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86、寻仇

　　今天是大年初五，我还不能下床，只能侧着身子给孩子喂奶。
　　我的孩子是个男孩子，名字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白昊拍定了，吴楠。
　　“他是我们在南方做出来的，还有就是我希望他的名字能和我爹扯上一些关系。”
　　他这么说了，我也就同意了，这个孩子可能是因为我西行中间吃喝不好加上路途劳累，显得不是很好，生下来才五斤多点，阿扎多说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哭起来也不是很大声，简直就像一只小猫。就像现在，给他喂奶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好像没有什么力气，而且似乎总有一些奇怪，总是嘤嘤地哭着，这给我的心理面蒙上了一层阴影，可是我的身体和孩子的身体又不能允许我们回中原，真是两难。
　　白昊进了屋子，看到我正在喂奶，估计我的身体还是有些亏损，主动过来搭把手，我也算是省了不少力气，这个男人似乎在这一年里面成长了不少，以前的他感觉就像一阵风飘忽不定，现在倒是往山发展了，隐隐有点舅舅的感觉了。
　　“你今天感觉如何？”
　　我轻轻拍着小楠，随口道：“还好，没什么不适的。”
　　白昊道：“那就好，这几天我出去试着找下能租的房子，你既然生了孩子，总不能还一直住在客栈。”
　　我想了一下子，赞同道：“有道理，只是我至少这个月是不好动弹的了。”
　　白昊道：“这是自然，你累了么，若是累了，小楠我抱抱吧。”
　　我点点头，没当娘不会知道喂奶居然也会这么累，白昊把小楠从我怀里抱了出来，轻轻摇着，小楠似乎很喜欢他这样，躺着老是哭兮兮的，被他爹爹一抱就笑了，现在就是，不一会就笑出了口水。
　　“咚咚”门被敲响了，白昊看了门一眼，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色。
　　“怎么了？”我有些担心。
　　白昊摇头道：“老板找我们有事吧，只是这个时候？你先照应小楠，我去看看。”说着把小楠放进我的怀里，轻轻掖好被角，转身出门了，门外似乎一阵低语，只是我刚刚生产，体力下降不少，听不大清楚，只是老板的语气似乎不大好。
　　“吱呀”门被推开，白昊笑着进来道：“老板真是好人，最近会有商队过来入住，他担心会吵闹到我们，先过来说下，我先出去，和他好好商量一番，你先歇着等我回来。”
　　我看着他似乎平常的脸色，好像发生了什么，可是……
　　“那你早些回来。”
　　“嗯。”
　　门被关上了，我躺在床上，轻轻哄着哭泣的小楠，看着窗户外面的光，现在还是蛮亮的，应该刚过午时吧，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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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门轻轻被推开了，可是还是让我清醒了。
　　“谁？！”
　　“是我啊，你还没睡，都过三更了，还是说你饿了，老板没送东西过来吗？”
　　“你点上灯，慢慢说罢。”
　　“…………”
　　桌上的油灯被点燃了，屋子里面也渐渐亮了起来，至少我能看清白昊了，他似乎沐浴过，衣服也换了一身，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很不对劲。
　　我勉强支起身体问：“今天究竟怎么了？你打扮的这么干净。”
　　白昊似乎不想多提，摆出笑嘻嘻的样子回答：“没什么事情，无非就是出去找空的屋子去了，外面风雪大，回来怕闹了你们，所以才换了衣服洗了澡。”
　　我还想再问，可是白昊如果真的不想说谁也问不出来的，我只能憋着气躺了回去，“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
　　屋子里面暗了下来，似乎是白昊把油灯吹熄了，身边一阵抖抖索索，应该是他躺了过来，好在分了被褥，也没怎么感觉到冷。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吵醒的，“中原狗贼，滚出来！让爷爷要了你的狗命！”
　　我瞬间被惊醒，这个声音就像是在客栈外面传来的，是有人找我们的麻烦吗？正在想着，就看到白昊阴沉着脸，穿上衣服，配好兵器，似乎想要出门迎战。
　　我急忙问道：“这些是什么人？你要做什么？”
　　白昊面露怒色道：“你安心坐月子就是，这些喽啰我还不放在眼里，本来有了儿子我心情不错，放了一马，竟然找上门惊扰我妻儿，既然自己不想活了，那我何必发善心？！”
　　我急忙用一只手拉住他的衣摆道：“究竟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啊？”
　　白昊看到我半个身体出了被子，急忙取了他的被子轻轻盖在我的身上，柔声道：“没事的，你信我。”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慌张不已，正想多说几句。
　　此时外面一声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狗贼杀我兄弟在先，后又伤我弟兄在后，难不成现在要当缩头乌龟了吗？”
　　这个声音？！似乎用了什么内力，我听了这个声音，只觉得心口猛震，气血激荡，这是一个高手！
　　白昊看起来无虞，只是他看到我的样子，面色狂怒，但是声音还保持平稳道：“安心在这里躺着修养，我去去就回。”说着电射而去。
　　“白昊！！！”我无助地喊着，可惜人已经不在屋子里面了。
