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
-
“哦，是立海大的人？哼。”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飞雪背后传过来，原来在场地那边的人几乎是瞬间移动到飞雪背后。飞雪并没有回头，却也可以从对方低沉、凌厉、透着讥讽的声音听出来那人的自信、凶狠与隐隐的提防。来者伸出手抓住飞雪的手臂，长年在冲绳毒辣的太阳的照耀下，他的皮肤已是暗沉的黑色。手臂上隐约的肌肉像是像众人诉说着它的强力。
木手永四郎之所以被称为杀手，是因为他在面对对手的时候冷静和灵活思考的本领以及利用任何环境成功进行偷袭的本事。他不在乎用什么卑鄙的手段，但是当他面对这个少女的时候，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想法产生后怕，因为这个少女如果也是偷袭他的话，他会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他拽着这个纤弱少女的手臂，但是拽不动。飞雪的胳膊很细，他的手掌完全可以将飞雪的手臂全部包起来，于是他加重力道，企图以此使对方感到疼痛。飞雪一动不动，连声音也不曾发出来，仿佛木手触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石化成一座雕像了。
“你是谁？”木手问了一个任何人在面对未知的强大的时候都会问的愚蠢问题。
“立海大的人。”飞雪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风吹过树林，吹过两人之间，树叶哗哗的响，蝉鸣声缠绵四起。这原本燥热难忍的夏日突然阴冷起来。
“立海大的人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木手强硬的问道，以此掩饰他内心的慌张。飞雪投出的石子很小，速度很快，偏转的网球几乎挡住了那颗石子的全部，但着并不代表没有人注意到。这些长时间打网球的少年对球的轨迹计算的精确程度不可小觑。
“与你无关。”飞雪冷冷的回答。
“哼！”木手失控般的，怒气勃然而起，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很失礼的用手狠狠的扯住飞雪的手臂，往边上一带，企图让她转过身来。飞雪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扭，因为疼痛，木手不得不把手放开。他倒退了一步，冷笑了起来。他的队友已经迅速集结在他身后，似乎有大干一场的感觉。
“比嘉中这样对待一个女生似乎很不礼貌吧。”一个笑意盈盈的声音出现在飞雪身边，飞雪已经，望向来人的目光中带着几许无奈。
“礼貌？”田仁志慧似乎嗤之以鼻。
“至少大会上不会欢迎这样没有礼貌的人。”不二走到飞雪身边，对着那群人温和的说，“比嘉中的人都聚集在这个小地方，不免引起很多人的好奇，不是吗？”
的确，来采集数据的人不只有立海大，若是拍到一段他们群殴的视频，便可以轻易的使这个学校出局。
木手似乎在考虑什么，然后冷哼了一声：“那么，青学，明天球场上见。”
“但愿明天球场上还能见到各位。”不二暗讽着如果他们在这样暴力行事就会被踢出局的事情。
比嘉中很多人不快的皱起眉头，有冲动的已经捏起了拳头。但是木手此时已经恢复理智了，在他毒辣的目光中所有人都暗暗的垂下头不敢造次了，比起敌人，他们更加惧怕自己的队长。
“谢谢。”飞雪看着一群离去的人的背影，生硬的道谢，“我自己可以解决的，不二君。”
“就当我多管闲事好了。”不二苦笑。少年的气息微微吹到飞雪的耳畔，飞雪不动声色的后移一段距离。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我只是开玩笑的，还请不要放在心上。”不二也没有看飞雪，两人的视线交错的落在各自身边的草地上。
飞雪突然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几秒钟后，她面无表情的说：“不二君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吗？”不二发现自己笑的比哭得还难看，他一直用侧面对着飞雪，因此飞雪也没有看到他此时的表情。
“如果不二君没有事情的话，我先离开了。”
剩下的一切发生的那么快，仿佛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飞雪觉得自己的手被拉住了，狠狠一带，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体被推靠在粗大的树干上，不二的两只手迅速的绕过她的耳畔，撑在树干上，将她束缚在他的手臂和树的空间中。抬起头，直接面对的是不二放大的正脸，那双睁开的冰蓝色的眸子汹涌着暗沉的颜色，外界的光线已经黯淡下来了，他秀气的脸在阴暗的光线中看起来有些决绝的味道。
“我希望你记得！”
耳边残留下这样一句话，不二低下头，飞雪大脑一片空白。
四瓣柔软的唇瓣相互接触，磨蹭着,不依不舍，难解难分。明明是温热的触感，却意外的灼热。
“啪！”
不二至今难忘那种火辣辣的痛楚，他脸上留下的这个巴掌印第二天就消散了，但是这巴掌留在他耳际的声音，留在他心中的伤痕，一直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够消散。更让他难忘的还有飞雪的那句话，冷静的，礼貌的，疏离的，冷漠的......唯一不见的是愤怒的。
“不二君，玩笑开大了。”
......
