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52、学堂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像个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先是福伯给我找了个先生，让我学点学问，但是他给我找的是开蒙的先生，还有一推光屁股流鼻涕尿床的同窗，每次被福伯逼去上课都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还有因为这上学要早起，一直上到中午吃饭的点就下课，而且每天都要上课，所以最近，福伯每天都会派赶马的吕小哥来接送我，楚宅的下人们时不时地酸溜溜地说我简直就是个小姐了，不过最近我的日子好过了些，毕竟福伯对我的态度总是比以前好了一些，他们看到这些，也不敢造次了。
　　但是还是有让我烦心的事情，就是大麻烦，我现在被看的挺紧的，早上是绝对找不到出门的时机的，下午和晚上福伯一般都在宅里，上次下人们不说一句就走了让他发了很大的火，现在要出去什么的必须在他那里记录，当然也包括我。
　　为了这个事情，福伯还专门从牙子那里买了个小童，专门负责看门记录，这小童原来是个乞丐，名姓都没有，现在福伯买了他，给他吃喝，他就把福伯当爹看待，福伯说东他就向东，福伯说跑他不敢走，端的是福伯手下第一忠心，福伯估计看他做事利索，给他起了名字楚利，宅里的人多叫他小利，他也痛快，做事积极，眼里有活，机灵圆滑。反正他只忠于福伯，任何人都没办法让他在记录这上面造假。
　　所以现在的我要出去可真是困难重重，为了旧宅的那个大麻烦，我千辛万苦地逃了课，用脚力回了旧宅，要知道不知道是不是福伯故意的，这个学堂离旧宅可是隔了大半个冀州城，那一次差点没走断脚，回了旧宅，我心急如焚地去看大麻烦，当时我已经好几天没回去给那个大麻烦做饭了，记得他说过他不会做饭，而且他身上好像也没有银子，应该不会饿死吧。
　　结果我回去了，旧屋没人，我找了一番，屋里面就少了大麻烦和厨房的一些干粮，哦，我的屋子里面枕头上倒是留有一张字条，不过以当时我的文化水平，好几个字认不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我猜八成是这个大麻烦饿走了，还有留张字条表示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意思吧，要不就是他的身份来历，将来找他要报答的，要知道戏文里面那些英雄美人的故事都是这个调调，想到这里心里开心，我还是第一次当英雄呢，好好把这个纸条收起来了，将来我可以和亲近的人吹吹牛，我也当了次救人的英雄，嗯，这个就是证据。
　　大麻烦走了，对于我倒是了了一桩心事，但是我逃课了，下课前我也赶不回去学堂，吕小哥肯定没接到我，而且还从先生那里知道我上课一直不认真听讲，不团结同学，找到时机就想逃课，他回去添油加醋地报告了福伯一番，结果福伯大怒，我被惩罚不许吃完饭和关小黑屋。
　　第二天福伯带着我和一堆礼物去和先生赔礼道歉，我看着一向波澜不起的福伯戴着副讨好的表情和先生说软话，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感动，要知道舅舅去了，也就是楚然愿意为了我低下头了，现在福伯，虽然他可能是为了楚然为了宁家，但是他这样做，不管是为了什么，我总是能多学点东西，为了自己为了楚然为了福伯，我也不能再这样混了，是应该跟着福伯好好学点东西了。
　　然后就是上午学堂下午跟着福伯，看他处事，晚上一般都是看看书本，虽然楚然书房里面那一堆书我一开始看不懂，可是最近却多了不少能让我看懂的书了，我心里想着八成是福伯的好意，这份心意我记住了。
　　不过学堂，我真心想要狠狠骂下先生了，你要告状说我不认真和想逃课我认了，毕竟当时我真的是时时想去找大麻烦看情况的，可是不团结同学，一堆小屁孩，个个比我小，甚至有的岁数不到我的一半，怎么要我团结他们啊，更何况我毕竟是个女的，而且年龄也快到男女大防的时候了，福伯怕老师不愿意教，是让我扮成男孩子的，这个我倒是得心应手。
