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51、过渡

　　回到楚宅，惊讶地发现福伯居然在院子里面，他站在原地看到我回来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道：“昨天吩咐你买的东西买了没有？”
　　我今天跑到旧屋，打扫了一整天弄得身上脏兮兮的，买东西的事情忘在九霄云外了，等我想起来的时候，也基本上买不到什么东西了，本来打算明天出去采购的，结果谁知道明明说不回来的福伯回来了呢。
　　福伯看我不讲话，只得又重复了一遍，“要你买的东西呢？”
　　我硬着头皮说道：“福伯您说过要买东西吗，是什么东西啊？现在晚了，要不明天去买吧。”
　　福伯不轻不重地说道：“昨天给你的点心包里面夹得纸条上面可是写了东西的，我今天回来查看过了，这纸条已经从布袋里面取出来放在厨房桌上了。”
　　这福伯在宁府当下人当了十几年了，阅历不浅，不说别的，至少这楚宅的下人就不敢当着福伯的面耍滑头，不管他们在我的面前有多么威风，在福伯面前就是打过霜的小鸟，由此可见，这福伯平时说话不显山不露水，可是发起火来也是很唬人的，我这次可真的是阳奉阴违了，看福伯的表情很是不悦，唔，我该怎么办啊？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关键时候我就灵机一动了，我开口赔笑道：“福伯，那张纸条啊，这个说来丢人，我不识字，那张纸条我以为是不小心包进去的呢，就没注意这个，呵呵。”
　　福伯瞪我一眼道：“不识字？”
　　我想着反正也扯了谎了，干脆就一条道走到黑吧，反正我最早是跟着娘亲学了几个常用的字，也就是爹娘舅舅还有我的名字，还有数字，再后来万花楼学了些开蒙的书本，倒是认识了很多字，但是离现在也有些年月了，中间我也没怎么用功，大多是楚然偶尔看书的时候，我搀和一下，看看而已，所以当时认识的字现在也有很多不认识了，所以我说自己不认识字应该算是真的吧，也不能完全算是谎言，想到这节，反而理直气壮了。
　　福伯估计是没想到我脸皮这么厚，不过我也不算他的下属，我看他脸色不好，想到这段时间他给我的照顾，只能低声道：“福伯，这大晚上天寒地冻的，要说什么还是进屋吧。”
　　福伯像是听进去了，走向厨房，我跟在他的后面，只是他的脚步明显不大顺畅，有些僵硬，估计是在院子里面站了有一会了，手脚受了冻，加上也上了年纪，不知道厨房生火了没，要不然还是要花点时间给福伯暖暖身子。
　　这厨房跟我走的时候一样，冰冰凉凉的，我看见福伯的样子，心里有些内疚，如果我今天没出去，或者只是买了东西就回来的话，福伯也不至于受冻。
　　无奈的我只好点起柴火烧热水，顺便去福伯的屋子里面取了几个棉质的蒲团和暖手包，放到灶火边暖了一下交给福伯，福伯也没推辞，直接接过来就用了，一时间厨房虽然有两个人，但是没有说话的声音。
　　这灶上的大锅里面的水不少，估计要烧开还是要一会的，只是要人看着灶火以免熄灭，我今天也算是脚不沾地地忙了一天，现在暂时没别的事情，就拿了个小板凳坐下看火，这厨房里面安安静静的，就是柴火被烧的时不时啪啪几声，我这人其实算个话痨，以前楚然在的时候，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我一般都会拉着他讲话的，可是从他离开后，我身边比较近的就是楚宅的这些人，他们根本就不当我是一路人，所以根本就不会说什么，后来这个过年又遇到个冰山的大麻烦，我可是憋坏了，现在厨房里面福伯坐着却也不讲话，弄得人颇有种尴尬的感觉，我硬着头皮道：“福伯，这水还要一会才开，您先回屋休息吧，等水能用了，我叫您。”
　　福伯道：“不用了，我今夜还是要赶回去的，现在只是行动有些不便，到底还是上了年纪啊。”
　　我转头看着福伯道：“现在这么晚了还要回去吗？”
　　福伯道：“今儿个可是元宵节，要不是……我哪里会出来，待会回去还要向大人告罪才是。”
　　我想福伯没说出口的难道是我，昨天因为我，今天还是担心我吗，想到这里心里有些感动，口中软道：“那福伯等我熄下灶火，我送您过去。”
　　福伯道：“不用了，你弄得这一身脏污，还是早些弄干净，就这样出去，人还以为老奴苛待下人，我走时约了时间的，至多一盏茶，就有人来接我了。”
　　我听了，郁闷地转头看火了，我知道我身上肯定是一身灰，可是也不至于被福伯说成那样吧。
　　正想着呢，福伯主动说道：“人来了，我要走了，你就在这里烧水，明日午时我就会回来，到时候我希望能看到你是在这楚宅里面。”
　　我正胡思乱想，猛然一听还没反应过来，福伯就已经离开厨房了，我忙跑到厨房门口大声叫道：“福伯放心吧，我一定不乱跑！还有慢走，小心天黑路滑。”