　　然后就是寂静，外面的声音停止了，没有人发出声音了，可是我害怕，紧张，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板，你在吗？老板？！”我拍着床沿大声叫着。
　　门急忙被推开了，店内一个小二进来了，“白夫人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到他，急忙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小二有些为难道：“您丈夫不让说，否则会要我的命。”
　　我怒道：“我会护着你们的，还是说你们要看我担心吃不好睡不好吗。”
　　小二看着我这样，面上也露出一些怜悯，口里说道：“唉，我就说了吧，只是您可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啊，外面的是本地方圆百里最厉害的沙漠匪徒之一了，您也知道这沙漠的样子，一般的匪徒是成不了气候的，多是投靠大的势力，现在这里分了两个势力，听说您丈夫杀了其中一个势力凶狼的手下，昨天被人寻仇，结果您丈夫又把人给打伤了，现在凶狼本人过来找麻烦了，您别怪我多嘴，凶狼可不好对付。”
　　杀了凶狼的手下？！难不成是那个绿洲那里的匪徒？！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
　　小二絮絮叨叨说了一些，看我一语不发，估计我的心情不好，就悄悄地走了出去，还顺便给我带上了门，只留下胡思乱想的我和饿了呜哇乱叫的小楠。
　　我心慌意乱地等待着，就好像一个真正的妻子在等待她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丈夫一般，好在我的运气不错，一天后，衣衫整齐的白昊回来了，只是他好像很累，一回来就换下衣服裹着被子睡觉了。我想问下情况，可是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委实问不出口。
　　第二天，恢复了精神的他温柔地询问了我和小楠的情况，得知一切安好之后就又出去了。
　　第三天，身上虽然干干净净，但是身上包了绷带，疲累无比的白昊回来了，一回来就倒头就睡。
　　第四天，他再次出去了。
　　第五天……
　　第六天……
　　…………
　　我终于出月子了，可以下床洗澡，也终于可以看看情况了，这一个月来，白昊除了刚开始那几天，其他的时候几乎完全没有和我说过话，而他身上的伤也逐渐变多了，看起来这寻仇的人虽然一下子奈何不了他，可是这样损耗他的体力，迟早也会真正要了他的性命的。
　　外面很冷，西域缺水，显得干冷干冷的，这个月子坐的感觉皮肤都有些干燥了，内里有些上火，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小楠喝了我的奶，总会哭闹一番，也许他也不是很舒服吧。
　　没有男人陪在我的身边，我冷静地请小二送了热水过来，自顾自地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顺便也给小楠轻轻擦拭了一下，然后抱住他，给这一个月来没有透气的房子透气，那些一个来月没有换过的被褥衣服，我都整理出来，给了钱，请人帮着清洗一番，然后把小楠包着密密地，执着地出了门，去了老板告诉我的地方。
　　外面很冷，风很大，我外面罩着斗篷，脚上穿着厚厚的皮毛靴子，感觉稍微好些，只是小楠似乎从来没有出过屋子，一直也没有被人抱着走过这么多的路，加上我把他整个人都抱在斗篷里面，或许他觉得有些憋气吧，一直哭闹不休，不过，对不起，小楠，娘是要去找你爹爹，他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地方到了，不算远，只是可能是此地臭名远扬的原因吧，寻常人不敢居住在附近，周围显得不大安全，敢居住在这附近的多是些恶人，看到我一个独身女人，多出言调戏，不过，还不算丧尽天良，听到婴儿啼哭，就自主离去了。
　　地方是个大的空地，旁边有一些□□风格的房子，应该是居住的地方，现在围着很多人，都是匪徒，身材高大，伤痕累累，衣着凌乱，很可怕，可是我还是要去询问的。
　　站在最前面的匪徒是个独眼，他看见我，轻蔑问道：“女人到这里有什么事情？”
　　我平静道：“请问前些时候有没有一个中原男子到这里来，名字叫做白昊的。”
　　独眼有些吃惊，上下看着我，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道：“我是他的家室，家主多日不归，自然要来探寻一番。”
　　独眼皱眉道：“听不懂，中原人说话就是这样，绕来绕去不明白，罢了，我叫老大过来，你在这里等着。”
　　过了一会那个独眼带着一个身材比他们还显得高大的男子过来，粗粗一看，金色卷发，碧蓝眼珠，皮肤黝黑，虎背熊腰，说话很洪亮，就是那个声音，“你是白昊的女人？”
　　我点点头，“他怎么……样了？”
　　匪徒老大看我一会道：“倒是有些胆色，他倒是没什么，只是比试中输给了我受伤了，在这里养伤而已。”
　　我沉默了，这番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骗人的。
　　那匪徒老大看我不信道：“你若是不信，自己来看，我虽然憎恶他伤我兄弟，可是却也敬他是个好对手。”
　　此时，外面突然又来了一阵风，怀里面个刚刚吃饱睡着了的小东西又开始闹腾了。
　　匪徒老大听见婴儿声音，表情一变，“这个小孩多大了？”
　　我道：“刚刚满月。”
　　匪徒老大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真是条汉子，罢了，你跟我进来吧，他就在我的房子里面养伤，对了他们都叫我狼王，你也可以如此称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