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33、节前

　　“苹姐姐，我做好了这个流苏，你过来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吗？”
　　“嗯，我看看，……还是不错的，不过若是配色改成朱红色，也许会更好点。”
　　“嗯嗯嗯，那应该怎么做，是新加几根，还是直接拆了重做？”
　　“不用重做，你这个其实做的不错，只是你这个蓝色流苏不大适合年轻女子，但却是适合男子的，只是我们的顾客多是女子，所以可能不大容易被她们看上，但是可能适合她们的情郎，还是放着试试是否有人看中吧。”
　　“我知道了，那我等下就用红色的丝线来做了。”我笑着放下做好的流苏，准备拿新的红色丝线在做一个。
　　最近苹姐姐的身体好了，不像前几天那样天天发脾气，恢复成那个心直口快但却热心助人的好姐姐了，最近她说今天中秋将至，在寒泉寺附近会有一场比较大的庙会，所以来的人一定很多，所以为了这难得的赚钱机会，拉着我要多做一些货物，打算狠狠赚他一笔，我能做的也从简单的变得稍稍复杂了一些。
　　为了中秋节，我们可是狠狠地做了不少，安奶奶看了曾经说过，要是放到平时可是够卖一个月的，可是苹姐姐决定好了，用她的话说，“上次我们乞巧生意那么好，要不是做的不够多，哪里会戌时都没到就要走了，不过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啊，所以这次你要拼命做啊，到时候赚的钱分你一半！”
　　提到中秋，古人说中秋节就是要团团圆圆的，只是我全部的亲人都没了，现在留在我身边的也只有一个楚然，只是他也会离开的，只是不知道是短暂的离开还是永远……，只是这应该是我们分别前最后一个一起共度的中秋节，所以我很想和他一起，只是这次做了这么多首饰，安奶奶的眼睛不好，精力也不大好，到那种人声鼎沸的环境不是很好，苹姐姐一个人又看不过来，所以苹姐姐一开始就认为我一定回去帮着摆摊的，事实上我最近确实是一直和她们一起出摊的，尽管我多次想说，可是总是说不出口。
　　“走吧，奶奶你一个人在家里要小心一些啊，有个什么你就叫段大嫂来找我们。”
　　苹姐姐站在门边对我和安奶奶说道，我点点头，走上前去，帮着接了一些今天用于卖的首饰。
　　这几天生意不怎么样，平时能卖个几十件的，这几天都卖不到十件。
　　我垂头丧气地把东西收起来，打包好。看着这出去鼓鼓的，回来还是鼓鼓的，心里难受，不禁开口说道，“苹姐姐，是不是我的手艺太差了，影响到了销路，所以都没什么人来买啊。”
　　苹姐姐平静说道，“你不用太担心了，马上就是个大庙会，会有不少摊子会到那天摆出来，现在那些逛街的大婶子小姑娘都是把钱省着，打算等到了庙会那天好好逛街买东西。“
　　我有些担心道，“我们的东西不知道那天能不能卖好，毕竟那天我估计卖首饰的也肯定不能少啊。“
　　苹姐姐道，“要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若是自己都觉得比不过别人了，那那些买东西的更觉得比不过了，所以你一定要相信，这世上比你做的好的只有两个人，就是奶奶和我，其他的，放到你面前就什么都不是，知道吗！”
　　我听着苹姐姐的豪言壮语，不禁大声道，“肯定是的，我做的肯定是最好的。”
　　苹姐姐听了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本来只是一阵低声笑语，后来慢慢变大了，这股笑意感染了我，我也跟着大笑起来。
　　“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我们一下子停下来了，看着面前出现的人，有些吃惊。
　　我第一个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茶馆，饭馆那种地方吗？”
