风中，飞雪浅笑着说：“似乎从来没有设想过，有一天会和你并肩作战。”
　　“啊，真是个奇怪的世界。”

　　在青学获得胜利后第三天，千叶忽然开始沉睡，没有什么特殊的征兆，只是睡着，很安静的样子。这个平时活泼好动、一刻都停不下来的少女忽然安静下来，真让人不适应。菊丸忐忑的拿着手上一小束花到了千叶家的门口，但是一直得到的都是那样的消息。大石安慰性的拍拍他。
　　神奈川那边才乱大了，幸村家的养女和藤原家的继承人一同消失了，已经好几天杳无音讯了。真田家也帮着幸村一块查，只是，毫无头绪罢了。
　　时间就安静的在这样的混乱中流淌着，直到到一个奇特的节点。

　　千叶梦见自己被一个人带到一个奇怪的地方。那个地方很白，只有一个座位。带领她的人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面无表情的做着手势，让她坐上去。千叶很想问一些问题，但是她的声音好像和这个地方隔了一个世界，像是被屏蔽了一样，听不清楚。那个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那张英俊的脸像一张冷硬的面具。他在千叶面前的墙上敲了几下，墙变得透明了一般。
　　然后......然后千叶沉默了。
　　她就像一个被审判者一样，静坐着等待结果。
　　她一直知道，飞雪很厉害，但她却从来也不了解飞雪到底厉害到怎样的程度。她和飞雪，算是两世的朋友了吧，她忽然发现，她对飞雪的了解，还不如对陌生人的了解来得多。那三个人在厮斗着，周围原来盎然的绿意逐渐消失。那些树木，或者变黑枯萎，或者发黄尘化，或者燃烧起来。整个平原正在消失，就像这三人的生命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千叶竟然有种看到了植物一边流血一边狞笑的感觉。
　　他们之间已经完全不需要武器这样低级的东西了。只是切开空气，不小心躲避的话，皮肤就会被拉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大口子。深红的血液在伤口张扬着，千叶没有受伤，却感觉疼痛。那个和飞雪配合作战的男生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而飞雪，却在受伤之后立马复原。她就像是橡皮泥捏成的，不会受伤。
　　对面的老人狞笑着，手中的光束耀眼的如同太阳。那三个人每次碰撞，总有一道光会切到千叶身边。千叶可以感觉到那光的热度，却不会受伤。因为，她并不在现场。
　　很罕见的，被那样的光束创伤的飞雪的伤口没有愈合。她仿佛在算计着什么，她身边的同伴伤痕累累，却露出了笑容。
　　一道光芒刺向飞雪的心脏，她却没有躲开，瞬间移到了老者面前，伸手抓住了他。飞雪的手一下子变得焦黑......她的伙伴很快移到老者背后，此时的老者开始惊慌了。而飞雪，脸颊上流下了汗水，皮肤从手开始一点点灼黑。
　　她的同伴拼尽全力一掌打在老者背后。
　　然后一阵炫目的白光...什么东西炸开了...没有人能幸存。
　　千叶很想闭上眼睛，但是却不能闭上。那三个人激烈的斗争似乎就在她身边，她只能安静的看着，在这间房间中等待着，什么都做不了。她身边那个沉默的像山一样的家伙一直看着她，像是一名狱卒。
　　“狱卒”忽然凶狠的摇着手，“啊”、“啊”的叫着，将千叶从座位上赶起来，赶到一条走廊上，挥着手叫她走开。
　　走廊也是白色的，很亮堂。但千叶却觉得，全是白色的世界和全是黑色耳朵世界其实没有区别。她在走廊中行走着，跌跌撞撞的哭着，披头散发的样子很狼狈。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千叶突然发现，她可以听见自己的哭声了。不过也许因为哭太久了，声音都沙哑掉了。
　　一阵汹涌的暗潮涌向她，千叶发现，就算是死亡什么的，自己都已经已经不再害怕了。
　　“宁儿？怎么了，一直在哭，发生什么事情了？”母亲端着手中的汤，看着突然醒来的女儿，又是高兴，又是惊慌失措。千叶止不住的擦着眼泪，忽然抱紧母亲，放声哭泣。
　　与此同时，在立海大球场指导后辈的幸村精市忽然感觉全身微冷，拉了拉披在肩上的外套，身体在阳光的照耀下有慢慢的回暖。
　　真是好天气呢。幸村喃喃自语道。
　　医院中，查看比赛时造成的手肘的酸痛的手冢国光忽然觉得肩膀有种要裂开的趋势，但仅仅是一瞬间而已，很快，一切都恢复正常。手冢环顾了医院四周，看来，是自己太多心了，对上次的肩伤记忆太深了。
　　走在路上的卿和子觉得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好好的站起来，看见脚下的石子，疑惑的笑了。
　　刚醒来的千叶还没有意识到，这次醒来，已经是一个新纪元了。

　　第二天，门铃响了，千叶的母亲带着满面的笑容去开门了。千叶侧耳听着，听见，母亲细细的带着喜气的声音：“又是菊丸君啊，千叶已经醒了。不过那个孩子好像梦见了什么东西，一醒来就哭，能不能帮我们安慰一下她啊？”之后就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酒红色头发的少年几乎是跳跃着进入千叶的房间，大大的猫眼中充满着喜悦。
　　“呐，呐，千叶终于醒了呐喵~~，你快回来吧，我们都很想你呢喵~~，不，不要哭啊~~青学的经理不要动不动就哭啊~~喵，千叶，我是不是惹你伤心了。”菊丸的表现的惨兮兮的样子。千叶眼泪止不住的流，甚至模糊了眼前这张充满朝气的脸颊。
　　“菊丸......飞雪死了......”
　　“飞雪？飞雪是谁啊喵~~？一只动物吗喵~~？千叶你难道睡糊涂了吗喵~~”
　　千叶一下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