“噢耶，今天的比赛终于结束了。”小车上，丸井欣喜的从包中拿出他的蛋糕，“哈，今天是蓝莓味的。”
“丸井前辈居然在包中带零食！”看着嘴馋的切原赤也愤愤不平的说。
“我一贯都带着的呀！”丸井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蛋糕，张开大嘴。
“啊呜！”“当啷！”是咬食物和牙齿相撞的声音。丸井被自己上下牙用力相撞的力度震到了，回过神来手中的蛋糕已经溜到后座的仁王手中了。
“仁王，把蛋糕还给我！杰克，也不帮我拦着点！啊，赤也，那是我的蛋糕，不要抢！”丸井的样子颇有点充满怨气的小孩的样子。
好脾气的桑原无奈的摸摸自己的脑袋。
“为什么仁王前辈可以抢，我就不行了！”切原手中的动作不减慢，反而加快了。
“噗哩，这是前辈的特权。”仁王似乎不急着吃，左右躲闪着切原的攻击，一边诱惑着丸井。眼看真田的脸越来越黑，仁王忽然一转手：“噗哩，搭档，有福同享。”
“仁王，你分明是祸水东流！”坐在仁王身边的柳生只能怪自己没有早点逃开。他很明智的直接把蛋糕递给切原——而不是文太，有时候，绅士也是不能小看的。
“太松懈了！切原，文太，回去训练加倍！”伴随着真田的一声怒吼，整辆车抖了抖。被震的晕头转向的切原小动物用残留的最后一丝脑子慌乱的说：“啊，副部长，不是我故意要抢文太前辈的蛋糕的。我是......”切原忽然眼睛一亮，用双手将蛋糕托起来给飞雪，“啊，学姐，这是给你的！”
车厢中顿时安静了。
飞雪被眼前突然冒出来的蓝莓蛋糕吓了一跳。她刚刚一直很安静的坐着，坐在车厢的最后一排，抱着双膝，将尖尖的下巴抵在膝盖上。她用黑亮的眸子一眨也不眨的注视着那个蛋糕，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有趣呢。”精市忽然笑出声来，用修长的手指挡住嘴唇的笑法，还有那句话，让切原全身凉飕飕的。车内安静的瘆人。唯有在网球上敏锐的，其他方面都有些迟钝的小动物大概还没有发现自己现在是怎样的。由于争抢的时候以及被真田吓到时重心不稳，他是单膝跪在地上的，而现在双手托着蛋糕的样子非常适合......求婚这个暧昧的字眼。
“赤也最近很努力呢！”幸村再次发话了，来自南极的寒流呼呼的吹着整辆车，开车的师傅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疑惑的看着外面分明晴好的天气。
“啊，部长，我不是故意的！”切原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妥，哀切切的说。幸村精市刚刚那句话在他听来就是“赤也，你太大胆了！”
多说无益，一切都是临死的挣扎，幸村精市正准备开口做最后的审判的时候，切原手上的蛋糕忽然被坐在飞雪身边的柳轻轻拿去。柳将蛋糕递给飞雪：“既然是赤也送的，你不妨试一试，他只负责抢，从来不把蛋糕送人的。”
“莲二。”幸村似是不悦的眯起眼睛，车内静的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据数据分析，飞雪桑今天午餐吃的是面包吧。”柳好像没有注意到幸村的表情，蛋糕停留在飞雪面前，有些强势。飞雪伸手接过。
切原张大了嘴巴，真田压了压帽子，柳生推了推自己的眼睛，仁王拉了拉小辫子，文太则可怜兮兮的盯着自己的蛋糕，桑原的手一直放在头顶，忘记拿下来。
幸村紧紧盯着飞雪。
蓝莓味的蛋糕上面撒了一层白色的清凉粉，入口，免去了不少奶油腻腻的味道，混合着酸酸甜甜的味道，丝丝入扣。飞雪咬了一口后，伸出手宠溺的摸了摸切原的脑袋，轻声说：“谢谢，味道很好，赤也喜欢的话我可以做给你吃。”
“啊？！”从不同角落里发出不同声音。飞雪转头迷惘的看着大家，然后露出暖暖的笑意：“不嫌弃的话，大家的份也有。”
丸井首先反应过来，大呼着：“我也要，我要双份！”
“我要三份！”切原不甘示弱，从地上爬起来为自己的利益斗争到底。车内又开始热闹起来了，幸村精市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想了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没事了吗？”在一片混乱中，飞雪身边响起柳淡淡的声音。飞雪似乎才反应过来。
“没事了，谢谢。”刚才若那样一直发怔着，才比较容易被发现自己一直在走神吧。
柳看着她在夕阳下俏丽但是毫无生息的侧脸，想问出口的话最终还是吞回肚子了，拳头却不自觉的捏紧了，指节泛白。