　　楚然笑着，“今天没什么值得一听的事情，我就想过来接你们，虽然现在还不算晚，只是你们皆是纤纤弱女子，总是应该照应一些的。”
　　苹姐姐笑着说道，“楚大哥可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了，最近如此忙吗，我们也算熟悉了，只是杨妹子年纪还轻，有些事可能照应不到，若是方便，可以直说。”
　　楚然道，“这倒是我应该先说的，平安年纪小，姑娘家的烦心事多，有些事我不好处理，倒是请安奶奶多多疏导。”
　　苹姐姐道，“这是自然的，倒是楚大哥一个男子在外，总是有些辛苦，我看杨妹子最近帮了不少忙，而楚大哥应该一直也吃的不怎么好，整个人看起来都瘦了些，难得今天碰上了，干脆啊你们都到我家去，我好好露上一手，好好给你们补补身子。”
　　我听了一惊，连忙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我们一直天天都在一起，根本没注意到楚然是否瘦了，倒是苹姐姐有些日子没见着可能看出来了，只是光看看不出来，我忍不住上前用手摸了腰腹部，我印象里腰部有些软肉的，可是现在一摸，尽是硬梆梆的，我忍不住正欲摸下后背。
　　“好了，我没什么的。”
　　楚然一把抓住我的手，不让我乱摸。然后转向苹姐姐道，“姑娘美意，我们心领了，只是现在天色将晚，就不麻烦姑娘了，姑娘若是愿意，这些东西都让我拿着吧，我护送姑娘回安家。”
　　苹姐姐道，“这些东西看着占地方，其实挺轻的，就不麻烦楚大哥了。”
　　我听了一把走上前抢过包袱，递给楚然道，“苹姐姐，你就别跟楚然客气了，反正他是个男人，拿点不重的东西不会怎么样的，对吧，楚然？！”
　　楚然笑着接过，然后握住我的左手道，“当然的，安姑娘，请。”
　　苹姐姐低头道，“那就多谢楚公子了。”说完就带头走了。
　　这段路说远也不算远说近也没多近，反正在我和苹姐姐说笑中，感觉上很快就走完了。
　　我们先到了安家门口，楚然将包裹交给苹姐姐，苹姐姐没进门，只是看着楚然道，“楚大哥，这段路辛苦你了，要不你进来喝口茶水再走吧。”
　　我开口道，“没事，就这点路，还是平道，算什么呢，当年我们翻山走上一下午也没怎么见他口渴要喝水的，所以苹姐姐就别客气了，早点进去休息吧，安奶奶还等着你呢。”
　　楚然道，“正是如此，安姑娘照应平安一天，想是应该也有些累了，安奶奶独身一人，应该也是有些担心姑娘的，姑娘还是早点进屋关好门窗，别让安奶奶忧心啊。”
　　苹姐姐道，“那就不多留了，你们二人也要走好啊。”
　　我点点头道，“有楚然在，我们安全的很，苹姐姐，我们明天见。”
　　苹姐姐道，“那明日还是老时间，我等你再开始做活计。”说完就开门进屋了。
　　我看着苹姐姐关上门窗，转身对着楚然说道，“我们回去吧。”
　　楚然笑道，“回去了。”
　　走着我突然想起苹姐姐的话，不禁开口道，“你最近真的好累吗，苹姐姐都说你瘦了，要不我明天就不出摊了，在家里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楚然紧紧他的手道，“一个男人只要不是面黄肌瘦皮包骨头，就不叫瘦了，倒是你，这样整天地做事，脸色苍白不少，要不要明天歇会？”
　　我摇摇头道，“不会，其实像这样和朋友一起做事，又和朋友一起赚钱，我很高兴的。”
　　楚然笑道，“你若是真心这么想，那我就算是离开从军，心里也会放心不少。”
　　我心里有点不好受，只是不作声。
　　楚然接着道，“只是心里就算高兴，也不好这样天天做事，我不想你到中年眼睛就不好了，若是可以还是做几天歇个一天吧。“
　　我道，“我有分寸的，倒是你，这样天天在外面跑，撑的下来吗？”
　　楚然道，“我可不是你，死巷子走到头的性子，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死撑了？”
　　我想了一下，好像楚然做事从来就会留下几分的，倒也放心了。
