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之剩存者》不安君

3、 Dead evil is not amnesty——尸恶不赦（上）

　　高飞翔有一个与他名字极为相称的职称——高空作业者。
　　那个灾难性的一天，他在帮一栋七十五层高的商业大厦清洗外墙玻璃。
　　高飞翔曾经是军人，一年多前他还在部队里，他的军龄只有五年，在拉萨边境、哈尔滨边境驻扎过，参加过十几次小规模特殊行动。但却在一次模拟演习中为了救一个爆破操作失误的新人而被爆炸震伤了右耳膜，这是个难以复原的伤害，他被迫退役下来，身患残疾的他用这些年存下的资金开了一间清洁公司，专门接高危工作。
　　这天下午，高飞翔和他的伙计赵玉山站在悬在二十五层高的高空吊架上抽着烟作短暂的休息。
　　“我家里那个女人啊，天天吵着要买名牌包，我前天才买了个什么谷屎的袋子给她，她居然当场就把我赶出家门，女人真是难以理解！”赵玉山每次说起他在家里的老婆都一脸无奈加厌烦，口中吐出的烟云仿佛有着那位女性的面容，赵玉山懊恼地挥挥手将其打散。
　　“阿山，其实诗琪是好女人……”高飞翔扯起嘴角，想像对方老婆当时凶狠彪悍的摸样，就是他这个曾经的军人也后脑勺发麻。
　　“我当然知道，不然她也不会跟了我这么个没出息的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赵玉山羞涩地搔了搔头，微侧的脸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道媳妇儿有没有煮好饭等我回去呢。”一口气吸光了指间的烟，赵玉山掏出手机想要拨电话，突然间一群不知道哪来的鸟儿尖叫向着他们所在的高空吊架撞来！
　　“阿山！趴下！”反应敏捷的高飞翔一把将赵玉山拉趴下，而对方的手机一个没拿稳摔到了吊架的边缘。
　　“哎！我的手机！”赵玉山想要挽救，可惜晚了，像发了疯一样的鸟儿从他们的吊架由下往上盘旋冲撞着铁架和钢丝索，手机很快在摇摆和强烈震动中掉出了吊架的边缘。
　　那一群疯鸟很快飞过了，而赵玉山的手机却死无全尸。
　　“他妈该死的疯鸟！”赵玉山恶狠狠地咒骂，不知道现在下去能不能捡回他的记忆卡，里面有很多他跟他老婆的照片啊。
　　“我们今天就做到这里吧，我觉得我们要赶快离开。”当过兵的人警戒心比一般人要强一些，手动操控着悬吊装置，高飞翔看着地面的情况，危机感在告诉他尽快离开这个没有保障的高空。
　　“下面发生什么了吗？”听到下面喧嚣的声音，赵玉山探头朝下看，他有些弱视，随着渐渐升高的距离，只看到地面很多黑点在快速移动，而一些却移动得比较慢，“难道有明星来了？”
　　“我看不像。”高飞翔心里有些焦躁，虽然他听不见下面嘈杂的声音，可是他视力却很好，如果他没看错，下面那些人在被一群疯子追逐撕咬。
　　这年头有疯子在街上砍人杀人并不奇怪，但如果是成群结队出现，这可不是个正常现象。
　　嗙！哗啦！
　　一声巨大的玻璃破裂声在吊架刚刚经过的楼层响起，吓得靠在铁栏杆上的赵玉山差点翻了下去。
　　只见一个人影和一张椅子随着玻璃的碎屑向着地面坠落，高飞翔看到缺口处探出一个小心翼翼的人，那人抬头也看到吊架上的他们，大叫着救命。
　　“老大，这人是个杀人犯！”赵玉山还没意识到世界在渐渐改变，只见高飞翔缓缓降下了吊架试图接近那个人，他急得跳脚，万一那家伙想要趁机杀人灭口怎么办啊？
　　“没关系。”高飞翔摇摇头。
　　“救、救命！公司很多人都在咬人，流了好多血……sunny也想要咬我……”那个人浑身颤抖着爬上吊架，动作笨拙，好几次差点手滑踩空，还好高飞翔伸手托住才能安全爬上去。
　　“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呢？该不会杀人杀疯了吧？”赵玉山皱眉踢了那人一脚。
　　“我没有杀人！掉下去的那个是我的同事！他刚才想要咬我！你看！”那人对被踢了一脚感到不满，但又畏惧赵玉山恶狠狠的神态，惟有伸出被咬伤的右手臂，伤口血淋淋地，深可见骨。
　　赵玉山厌恶地躲开，“靠！拿开点！恶心死了。”
　　“伤口很深。”高飞翔看见那个伤口也皱眉。
　　“不要紧的，其实我很耐痛，而且伤在手臂上不会影响行动的。”那人以为高飞翔是在考虑他的去留，大厦里的疯子们可是见人就咬，他怕高飞翔他们嫌他碍事。
　　“我看到楼下有人在咬人，大厦里面也有吗？”高飞翔解开上半身的深蓝色连体工作服，脱下里面的T恤撕成布条帮那人包扎。
　　“楼下我不知道，但是公司里面很多同事……”那人顿了顿，看着高飞翔包扎的动作，眼神闪烁，“突然都变成咬人的疯子了。”
　　“难道是流行性狂犬病？”赵玉山自顾自推测道。
　　“不知道，但实在太恐怖了。”那人抱着受伤的手臂，面色铁青，他亲眼所见那些人疯狂的样子，人们的尖叫，仿佛一场来自地狱中的景象。
　　“不管怎样，我们要先离开这里。你怎么称呼？”吊架终于上升到顶楼，看来他们得从顶层下回地面。
　　“廖义勋。”
　　“我叫高飞翔，他叫赵玉山。”高飞翔扬了扬下巴指示率先爬上顶楼的赵玉山，然后自己再攀过去，最后扶住廖义勋以便对方安全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