　　但是要知道我去的时候比他们都高，又是新来的，很多原来的小屁孩都喜欢拉帮结派，个个都想拉我当手下，我多大了，还和他们玩这个傻呼呼的玩意，我就中立，谁都不入，结果倒是拉拢了一批墙头草，他们认为我有性格，有身量，有力气，结果就是我新成立了一派，原来的几个老大因为打不过我，也不愿意投靠，干脆联合起来了，最后弄得一个课堂分了两派。一上课，我因为自己比较高，不想影响到他人，干脆做到后面，结果我的小弟们都跟着我坐后面，前面都是不服我的，一个课堂倒是弄得泾渭分明。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看着坐的离我最近的一个小屁孩叫做孟亮的，个头不大身体瘦弱却是一个鬼脑袋，满脑子的主意，原来听说都喜欢没事欺负他，因为他最弱鸡嘛，结果我刚来分不清楚状况，看到他被人打，好心过去拦了一下，结果这家伙直接改换门庭投靠我了，并且自命为我手下第一手下，而且在我多次表示对这种小孩玩闹没啥兴趣，他还是向他的同窗表示我是个大侠，专门保护被人欺负的人，这话一出，那些原来老是当小弟被人揍得全部叛变投靠我了，然后那些老大肯定不能看他的手下跑了啊，就派人来教训教训，我也是个心软的，看不下去壮的小孩子打弱的小孩子，但是我发誓我没动手，只是拉着不让他们打而已，被这个孟良看进去了，又开始宣扬我力大无穷，心地善良，以德服人，倒是又拉来一批人，最后就是那些原来的老大和壮实的孩子不愿意当我手下第二十多号小弟，干脆联合起来了，但是他们确实打不过我，最后就变成这样要么就是谁也不理会谁，要么就是过过嘴炮，在要么就是丢丢东西，但是身体的打斗少了很多，而且不敢在我眼前打，因为他们都认定我是这个班上的第一高手。
　　对于这种情况，我表示深深地无奈，我以前没读过学堂，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更不知道拉帮结派，也不知道我居然会成为老大，更好玩的是这是开蒙班，也有几个小姑娘，她们想着以德服人的大侠比原来的只知道用蛮力的老大更有魅力，干脆全部投靠过来了，每次我一上课，都能感觉到几个扎着包包头的小姑娘忽闪忽闪的眼光。
　　我表示压力很大，但是好在那个狗头军师孟良算是个人才，虽然身体在这班里面是最差的，但是这脑袋瓜子我怀疑是最好用的，他把我手下那群人按照成绩和身体分成各个小组，每旬检查一次，每次每小组最好的几个都被调入第一组，最差的被调入第五组，第一组发糖，第五组嘛要么上交零用钱，要么就不再是我的小弟，虽然中间也有别的小弟反水抗议什么的，但是我懒啊，不想管这些屁孩事情，这个孟良就算是我这派真正的二当家的了，几个月之后，我手下的第一组个个都是文武双全的人才，当然夸张了些，反正各有可取之处，原来的反对派也因为这孟良和他手下那些脑袋好用的小不点时不时地利诱啊，武力镇压啊，诏安怀柔啊，慢慢地土崩瓦解了，不少老大很是开心地假加入了我的手下，从此我在这学堂就是大当家了。
　　这几个月里，我也有了变化，有了孟良替我打点手下事物，有了第一组的打手武力压迫，我的日子清静了不少，一心一意地学习，倒是真的学通了东西，至少我真的能够看懂那张大麻烦留给我的纸条。
　　上面写的是“香山之巅，草间弱女，林边青衣，护其周全，学艺不精，气若游丝，美人相助，半饥半饱，二者相抵，互不相欠”。
　　我看懂后，默默地把纸条撕成碎片，然后烧成飞灰，本来已经忘了的事情拜他所赐想起来了，原来上次我在香山山顶睡着醒过来看到的人是他，还有我好歹救了他，最多就是最后饿了他几天至于说我让他半饥半饱吗，最后居然还说救命之恩抵了，真真是气死我了。
　　不过这个天杀的大麻烦已经不知道滚到哪里找死去了，我再生气也只是自找苦吃，倒还不如打理好自己的生活呢。
　　最近我和福伯的关系缓和了很多，我想到福伯为我做的事情，对他的态度也从顶撞不服到软和顺从，福伯也愿意在我旁听他处理事物的时候真的指点我一两句，有的时候听到这些真的有种得益匪浅的感受，还有就是我在学堂里面遇到的事情也会和福伯说，福伯听了之后不作声，偶尔也会教我怎么处理，时不时会让吴妈多做点糕点，让我去学堂分发给众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孟良似乎很高兴我这么做。
　　还有令我高兴的事情就是楚然竟然给我寄信了，估计是他知道我识字不多，写的很是简单，有的甚至干脆用图画代替了，信摸起来很厚，字不到半页纸，大多是他画的画，我摸着这封信看了三天，信上讲的他在打仗，而且还打了几场胜仗，上面的人挺喜欢他的，打算给他升值，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个士官，还有就是他生活的一些报告，吃的穿的用的都没有原来冀州的那么好，不过他说很开心，毕竟他能看到自己吃苦的回报，还有很多是对我的关心问候还有叮嘱，想想十几张纸，至少有一半是叮嘱我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我看的真是又气愤又感动。
　　这三天，福伯也问过我是不是要回信，他说宁家也要送东西过去，可以跟着一起走，我自然是要回信的，只是我会写的字还没有那么多，但是想写的东西却满肚子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