　　楚然笑道，“若是你还是担心我，反正现在还不算太晚，我们吃些馄饨汤面，再回去，如何？”
　　我听了，眉开眼笑道，“好啊，那家河南烩面我也很久没去了，一起去吧。”
　　楚然苦笑地摇摇头道，“我可是吃得不惯啊，算了今天我就舍了舌头陪夫人了~”
　　我听了有些脸红，但是心里甜蜜，冲他伸舌头，然后就去吃面了。
　　数天过去，明天就是中秋节了，本来最初我们做的都是些平凡常见的，后来看到这几天来出摊的，多了不少的好看新奇的，苹姐姐心里慌张，问了安奶奶，拉着我做了不少本来对我来说有些难度的珠串，簪花，手环，各式花样，二人合力，只是花样繁杂，就算我夜以继日地苦做，还是没能做出多少，苹姐姐更是郁闷，加起来做出来的甚至不到平日出摊的四成。
　　后来为了多做些好的能卖钱，我们都没出摊了，天天都在安家做首饰，这样做了数日，我的眼睛都有些发花，手指间隐隐作痛。楚然看到，多次提议要我歇息一两天，都被我的赚钱大计给驳回去了。
　　今天是中秋节，我自昨天晚上，就心情亢奋的不行，一夜没睡，眼睛黑了一圈出门，楚然看到很是吃惊，“你这样子，还是睡会再出门吧，我替你跑趟安家。”
　　我摇摇头道，“我没事的，就算现在要我睡，我也睡不着。对了，我今天应该会回的比较晚，你就自己安排吧。”说完，我就快步跑向安家了。
　　一进安家，看到苹姐姐倒是很平静地坐着，倒是安奶奶看到我的样子，吃了一惊。
　　“杨丫头你怎么了，没怎么睡好吧，要不你在我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子，苹丫头把床铺好。”
　　我忙说道，“我没事的，就是第一天碰到这种能摆摊赚大钱的机会，有些紧张而已，没事的。”
　　苹姐姐说道，“你当真没事吗，还是好好休息会吧，要不然晚上扛不住了，我一人可是忙不过来的。”
　　我说道，“别小瞧我啊，苹姐姐，反正现在还是大白天，我们再多做几件吧。”
　　安奶奶看着我干劲十足的样子，叹口气。
　　苹姐姐倒是笑着说道，“上午做些吧，吃过午饭你可要好好休息，毕竟我们晚上可是一场大战，不只是要卖东西，还要防备有人浑水摸鱼，偷东西或者少给钱啊，精力不济可不是好事。”
　　我点点头，径直走到装材料的柜子，打开自取需要的物事，开始制作手环。
　　做了一个上午，感觉真是有点累了，我伸了下懒腰，对面坐着的苹姐姐也锤了锤肩膀，转头问道，“奶奶，我们中午吃些什么啊？”
　　安奶奶笑道，“小米粥，配的蕨菜，还有烤地瓜，将就下，今儿毕竟是中秋，晚上我做点好的，你们吃，也把楚小哥叫来。”
　　“呵呵，今儿我就不请自到了，安奶奶，我倒是带了醉仙楼的烧鸡，就当是中午加餐吧。”
　　我张大嘴巴看着突然推开门出现的人，“楚楚然，你做什么啊？”
　　楚然笑道，“还用说吗，自然是和你们一起来过节的。”
　　安奶奶笑道，“楚小哥肯赏光，甚是欢迎，只是现在还是正午，若是等她们夜间做了生意来了，我可是要做上一桌子的，这只烧鸡就留到那时候吧，现在桌上简陋些，做的饭食可能不大够，你们可留着肚子晚上好好大吃一顿。”
　　我道，“就是，你可不许抱怨，安奶奶手艺可好了，做的什么都好吃。”
　　楚然道，“本来就是我自己跑来的，本来就很唐突，这只烧鸡就当赔罪了。”
　　安奶奶，“这有些什么，苹丫头过来给楚小哥盛饭。”
　　楚然道，“无需如此，其实我过来是想带着平安过来告个假，今天可不可以允许平安和我好好游玩一番。”
　　我听了有些发急，“楚然，你想玩，不用非要今天吧，明天我陪你玩一整天就是了。”
　　安奶奶道，“杨丫头，你家的楚小哥可不是个没有分寸的人，我想必有他的理由，杨丫头，你今天就先走吧。”
　　我急道，“这怎么可以呢，我不能留下苹姐姐一个人去……哎呦。”
　　安奶奶拍了一下我的头道，“你这丫头，安奶奶我不是人啊，以前也是我们两个人，自恃做的来的，只是恐怕要分少点钱给你了。”
　　我正想说什么，楚然一把做了个揖道，“多谢安奶奶成全。”
　　说完就一把攥着我的手，出门了。