因为快到集合的时间了，飞雪还没有回来，奉命去找她，却看到那样一幕的柳，该如何解释内心的感觉呢？
他一直以为飞雪在他心中的角色只是曾经的对手，现在精市的妹妹，还有一直数据不明的少女......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狂热的愤怒......青学的不二周助。
到了立海大，先下车的幸村精市一直等着最后下车的柳，他让飞雪先回去了。
“怎么回事，莲二？”校车开走了，其他正选也纷纷离开了，空荡荡的校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幸村精市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
“幸村？”柳从容的看着幸村。
“我所知道的柳从来不会在那个时候趟那趟浑水的。”
柳注视着幸村良久：“幸村，我是认真的。”
“现在是全国大赛。”
“我知道，但是大赛后，还请你不要阻拦我。”
幸村沉默了，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快到柳家门的时候，柳突然问了一句：“幸村，她对你来说，算什么？”
“她是我妹妹。”
“她不是。”
“如果说她救了我，你信不信？”
柳停下来，继续一言不发。最后，他睁开那双琉璃红的眼睛：“谢谢你，精市......至少不会再多一个像你这样棘手的对手了。”
夕阳下，两道影子中有一道更加显纤长的影子先行离开了。幸村无力的看着地面，喃喃自语道：“连柳都沦陷了，飞雪，你究竟有多大的魅力？”
“那个’再’是指青学的不二周助吗？”
柳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松口气。幸村精市这样的人，是不会喜欢上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因为他的骄傲。但是自己居然会自私的要求他不要喜欢飞雪，还真是不够冷静。
或者说，那份不可能走进飞雪的心的预感让他那样慌张。
......
夜风吹起的窗帘沙沙的响，不二枕着柔软的枕头，一点睡意也没有。白天的那一幕，还有以前发生的一幕幕场景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对不起”“谢谢”这两个词是他从飞雪口中听到的最频繁的词。一次次被她逃脱，一次次被她躲避，而自己的那份喜欢缺已经从最初的芽长成了巨大的植物，拔也拔不掉了。那些藤蔓已经疯狂的长满了他幽闭部分的内心，像触手一样勾抓着他的内心。
疼痛难忍。
今天，也许因为比嘉中的那群人，也许因为那样的光线，也许因为那样的飞雪，将他内心不见天日的部分直接激发了出来。
或者那就是他的本意。
闹钟咕哝了12下，凌晨零点。
还有比赛吧，和比嘉中学的。
该睡了吧。
晚安，不二周助，无论是哪个，黑的或白的。
......
飞雪在浴缸中躺了很久。因为是房间配备的，所以不用担心洗澡的时间比以前久了很多而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将自己埋在水里，长发在水中散开，像一缕墨色。在水中，不呼吸了很长时间，长的她快要忘记时间了。
浴缸中的水已经冰凉了，飞雪也是，全身冰凉了。
在水中，她用手慢慢捂上了自己的嘴唇，这张嘴巴，忘记了呼吸，也很长时间了。
有人说，在水中流的眼泪，看不见。
但飞雪却感觉到了，因为只有这液体是温热的。
也许过不了多久也会变得冰凉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条美人鱼一样，快要在水中逐渐化成泡沫了。
思及这里，她忽然张口呼吸。“哗啦”就像鱼出水了一样，飞雪猛然从水中抬起头来，拼命咳嗽。不管她怎样强，她还是人，是人，就需要空气，就需要呼吸。湿软的长发散落在光滑的肩膀上，像一道美丽的黑色帘幕。浴室内的雾气早已散去，飞雪可以从镜子中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样子。
苍白...美丽...。
她蜷缩起自己的身体，黑发包裹了她。
“白痴不二周助，混蛋不二周助......”
也许柳的预感是对的，因为有的人，已经比他走的很远了。
远到快要接近目的了。
或者，已经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