　　没声响传来，想来也是，这福伯不是个心热的人，不过今天是正月十五啊，不知道街上有没有花灯呢，以前我们那个小镇都有，这冀州可是大城，一定更加热闹吧，不过福伯的意思是不希望我出去，所以我还是安心呆在家里吧，别的不说，至少我要把自己弄干净，今天很是累了，也要早点休息。
　　——————————————表示时间过了——————————————
　　水开了，我倒了大半桶放到浴房里面，找好换洗的衣服，结果衣服在身上不觉得，仍在竹篓里面才觉得脏，前襟可能是我注意了一下，显得还不是很脏，可是后背处真是抖抖都掉灰，而且我一进浴桶，这水面就直接起了一层灰，我通过水面反射，也发现了因为我今天汗出的不少，加上这黑灰，弄得我痒痒的，我时不时用手擦拭，结果这脸就跟黑猫抓过样的，一条条的，想来那个大麻烦想笑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想到这里，我郁闷狠狠洗了把脸。
　　洗完了，趁着头发没干，我就把换下来的衣服都洗了，这浴房还是挺温暖的，洗着衣服洗好了，头发也干了一大半，等到拧干晾好，这困劲也一阵阵地涌上来，一时间什么都不愿意想了，眼里面只有我屋里的那张大床。
　　正月十六，我睁开眼睛，想是昨天累得很了，醒过来一时间只是看着阳光，脑海里面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才反应过来，这太阳似乎已经升的老高了，若我没有估计错，现在应该已经巳时了，而且福伯午时就回来，我要赶在那之前去给那个大麻烦准备伙食，啊，现在时间已经很赶了，在不加紧做事，那就真的做不完了。
　　人都是逼出来的，我已经哄了福伯好几次了，而且双方都心知肚明，昨天他已经明确的说过午时希望能看到我，所以只好牺牲下大麻烦了，我出门，拦了辆马车，路上买了些简单的饭食，急忙请赶车人速度送我去旧屋。
　　到了旧屋，大麻烦看我送来的饭食，面上露出不渝之色，想来也是，我在旧屋住的时候，可是天天好吃好喝的，可是这两天送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不过现在大麻烦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因为巳时快过了，想着将功折罪，我急忙跑到附近的菜市街买了不少菜肉，又租了一辆马拉车，请人送到楚宅，马夫倒是痛快，知道我心急，就快马加鞭地往楚宅赶，纵使这样我赶到楚宅的时候，午时已经过了。
　　我悄悄地推开后门，没人，一片安静，心下稍微有些安定，叫了车夫，把东西全部送到厨房，接下来就想回到自己屋里装老实，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刚刚走到前院，就发现这楚宅的人已经全部到齐了，福伯正坐在一个八仙椅上喝着茶水，一副大老爷的气派。其他的人排成一行站在他的前面，畏畏缩缩的。
　　福伯看到我，表情露出笑意，口中却没有丝毫暖意地说道：“杨姑娘，我昨天说过的吧，还有你答应过的，可是这午时的时候，这整个楚宅找遍了也没见着姑娘啊，不知道姑娘在楚宅里面的什么地方，请赐教，还是说姑娘不仅不识字还听不懂人话。”
　　我听着福伯气息不对，只能腆着脸道：“那个福伯昨天不是说要买菜，我就去买菜了，对了这菜都在厨房里面。”
　　福伯笑道：“最近的菜场用马车只需一炷香，算上买菜至多半个时辰，来回一个时辰不到，就算你刚到午时出去的，午时末也该回来了吧。”
　　我实在是憋不出什么了，只能站到福伯面前低声道：“福伯您看着办吧。”
　　福伯道：“杨姑娘非宁家下人，老奴本管不到姑娘，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纵使楚家已经今不如昔，也不该像姑娘这样几次三番地心口不一，老奴现在就斗胆了，姑娘还是要多学学了，否则楚爷不说什么，这宁家也会说什么了。”
　　我听了心中一惊，是了，楚然现在在宁家手里卖命，这宁家好像对下属的要求很高，难道这要求还包括内院，难道我的表现也影响他们对楚然的观感吗，不要！我不要楚然因为我失去他的助力！
　　我连忙跪下低着头对着福伯说道：“福伯，以前是小女子年轻不懂事，以后就麻烦你多多教导，小女子一定好好学着不坏了楚家的名声。”
　　福伯道：“你不通文墨也不能完全怪你，这下人不该妄议主人的做法，只是楚家是文人之家，下人就算不能出口成章，也该识文断句，所以我给你找了先生，明日你就去学堂吧。”
　　我抬起头，惊道：“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